“新型血疗和传统血疗不同,所有费用不收取一枚月币,表面上看是一种完全利他的产物,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你愿意相信猩红教会总主教是个圣人,还是愿意相信他在通过新型血疗图谋什么?”
副手一时沉默了,哑口无言。
百夫长继续说:“现在国王伤重,局势非常不稳定……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把家人送往外地,时局平稳了再接回来,而不是这么急着就去信任猩红教会。”
副手似乎被说动了,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草率,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我可不可以……”
百夫长:“放你一天假,明天早上6点前准时回岗。”
副手感激地“是”了一声,匆匆离去。
百夫长的视线望向前方躁动的人群,民众们越是激昂,他的表情就越来越凝重,自言自语说:“真是令人不安啊……”
……
新型血疗公开的当天,王城区域有三千多民众注射了新型净化之血,他们一个个如获至宝,好像自己变成了什么刀枪不入的超人。
而那些没能排上队的人则稍稍有些失落,不过也没灰心,赶不上第一批,到时候赶第二批就是了。
当天傍晚,夕阳西下,天幕中光影交错,仿佛红与黑两股大军正在对抗,随着太阳沉入地平线,黑暗压倒最后的光芒,成为了天空中的主色调,夜晚降临。
入夜是亲卫军团各个分队的值岗轮换时间,负责夜勤的士兵已经从午睡中醒来,换上制式装备前往岗位,准备接替同伴的任务。
一名夜勤士兵来到交界处,刚准备接过同伴手中的卫兵袖标,却发现对方僵硬地愣在原地,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那名同伴仰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夜幕,声音有些发颤:“喂……你看今天的月亮……”
夜勤士兵顺着同伴的视线抬起头,神情慢慢变得呆滞。
随着入夜,月亮已经在东方的地平线升起,但和往常那轮皎洁的明月不同,它呈现着血一般的猩红色,看上去比平时大了不少,就像深孔之中出现了一只红色的眼睛,正在狰狞地盯着这个世界。
两名士兵屏住呼吸,面对这种异常天象几乎无法思考,他们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更可怕的异变出现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的视线愈发朦胧,模糊,周围竟出现了氤氲的雾气,将他们笼罩其中。
正常来说,无论晨雾还是晚雾,应该都只是凝聚的水汽,呈现着淡白色。
然而此时,笼罩王城的大雾却呈现着血一般的猩红色,在每一条街道弥漫,四周的能见度大幅下降,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天际尽头若隐若现的血月高悬依旧。
除了负责戍卫城防的士兵,王城居民们也陆续注意到了血雾的出现,身处家中的人心惊胆战地关上窗户,拿湿毛巾堵住缝隙,防止血雾弥漫渗入,面对窗外的一片猩红不知所措。
身处室外的人则无处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雾笼罩自己的身体,再加上能见度太低,他们完全不敢动弹,否则万一撞上什么东西,或者掉进什么地方,那只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亲卫军团将士们顿时焦躁不安,突然出现的血雾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所有人就像陷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异世界,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道这阵血雾究竟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
亦或是暗藏着危险。
第八百零三章 秩序崩溃
诡异血雾在王城之中弥漫,渐渐笼罩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负责戍卫城防的士兵,王城居民们也陆续注意到了血雾的出现,身处家中的人心惊胆战地关上窗户,拿湿毛巾堵住缝隙,防止血雾渗入,面对窗外的一片猩红不知所措。
身处室外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无处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雾笼罩身体,再加上能见度太低,无法辨别方向,他们完全不敢动弹,否则万一撞上什么东西,或者掉进什么地方,将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血雾似乎并不具备杀伤力,虽然它看上去极其可怖,就像无尽鲜血在空中弥散,实际吸入体内时却闻不出任何味道,身体也没有感到异样。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人吗?谁能来这里帮帮我!”
“妈妈!妈妈你在哪?呜……我找不到妈妈了……”
……
血雾笼罩下的王城不断传来居民的呼救声,亲卫军团士兵们却不敢轻举妄动,弥漫的血雾已经占据了视野,他们只能持握刀盾站在原地,勉强保持着治安队形,警惕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士兵们警戒时,血雾之中兀然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嘶……”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士兵们精神紧绷。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血雾之中仿佛匍匐一只野兽,正在用尖锐的爪子挠着地面!
可是……这里不是荒郊野外,是王城啊!王城里为什么会有野兽?!
“吼……”没有任何征兆,血雾中传来了诡异的低吼,它的声音这片死寂中显得异常清晰,就这么环绕在耳边,士兵们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冰凉感沿着脊柱蔓向全身,似要把手脚全部冻住。
这个声音很近……
就在身边……
一名百夫长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往前探了一步,行走时的气流将血雾吹开少许,在穹顶血月光芒的照耀下,一张狰狞而又扭曲的兽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百夫长脸色大变,立盾摆出防冲击姿态,怒吼道:“疫兽!所有人注意!这里有疫兽!!!”
……
一间民宅里,睡梦中的小女孩迷迷糊糊醒来,她呆呆地看向窗外,只见外面血雾弥漫,血色之月高悬于夜空,浓郁的月光穿透雾气洒进屋内,仿佛将周围涂上了一层猩红鲜血。
“嘶……”
就在这时,小女孩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
小女孩穿上拖鞋,小心翼翼打开门,发现对面房间的妈妈也出来了,她小声问道:“妈妈,爸爸呢?”
女人也是刚醒,而且显然被窗外的血雾吓到了,她嘟囔着:“爸爸前半夜还在,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今天白天,女人的丈夫是第一批完成新型血疗的人,回家吃晚饭时都兴致高昂,不断炫耀自己从此不怕兽化疫病了。
两人晚上是一起睡下的,可此时,女人身后的房间空无一人,原本同床共枕的丈夫不知去了哪里。
“嘶……”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很轻,似乎是从一楼传来。
小女孩和女人手牵着手,小心翼翼走下楼,月光借由楼道窗户在地板蔓延着,那种猩红的颜色颜色落在人身上更显诡异。
两人来到一楼,从拐角处探出头,在厨房看到了一个人影。
对方身上穿着熟悉的睡衣,小女孩原本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些下来,她轻声呼唤着:“爸爸,你在……”
小女孩话还没说完,嘴巴突然被捂住了,只见女人神色惊慌,紧紧捂着她的嘴,眼中的恐惧像决堤般涌现。
“嘶……嘶……好痛……”孩子的父亲孤零零站在厨房之中,血色月光像水一样在身上流淌,他的一只手艰难撑着桌子,另一只手赫然已经发生某种异变,肌肉畸形隆起,膨胀了好几倍大小,皮肤表面不断生长出浓密的皮毛,初现雏形的爪子变粗变锐,犹如剃刀般锋利。
男人不断发出紊乱而沉重的呼吸声,痛苦地用爪子挠着地面,抓出一道道几尺深的爪痕,脸部骨骼也开始畸变,额面凹陷,口鼻凸出,口中的唾液滴答落在地板上,竟具备着强腐蚀性,将地砖烧出阵阵白烟。
“好痛啊……好痛啊……”男人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野兽般的低嚎,压抑而扭曲,几乎难以辨别其发音,而那双狰狞的兽瞳却在流着清澈的液体,仿佛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这时,男人注意到了楼梯口惊恐的母女,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似在与某种力量做着对抗,但从结果上看显然是徒劳,他身体上的畸变开始快速扩散,血肉扭曲的声音不断响起,随之到来的还有完全变形的哽咽声:“快跑……快跑……”
在小女孩和女人惊恐的注视下,男人身体的异常组织从手臂蔓延向胸腔,体表开始长出绒毛,原本瘦小的胳膊和腿也开始飞速鼓起,就像体内有一头恶魔正在苏醒,试图冲出体外。
“快跑……快跑啊!!!”随着最后一声惨叫,男人再也压制不住畸变的身体,身躯彻底兽化,疯长的獠牙不断从口中刺出。
“吼——”化作疫兽的男人发出凌厉的兽吼,疯狂扑向自己的妻女,躯体被撕裂的声音不断回响,鲜血染红了原本温馨的小家。
……
类似的事情还在王城之中不断上演,那些白天接受了新型血疗的人,在这个血月之夜化作了没有任何理智的疫兽,无论是陌生人,亦或是相处已久的家人,它们完全陷入疯狂,会对任何人发起无差别攻击。
此时的王城就像被掷入火星的油田,惨叫和哀嚎声以燎原之势烧遍全城,将深夜虚伪的宁静彻底撕破。
恐慌的民众有的蜷缩在家中,有的逃到街上四处乱跑,却无一例外迷失在浓郁的血雾中,亲卫军团的士兵视野受限,根本维持不住秩序,谁也不知道前方从血雾中冲出来的是寻求帮助的平民,亦或是陷入疯狂的疫兽。
杀戮四处蔓延,王城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第八百零四章 双王并存
王城猩红教会教堂总址,这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建筑,楼体以血一般的猩红为主色调,墙壁上的蔷薇藤蔓与浮雕缠绕在一起,宛如某种生物的触手,楼体上方的尖顶结构直刺苍穹,似要和夜空的墨色融合,散发着肃穆而诡邃的气息。
教堂中厅,四周墙壁绘满了富有宗教蕴意的壁画,如果细看,会发现壁画中的人类正在朝着某种畸形而庞大的生物朝拜,猩红色地毯从过道向前蔓延,径直伸向了最前方的圣台,一根根蜡烛正在台上燃烧,为宽敞的中厅驱散了黑暗。
总主教屹立在圣台前方,他的身躯干瘦弱小,和身后大片跪俯在地的猩红教众形成鲜明对比,他手持权杖面向圣台另一侧的石壁,瞳中倒映着一个扭曲的巨影。
那个……东西,它黏着在石壁之上,躯体没有皮肤组织,亦分辨不出任何生物学结构,就像是一团肉和器官糅杂的混合物,它足有数十米高,身体部位像章鱼的触手般肆意摆动,连带着身体也在规律起伏,仿佛是在呼吸。
一块巨大而又会呼吸的肉块,这让人不得不以“生物”来定义它,然而那仿佛受到诅咒的可怖外形,又似乎让这两个字受到了亵渎。
在总主教的注视下,这团肉块的蠕动突然停止了几秒,接着躯体表面血肉扭曲,竟兀然生长出了数量难以估计的眼睛,它们起初无意识地转动着,最后受到某种意志所影响,视线全部锁定在了总主教的身上。
肉块的起伏愈发剧烈,那无数双眼睛周围不断分泌出血一般猩红粘稠的液体,不知存在于何处的发音器官不断响起某种无法辨别的音符,交织缠绕,仿若凶兽的低语。
总主教张开双臂,沐浴在不断滴落的血液之中,那双眼睛仿佛也被染得猩红,苍老的声音充斥着狂热的躁动:“暴食苏醒之日已到!”
……
王城陷入混乱之际,王宫的最高礼堂已经聚集了一批大臣。
最高礼堂是国王召见群臣商讨国事的地方,也是象征至高权力的王座陈设之处,平时严格封闭,除珀修斯外没有人可以擅入。
最高礼堂一旦启用,既意味着即将有重大事件发生,未来时日将影响整个王国的政治格局。
随着珀修斯重伤入院,最高礼堂已经封闭许久,他本人更没有下达开启命令。
然而此时,礼堂大门却敞开着,诸多王宫大臣以及在宫中担任要职的武将屹立于此,他们的双眼和平常理智状态下完全不同,充斥着躁动、狂热,仿佛在等待一个颠覆往昔人生的时刻。
“嗒,嗒,嗒……”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礼堂,周围的大臣与将领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向他致礼,如果细看,会发现这并非日常的问候礼,亦非军礼,而是臣子面对国王时才会行的臣服礼!
“以血神之名,敬请吾王君临王座,并记住你是王国全境之主,尽心尽力引领我等的凡世子民步向未来,我们愿向「多古兰德二十五世」献上毕生的忠诚与力量,荣归猩红!”
这段话原本是多古兰德历代国王的加冕宣言,但它此时极其微妙地修改了两处地方,让其所象征的蕴意天翻地覆。
洪钟般的齐声宣告响彻礼堂,安德烈的面容在烛火辉映之中忽明忽暗,火光与阴影在脸上交织扭曲,宛如某种爬动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