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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威也是商界的大人物,知道林耕森所言非虚,所以没多说什么,而是话锋一转:“既然这样,我们就各自回去办事吧。戈麦大人,林耕森大人,清江堤坝泄洪的事还请你们二位去查清,如果是有人在里面搅我们的局,一定要立刻将这种人除掉,断绝后患。”
林耕森放出狠话:“放心,不管这小子是谁,我不仅让他死,我还要他死前脱一层皮!”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离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渡鸦的低鸣:“呀——呀——”
“嗯?”戈麦感觉这声音很熟悉,刚抬起头,融入夜色的漆黑渡鸦就已经扇翅降落,经过专业训练的它丝毫不怕人,直接落在戈麦肩上。
戈麦把渡鸦捧下来看了一眼,很快辨认了出来:“咦,这是鲍尔典大人的渡鸦。”
林耕森凑了上来,饶有兴致地介绍道:“我跟你们说,这种王室豢养的渡鸦非常灵性,一生只认一个主人,而且辨别方位的能力非常强。经过专业训练以后,主人送信前只要在它耳边说出名字,哪怕对方在天南海北,它也能飞到目标身边,把飞书送过去。”
这种品种的渡鸦极其稀有,即使是富商杜明威也未曾能养上一只,他皱眉问道:“鲍尔典大人的飞书里说了什么?”
“大概就是例行询问吧,问一问我们这边的现状和进度之类的。”林耕森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跟杜明威和路易见外,催促道,“老麦,你拆开飞书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戈麦捧着渡鸦,伸手去解它脚上的信囊,取出信纸打开翻阅起来。
“啊?!”仅一瞬间,戈麦脸上血色全无,流露出浓浓的惊恐,双眼不受控制上翻,整个人竟晕倒在地。
“喂!喂喂喂!老麦,你怎么了?!”
“戈麦大人,您没事吧?!”
众人赶紧过来搀扶戈麦,手忙脚乱帮他解扣子扇风。
“完了……完了……”戈麦跟丢了魂似的,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字,面如死灰。
林耕森意识到不对劲,赶忙从戈麦手中夺过鲍尔典的飞书,睁大眼睛扫视着。
“啊?!”林耕森的反应跟戈麦如出一辙,也是腿软瘫到在地,双瞳失焦变得一片涣散。
这封来自王室「财政大臣」鲍尔典的飞书,上面只有四个字——
阿宝已死!
第五百二十六章 奇怪举措
丹雨城「龙火节」忽起南风,烟花失控,致使北城八大粮仓起火,百万吨接济粮化为乌有……这等惊天大事,丹雨城执政府邸完全来不及封锁,风声从各种明暗渠道漏出,最后传入王城。
王宫大殿主会议室,大臣们正坐于此,珀修斯拿着一份传回来的情报,手控制不住发颤,瞳孔几度失焦,他圆睁着眼,低沉且充满压迫力的声音宛如雄狮怒吼:“戈麦和林耕森可真有本事,前段时间刚夸完他们,现在就给我来个粮仓失火?!”
安德烈面色凝重地说:“丹雨平原的麦穗都已经拔除,换上了血精草,现在粮仓又不幸失火,里面的接济粮全部化为乌有,丹雨城那600多万民众该怎么办?!……”
蓝贤手中拿着一封信件,眼神飘忽不定,脸上阴森得像是要滴出水:“这里有一条消息,我不能确定它是好事还是坏事……”
“赶紧说!”珀修斯的声音很严厉。
蓝贤将手中的信摊开到桌上,沉声说:“这是我在丹雨城的族人发回来的信函,我在上面发现了一件非常怪异的事情。”
珀修斯拿过信件开始浏览,内容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同族中人的日常交流,话题多围绕着丹雨平原在进行,比如夸一夸当季麦穗长势良好之类的。
珀修斯刚想发问蓝贤想表达什么,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麦穗长势良好?……
珀修斯紧盯信函尾页,最后惊愕地发现,这份信的书写日期竟在8天前!
半个月之前,戈麦和林耕森就已经飞书向王室汇报,丹雨平原的麦穗全部拔除完毕,正在耕种血精草。
然而,这封8天前的信函……竟说丹雨平原麦穗长势良好?!
珀修斯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了蓝贤的目光,后者面色阴沉,眼中似有寒芒闪烁:“看来,戈麦和林耕森半个月前欺骗了我们,他们根本没有执行政令,根本没有拔除丹雨平原的麦穗。换句话说……”
“就在我们说话的现在,血精草都还没种下去。”
珀修斯不自觉后靠到椅子上,先是失神片刻,随即不可置信地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接济粮给他们了,血精草种子也给他们了,政令也非常明确,他们为什么要弄虚作假?!”
蓝贤一时间也被问住了,眉头紧锁:“我也不明白……我们在公文中已经明确表示过,这批血精草不是让他们白种,而是会以高额溢价收购。”
“我们在定价上做过计算,丹雨平原改种血精草之后的利润,不会比先前种小麦要少,这样能最快程度让当地贵族接受,政策也更容易推动。他们为什么会干出这种阳奉阴违的事……”
“你们计算收购价格的时候,有考虑到麦穗的比例问题吗?”突然,奇诺出声了,“麦穗种植分两种,普通小麦和百年麦。王城给丹雨城下达的指导标准里,普通小麦和百年麦的种植比例应保持在9:1,也就是每10亩地中,9亩种植普通小麦,1亩种植百年麦。”
“如果丹雨城并没有按照这个标准来进行耕种,百年麦的种植比例比指导标准要高,他们的获利空间是不是就上去了?是不是会超过种植血精草的利润?”
珀修斯很快摇头,亲自否定了这个观点:“不存在这种可能。百年麦的亩均产量极低,口感和营养价值与普通小麦没有区别,所以市场价格根本上不去,一般只用来上缴做战略储备,最多有些贵族会买去当作屯粮,毫无利润空间可言。”
“丹雨城不可能去提高百年麦的种植比例,因为比例越高,承包丹雨平原的贵族获利空间就越小,如果不是每年都有指标,他们巴不得全部种植普通小麦,一粒百年麦都不种。”
奇诺搭住下巴,陷入沉思。
这可真是怪事。
无论官商,都是逐利的生物,官吏逐利是为了政绩,商人贵族逐利是为了财富,他们做事的时候会很自然地追求最大利润。
丹雨平原本来是种植小麦的地方,假设一季种植收获后的总利润是100。
王城下达了改种血精草的命令,通过提高官方指导收购价,以溢价标准收购丹雨平原产出的血精草,那么一季种植收获后的利润必然高于种植小麦,比如达到150。
150大于100,这是小孩子都懂的算术题。
既然这样,丹雨城官吏为什么没有立刻执行王城的命令?为什么非要护着丹雨平原的那些麦穗不拔,甚至暗中欺瞒?
怕缺粮?百万吨接济粮不是已经给了吗?够丹雨城600万人吃上大半年。
怕触动当地贵族的利益?种血精草的收益比种小麦高,贵族支持还来不及,何来触动利益一说?
怕坏了自己的政绩?改种血精草,整体收益上来了,这不是对政绩更有利吗?而且这可是来自王室的命令,交不了差就是个死,怎么可能本末倒置。
不明白……
丹雨城官吏的这番操作,把奇诺都弄糊涂了,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首先可以明确的是,丹雨城官吏绝不是傻子,这是王城直辖主城,从行政级别来说,里面的八职官吏都是行省级,这种位置不可能由傻子来坐。
也就是说,戈麦和林耕森不去推行政策,并非脑子糊涂了,而是在他们两个人的判断中,执行政策弊大于利,并且阻力非常庞大,根本推进不下去,他们宁可隐瞒也不愿意如实执行。
那问题就来了——
一、戈麦和林耕森不推行政令,总得想办法交差吧?交不了差谈什么都没意义。
他们两个阳奉阴违,死活不种血精草,时限到了打算拿什么交差?
二、为什么在戈麦和林耕森的判断中,这种对当地官吏和贵族都有利的政令是“弊大于利”?
种植血精草的收益比种植小麦要高,无论普通小麦和百年麦的种植比例如何,都高不过血精草,那怎么会出现“弊大于利”的现象?
不明白……
奇诺的视线越来越深,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件事就像一座冰山,暴露在外的只是一部分,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事藏在水下……
第五百二十七章 应对措施
这时,奇诺回想起一件事,上次会议结束后的晚上,他看到一只渡鸦趁着夜色飞出了王宫。
那只渡鸦携带着一封飞书,上面只有四个字——阿宝已死。
阿宝已死……
当时,奇诺并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也不知道要发给谁。
现在看来,难道这封飞书是发往丹雨城,发给戈麦和林耕森?……
珀修斯此前为了控制影响,没有将阿宝的死讯对外披露,而是暗中与远东皇朝协谈。
也就是说,除了会议室在场的这些人,外界并不知道阿宝已经死了——戈麦和林耕森原本也不知道。
难道说……他们此前想的方法,是在不拔除丹雨平原麦穗的前提下,向阿宝商队购买血精草,以购代耕,以此交差?
这倒还真是个办法……
然而,根本问题还是没变,这两人为什么不直接执行政令,反而这么弯弯绕绕,阳奉阴违?
这里面肯定存在某种利益输送关系,让他们宁可跟阿宝这种奸商合作,也不愿意执行政令。
而且,现在还诞生了新的问题——发出那封飞书的人是谁?
这个人发出飞书,很可能是预料到戈麦和林耕森会选择用“以购代耕”的方式交差,他发出“阿宝已死”的飞书,就是想及时通知这两个人,别走这条路。
换句话说,这个人很了解戈麦和林耕森,很了解丹雨城内部的利益输送关系,甚至有可能……本身就参与其中。
是谁?
奇诺的视线默默扫过在座的众人……
珀修斯,安德烈,波顿,雷萨克哈尔,蓝贤,爱德华,角鹭,鲍尔典,以及其余7位王室亲王……
知道阿宝死讯、能发出那封飞书的人,只能是会议室里的这些。
这里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跟丹雨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一件事似乎不太对……”就在奇诺沉思时,安德烈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安德烈起身来到悬挂着的战略地图旁边,拿起指挥棒点在丹雨城上,皱眉说道:“根据前方传回来的情报,丹雨城龙火节忽起南风,烟花失控,致使北城八大粮仓起火……”
“龙火节失火并不罕见,许多城市都有发生,但是……南风?丹雨城气候四季如春,风向却和各地大同小异,现在这种凛冬季刮的都是北风,怎么会起南风?”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丹雨城龙火节烟花燃放地点肯定会选在南城,这样烟花余烬就会借着北风往南飘散,不会威胁到北城的粮仓。”
“但那里突然起了南风,烟花往北飘散,直接导致粮仓失火……这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波顿讽刺地说:“所以这场火都是因为异常天象,要怪神明降下天灾?戈麦那些人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安德烈不禁摇了摇头:“如果情况真是情报里说的那样,凛冬季刮起南风,这种异常天象确实难以预料。人祸可防,天灾怎么防?这还真怪不了谁。”
“当然,我不是说丹雨城官吏没有责任。八大粮仓那么多粮食被烧得一干二净,一定是后续救火不利,没有及时控制火势,丹雨城的粮官难逃其咎。”
蓝贤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说:“我也有责任……丹雨城现任粮官是我提拔的。我前几个月去城镇考察,遇到了一个叫麻斑的地方官吏,这个人虽然面相奇丑,但做事尽职尽责,我觉得是个好苗子,就举荐他去丹雨城担任粮官,想不到才上任几个月就弄出这种纰漏,我真是看走了眼……”
安德烈沉默片刻,仔细浏览着文件,随即将其放到蓝贤面前,凝重地说:“好像不太对,根据传回来的情报,龙火节期间,丹雨城现任粮官名叫凯瑞,不是你说的那个麻斑。”
“什么?!”蓝贤震惊地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着,两侧眉头紧锁在一起,“我举荐的粮官,他们这么快就换了?戈麦到底在搞什么……”
“笃!笃!笃!”珀修斯以指节用力敲击桌面,不耐烦地说:“这些事以后再慢慢算账,现在就一个问题——血精草该怎么办?”
“我这几天跟远东皇朝多次交涉,他们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我们提供血精草,看来是铁了心准备隔岸观火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