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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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我为神明- 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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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以后呢?
  天外来客一波比一波强,身上携带的武器亦是如此,他们可以说是一个个行走的宝箱,杀死他们,就可以拿到宝箱中的奖励。
  现在“宝箱”里的武器尚不诱人,你不抢,可以。
  但等那些武器强到可以颠覆世界格局,你抢不抢?
  你不抢,有的是人抢。
  你不抢,等别人抢到手了,你就是被踩在脚下的那个。
  除非你甘愿失去现在拥有的权力和地位,孑然一身归隐山林,否则你只能加入抢的行列。
  其他人面临的局面也和你一样——只能抢。
  所有人都只能抢。
  这就是很经典的「群体囚徒困境」,个人理性有时会导致集体的非理性,所有人都被迫进行非理性抉择,最终达到「纳什均衡」,却没有达到「帕累托最优」。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明文撰写的《博弈论》,但异曲同工的帝王权术,在座的高位者其实都懂,大部分人也能看出这是奇诺抛出来的诱饵,为的就是从内部瓦解各个家族的关系,让他们无法形成统一阵线。
  可是,博弈的美妙之处就在这里,你明白里面的所有道理,知道那里有个坑,但在群体博弈下,纳什均衡会逼迫着你不得不踩上去,其他人也会踩上去,所有人都只能踩上去。
  想要摆脱这种博弈困境,只有一种可能——所有被卷进博弈的人,不分家族、不分政见、不分彼此,无条件相信对方,紧紧团结一致,将博弈从「非合作博弈」转为「合作博弈」。
  比如,所有家族达成共识——天外来客的武器,我们不要了。我看都不看它一眼,送到我面前我都不要。你也一样,不要对天外来客的武器起任何想法。所有人都别起歪念头,谁都不背叛彼此。
  这样一来,奇诺设下的困局确实就土崩瓦解了。
  但问题是,这种完美合作的局面,在权力纷争激烈的上层建筑里,真的能达成吗?
  ……
  “哈哈哈,这可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蓝贤对珀修斯笑了笑,虽然没得到回应,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双手虚压,止住所有人的窃窃私语,随即微笑看向奇诺,“奇诺行政官,你用诱导性的话术,把大家推到了一个没有选择的局面里,逼迫所有人对天外来客的武器提起兴趣,谁在这种竞争中落后,谁就可能被别人取而代之。我承认,这一招很漂亮。”
  “但是。”蓝贤仅用二字,便让全场所有人聚精会神,目不转睛,“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我们没有必要彼此猜忌或竞争,随时可以终结这场博弈。”
  “怎么做?很简单,只要你的生命消失,在这个世界死去,天外来客从此不再出现,所有人都失去获得天外武器的机会,这场博弈也就不存在了。这个世界会按原来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不再任何受外力干扰。”
  “是吗?”奇诺的微笑中满是诡邃之色,就像一只阴谋得逞的狐狸,“那我想请问蓝贤大人,是谁告诉你,只要我死了,天外来客就再也不会出现?”
  这个问题让会堂再次沉默了下去,包括蓝贤也陷入了沉默。
  是啊,大家现在似乎都默认,只要奇诺一死,天外来客没了目标,他们也就不会出现了——包括之前“揭举”奇诺身份的那名天外来客也说了:“奇诺不死,我们的入侵便不会停止。”
  但问题是,这件被默认的事,有谁真的证实过吗?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悖论。
  只要奇诺不死,这件事就无法验证。
  而一旦奇诺死了,他们就失去了挽回的机会。
  现在杀死奇诺,到底是打破博弈困境,让局面重回正轨?
  还是正中天外来客的“反间计”,做了一件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这个无法验证、没有答案的问题,似乎又让局面变得模糊起来……


第三百七十章 诅咒之身
  众人沉默之际,奇诺适时接上了话题:“我死了,天外来客就会消失,这是个伪命题,答案其实早就摆在你们面前了——2700年前的「日蚀之战」中,太阳王陨落于天外来客之手,所有人都以为就此天外来客消失了,但实际上呢?他们在2700年后的现在再度现身,又掀起了一轮新的入侵。”
  “而且,你们还要思考一件事——天外来客真的是在近年才现身吗?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也许在这2700年中,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我姑且称之为「被诅咒者」。”
  “这些「被诅咒者」极有可能古往今来一直存在,天外来客的入侵也一直存在,只是那些被诅咒者历来都死得很快,事件规模很小,不为人知。”
  “就好比我在希林镇的时候,假设天外来客暗中潜伏到我身边,哪天我不小心喝多了,被他们一刀捅死。那在大众的认知中,这只是‘不知从哪来的匪徒捅死了民众官,然后逃之夭夭’,根本没人会把它和‘天外入侵’联系在一起,你们上位者甚至都不会过问这件事。”
  “也许,很多被诅咒者就是像我假设的那样,死得无声无息,天外来客的入侵也一直是无声无息。直到我这位「被诅咒者」生擒天外来客,将他们公开处决,这跨越了2700年的入侵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角鹭沉默了很久,眼神变得极度阴森:“按照你的逻辑,吾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伟大的太阳王也是一名「被诅咒者」?”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言语陷阱,如果奇诺承认了,那“渎神”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奇诺话锋一转,微笑说:“我说了,「被诅咒者」只是我姑且提出的概念,代指那些被天外来客猎杀的人。如果你觉得不好听,我也可以换个称呼,「被祝福者」你觉得如何?至少在我的经历中,如果没有天外来客,我可能现在都还是个小小的民政官,这么说起来,这种猎杀还真是对我的‘祝福’。”
  角鹭眉头紧皱,显然,对于他这种性格传统古板的人来说,斗嘴和诡辩不是他的专长。
  “我打断一下吧。”蓝贤沉声说,“任何人,请不要拿太阳王来说事,也不要把导火索牵扯到伟大的神明身上。”
  “尤其是你,奇诺行政官,如果你想如此辩解——我遭到天外来客猎杀,太阳王也遭到天外来客猎杀,你们认为我是天外来客,就相当于承认太阳王也是天外来客——这个逻辑是不成立的,从这个角度去诡辩,只会让你惹上更大的麻烦。”
  奇诺侧目看着蓝贤,微微眯起眼。
  怎么回事……
  现在讨论的是被天外来客猎杀这件事本身,没提到说太阳王有可能是天外来客,他为什么要提前抛出这一假设,并指出其中的逻辑错误?
  ……
  沉思中的安德烈抬起头,试探性地问:“奇诺行政官,我有个疑问,假设你说的都是对的,我们也姑且还是称作「被诅咒者」……那为什么诅咒会降临在你身上?是有什么原因吗?”
  这安德烈也是个聪明人,一语就问中了关键点,问到了「拒绝者的烙印」身上。
  奇诺从蓝贤身上收回目光,对安德烈摇摇头:“如果我能发现原因,我应该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事实上,正是因为诅咒的原因尚未被人知晓,它才最为可怖,也会让你们处决我的决定变得愚蠢。”
  安德烈:“怎么说?”
  奇诺:“正如我先前所说,诅咒很有可能古往今来一直存在。试想一下,你们杀了我,我这个被诅咒者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吗?并没有。诅咒只是不再依附于我身上,它会去找到下一个宿主。这是一个无止尽的循环,天外来客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诅咒亦是如此,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变成「被诅咒者」。”
  “如果我死了,下一个被诅咒的人——”奇诺微笑着指了指蓝贤,“也许就是你,蓝贤大人。”
  这番话让蓝贤脸色不太好,声音也大了起来:“不要胡言!”
  “哦,不是你?”奇诺的指向从蓝贤身上移开,落向安德烈,“那也许是你,安德烈殿下。”
  安德烈知道这是比喻,但在诅咒这个概念面前,他还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奇诺指完安德烈,又回身望向会堂席位,视线在议员们的脸上扫过:“也有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奇诺的目光就像一把刀锋,议员们被扫到后竟不约而同低下头,无人敢直视。
  最终,奇诺的视线回望,落在珀修斯身上,唇角缓缓扬起:“也有可能是你,国王陛下。”
  角鹭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厉声喝道:“这是对陛下的羞辱!你应该被处以极刑!”
  “我没有意见。”奇诺侧目看向角鹭,眼中满是诡邃的笑意,“只要你们不担心诅咒降临在自己身上——现在,诅咒的转移方式无人知晓。也许,杀死被诅咒者的人,就是下一个遭到诅咒的人。又也许,被诅咒者死前,离他最近的人会遭到诅咒。也有可能是完全随机的。”
  “换句话说,在座的各位,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下一个「被诅咒者」。”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议员们,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议论声很快传来:
  “神明在上……我绝对不想背负这种诅咒……”
  “我们难道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
  “诅咒转移方式不明,也就是说,我们都有可能身中诅咒……”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奇诺的微笑愈发诡邃。
  人啊,都是惜命的生物。
  尤其是在场这些位高权重的上位者,更加惜命。
  高尚的上位者,知道自己的性命很重要,活着可以为王国创造更大的价值,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舍得赴死。
  卑劣的上位者,贪恋高高在上的权力,难以割舍富贵奢靡的生活,酒池肉林,莺歌燕舞,不愿意赴死。
  平庸的上位者,单纯是没有面对死亡勇气,无法坦然地看淡生与死,独善其身,苟全性命,不敢去赴死。
  能正襟危坐参加王国全体会议的人,不管是谁,都必定有不赴死的理由,无论高尚卑劣平庸,目及所视,皆是如此。
  从奇诺捏造并抛出「诅咒」这个概念起,死亡就已经离他远去了。
  他不会死。
  不仅不会,甚至不允许他去死,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
  因为在未知的诅咒传播方式下,谁都不想成为诅咒的下一个目标,哪怕被诅咒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上位者也不会愿意去冒这个险。
  所以,奇诺要活着,而且必须要活着,必须用他的身体“锁住”诅咒,其他人才会安全。
  当生死与自己无关时,大家都很愿意看一场好戏,高高在上,乐在其中。
  而当自己蓦然间也被卷入戏内,变成戏中人,他们就会慌不择路,寻求保全之策。
  这,就是人性。
  ……
  审判原有的节奏已经被奇诺彻底打乱,议员们三五成群在一起讨论,嘈杂的交流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是眼神飘忽,表情阴晴不定。
  就连五大王领家族的魁首,此时也齐齐聚于台上,围在珀修斯身边。
  一名手握最高权力的国王,五名分管各处行省的王领魁首,再加上二王子安德烈,七人的讨论声虽然很小,但每个人都在发表意见,而且时不时可以看到他们有人摇头,显然是各方观点都没有得到统一。
  整个会堂,还处在悠闲状态的只有两个人——奇诺、迪妮莎。
  奇诺在坐观这些人神色和思绪上的变化,琥珀色眼瞳盈满笑意,显然是觉得这种场面很有趣,对这场“演出”非常满意。
  迪妮莎则是一如既往站着睡觉,完全没有被吵闹的讨论声影响,现在会堂里暗流涌动,她还是睡得很香,睡功可谓突破天际。
  足足半个小时后,珀修斯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面无表情说:“第二次会议到此为止。三天后开启第三次全体会议,届时我将做出最终决定,散会。”
  听到“散会”二字,迪妮莎跟开了开关似的,直接醒来伸了个懒腰:“下班下班,喝酒去喽。”
  “迪妮莎。”奇诺唤住她,露出友好的微笑,“我请你喝酒?”
  迪妮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小老弟,你马上就要收监了,怎么请我喝?还是多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
  奇诺仍在微笑:“不介意的话,可以把酒带到我的牢房里来,买多少随便你,账都记在我的名字上。”
  一听到别人买单,而且是随便喝,迪妮莎耳朵都快竖起来了,她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既然如此,我就行使一次首席御前侍卫的职责,今天去找你探监谈话。”
  ……
  入夜,迪妮莎提着一缸酒——没错,是一缸——出现在关押奇诺的地牢。
  不得不说,迪妮莎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她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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