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泰赶紧沉声劝告道:“卢戈,你我同城为官,都是行省级八职官吏,像这样当街闹事,你不觉得配不上我们的身份吗?你先把刀放下,有事我们关上门坐下来商谈解决。”
卢戈没有任何言语,眼神丝毫未变,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具尸体。
叶凌辰没莫泰那么好的耐性,也早已经受够了这样的闹剧,直接手一挥,冷酷地说:“雪,霸,弄死他。”
上官雪什么都没说,右手一抖,霜白色的花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阴阳咒力化作漫天飞雪飘摇,伞尖径直对准卢戈,进入战斗状态。
上官霸现在很迷茫,一下看蓄势待发的姐姐,一下看眼神冷酷的卢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声音微微发颤:“姐姐,他不是坏人……他,他请我们吃过饭……我们为什么要打他?”
“闭嘴。”上官雪的眼眸冷若寒霜,不带任何感情地道出三字,“杀了他。”
上官霸急得面红耳赤,额头上都冒汗了,他犹犹豫豫地从背后摘下玄铁重锤,双持握于手中,带着哭腔对卢戈说:“我,我不想打你……但姐姐要我打你,我只能打你……”
“轰——”卢戈没有半句废话,手持黑夜大太刀突前,周身闪耀起灼目的电光,直取上官雪首级。
卢戈虽然血怒满腔,不计后果也要弄死叶凌辰和莫泰给安报仇,但在战斗上,他理智尚存,也知道阴阳师和魂术师一样,如若放任不管将是极其恐怖的存在,绝对不能让上官雪随心所欲施展阴阳术。
然而,卢戈小看了这一次的对手,也小看了「三爪金龙」是怎样的存在。
毫无征兆,就在卢戈即将突至上官雪周身时,周围的光线兀地变暗,整个人被庞大的巨影所笼罩。
卢戈惊愕地侧目看去,刚才还有好几米远的上官霸,不知何时已经贴身攻至,高举的玄铁双锤遮蔽了所有光线,如陨石般砸来。
“轰!!!”两锤相撞,竟爆发出冲破音障之力,飓风般汹涌的气流席卷四周,审判官府邸大门直接被冲飞,树木拦腰弯折,莫泰等人也被震飞好几米远,摔得满脸是血。
卢戈刚才堪堪避过重锤,没有被打中,手脚并用爬到旁边,动作极其狼狈。
突然,他感觉鼻子热热的,下意识用手一摸,发现满手都是血,那双重锤明明砸了个空,却仅靠震荡产生的声波就冲爆了他的鼻腔毛细血管!
反观上官霸,他的神色依旧充满不忍和愧疚,双臂肌肉都没有怎么膨胀,显然刚才没有用力,而是有意放水。
饶是如此,上官霸的攻势依旧惊天动地,可见其绝对力量是有多么恐怖。
叶凌辰刚才也被气流冲飞了,不过运气比较好,恰好摔在莫泰身上,没受什么伤,他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冲上官雪怒斥道:“说了多少次!先开结界,别波及到我!”
上官雪背对叶凌辰,没多说什么,手持花伞在空中快速挥动,每挥一寸,伞尖竟都会在空中留下霜白色的印记,赫然是在凭空作符。
多古兰德魂术师想要释放魂术,需要依靠魂力。远东皇朝的阴阳师想要施展阴阳术,也需要动用咒力作为媒介。
绝大部分阴阳师施咒时,咒力源泉都是手中符咒,但对于那些最顶尖的阴阳师来说,他们自身术力浩瀚,对咒术的掌握度也已登峰造极,中低难度的法术根本无需符咒,直接以自身术力作符即可。
上官雪以伞绘制的符咒在空中熠熠闪耀,另一只手快速结印,口中咒语随之呼出:“前有黄神,后有越章。宫封鬼门,不避豪强。借地五方升涛浪,起!”
“轰——”咒印能量暴起,呼啸四方,炽盛光华将方圆二十米的地面笼罩,黑白两色化作阴阳大阵,结界从地表升起,汇聚于穹顶上方,将里外空间彻底隔绝。
现在,上官姐弟和卢戈在结界之内,其余人在结界之外,在上官雪解咒之前,没有任何人能进来,也没有任何人能出去。
卢戈见此神色无比凝重,跟上官霸这种占据绝对力量的人战斗,依靠身法拉扯是最好的战术,可现在上官雪施展阴阳术,将战场范围圈得如此狭隘,这让身法优势几乎无法发挥。
更可怕的是,这上官霸看似块头大,实则一点都不笨重,灵活性完全不亚于轻装战士!
这就是三爪金龙的实力吗……
本来如果光一个上官霸也就算了,熟悉战法后应该能找到一些破绽,问题是旁边还有一个上官雪虎视眈眈,需要随时盯防那变幻莫测的阴阳术,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咒术轰成渣。
这场战斗,注定希望渺茫啊……
第五百九十九章 代将军令
安的事情在薄暮城民间传得沸沸扬扬,都闹成这样了,执政府邸当然也有收到风声。
不过,正如此前所说,卢戈从来没把这位心上人带回过府里,大家只知道卢戈有个暗恋的女人,但具体这个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大家都没什么印象。
所以事情刚发酵的时候,谁都没把那个被侵犯的平民女子和卢戈的心上人联系在一起,这件事本身也属于审判官的职责范畴,不属于执政府邸管,也就没人插手。
后来,直到安为了自证清白从高楼一跃而下,有民众目睹卢戈抱着安的尸体嘶嚎大哭,并将这件事传到执政府邸,众人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要出事了。
此时,一名被派去探查情况的斥候策马冲进执政府邸,神情非常紧张,对帕拉丁疾声汇报道:“不好了!卢戈大人抬了棺材去审判官府邸,要杀莫泰和叶凌辰,现在和那两个三爪金龙打起来了!”
帕拉丁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最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卢戈这人本来就是雇佣兵出身,流氓痞气很重,性格快意恩仇,平时的他非常老油条,很多事都能圆滑处理,可这种人一旦热血冲头,下定决心要干什么事,那就是一头疯牛,拦都拦不住。
卢戈现在上门寻仇,显然就是被冲昏了头,没有考虑过后果。
莫泰是雷格诺姆家族的人,斯汀的远房表弟,叶凌辰更是远东贵客,当今天子册封的皇太孙,这两方有哪个是小小薄暮城能惹得起的?
再说了,叶凌辰身边有两名三爪金龙,那都是堪比第5序列超凡者的存在,卢戈连一个都对付不了,同时对付两个不是自寻死路吗!
显然,拜萨也意识到了战力上的差距,疾声说:“卢戈打不过他们,我们必须去帮忙,否则他非得被那两个高手玩死不可!妮蔻,罗曼,我们赶紧带告死鸟去支援!”
“不许动!”帕拉丁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还嫌这件事闹得不够大是吗?!”
拜萨一愣,显然没想到帕拉丁居然会出声阻拦,他沉声说:“姓叶的在薄暮城耍威风,联合莫泰逼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卢戈上门寻仇是天经地义!凭什么不能去帮?!”
帕拉丁怒声说:“不一样!卢戈寻仇是个人行为,闹出什么事他自己担着!告死军团是多古兰德正规军,动用正规军攻击雷格诺姆家族的人,这叫作乱!动用正规军攻击远东皇孙,那就是对外宣战!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拜萨反驳道:“卢戈心爱的女人被逼死,你对他就没有半点感同身受吗?!他是我们的兄弟啊!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
从飘忽不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帕拉丁现在内心也很纠结,但他的判断却是毫不动摇:“我同情卢戈,但不代表他可以乱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点?执政官大人正在王城参加晋升仪式,海尔辛家族能成为第六大王领家族,这件事本来就有许多人暗中非议,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就等我们露出什么破绽,到时候好来弹劾。”
“像卢戈这样当街抬棺寻仇,弄得满城风雨,跟往执政官大人背后捅刀子有什么区别?!如果再把告死军团牵扯进去,不就更乱了吗?!”
妮蔻现在也是左右为难,她觉得帕拉丁说得很有道理,但也没法坐在这里等卢戈被毙杀的死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飞马冲入执政府邸,疾声汇报:“卢戈大人被阴阳术波及,一条胳膊动不了了,不知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听好兄弟有难,拜萨什么都不管了,对周围的告死鸟说:“带上武器跟我来,我们去救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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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动?!”帕拉丁突然暴喝镇住全场,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块令牌,声色冷冽,“执政官大人亲赐的将令在此!大人前往王城期间,由我节制全军!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将令一出,告死鸟们直接被镇住了,没人再敢跟上拜萨的脚步,军法处置可不是闹着玩的。
拜萨僵在原地,眼神悲哀地看着帕拉丁:“你真要做这么绝?”
帕拉丁的神情也是有所不忍,但还是沉声说:“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卢戈是你们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我也不想看着他死,但你们去了又有什么用?”
“就算你们几个侥幸赢了三爪金龙,卢戈不计后果干出这种事,已经是自毁前程,绝对完蛋了,被你们救下来又如何?执政官大人、王室、雷格诺姆家族、远东皇朝……谁会放过他?到头来不还是个死!”
“兄弟,听我一句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别管卢戈了,赶紧飞书把情况汇报到王城,让上头来处理吧。”
拜萨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的眼神无比决然,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弓,毫不动摇地说:“任你有天大的道理,老子也不会看着兄弟被杀!”
“妮蔻,罗曼,你们要来就来,不来就算。帕拉丁,兄弟我理解你的难处,不怨你,但这一次我看不起你!”拜萨说完,持握长弓风风火火离去。
妮蔻犹豫了很久,最后一咬牙,追上拜萨扒了他的制服,同时自己也脱掉制服,摘掉近卫队长徽章,一同递给侍卫。
没制服,没徽章,表明现在仅代表个人立场,而非代表告死军团,这也是唯一能做的补救措施了。
妮蔻取出寒蝉泣火,回头看了一眼帕拉丁,默默地说:“你没做错,拜萨也没做错,大家各有抉择而已。你在这里留守吧,我去帮卢戈,后面有什么责任,我和他们一起扛。”
罗曼的想法向来跟妮蔻保持一致,如果妮蔻不去,那他也不去,如果妮蔻上了,他也不会犹豫。
妮蔻跟上拜萨后,罗曼脱掉制服摘下徽章,拍了拍帕拉丁的肩膀,以示安慰,一声不吭跟了上去。
帕拉丁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咬牙切齿地说:“真是蠢货……”
第六百章 一见倾心
自从女孩目睹亲人死亡,用觉醒的力量撕碎那些村民和一爪金龙,很快被闻讯追来的大内高手抓获,连夜送至京畿,关进皇宫天牢。
在先前的混乱中,她的弟弟头部遭到重创,脑壳被砸穿,但这个大个子很幸运,伤情没有到必死的境地,被宫廷御医救了回来,现在就关在隔壁牢房。
虽说小命保住了,但他却也因为脑部受到严重创伤,影响了原有的功能,不是痴呆地坐在那里,就是皱着鼻子啊啊大叫。
女孩无助地环抱胳膊,低着头缩在角落。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应该会被处决吧……
她是一个妖女,还杀了朝廷的人,据传被关入天牢者,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
阴冷潮湿的牢房墙壁上布满霉斑,鼻翼间满是稻草受潮腐烂的气味,偶尔还能听到老鼠在墙角走动的声音。
突然,对面牢房的铁栏中伸出一只手,紧接着一名蓬头垢面的囚犯从黑暗中浮现,他紧贴着铁链,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孩:“女的……嘶——呼——真香啊,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香味了!丫头,把衣服脱了,让爷死前过过眼瘾。”
很快,其它牢房的犯人也变得躁动起来:
“女的?哪里有女的?”
“快脱,爷也要看!”
“贱货,把脱了的衣服丢过来,爷把前天吃剩下的馒头给你。”
在一片喧嚣声中,隔壁牢房的弟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用力撞到铁栏边,气汹汹地狞着脸,冲他们啊啊大叫。
女孩蜷缩在角落里,耳边萦绕着各种嘈杂的叫喊声,她不知所措地抱着膝盖,双眼空洞无神,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铛!铛!铛!”鸣锣声响起,狱卒的冷酷警告随之传来:“天牢肃静,违者酷刑。”
一般来说,天牢里有犯人吵闹,狱卒往往是出声呵斥两句,威胁不给吃饭喝水,或者鞭打。
像现在这样宣告“违者酷刑”,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朝中重臣驾到,狱卒要整顿秩序。
虽然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