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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杀他!”奇诺离得太远,只能靠喊。
面对并肩作战的战友,士兵们的反应终究慢了一步,没能第一时间将其射杀。
一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不慎被撞到,猪膏般的燃油沾了一身,让他变成了烤架上的串肉,受到炙烤的地方呲呲作响流出脂肪,没一会就烧烂了半边身体,疼得满地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
“好烫!我不想死啊!妈妈!!”
“别过来!别往我这边跑!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
“水!!我要水!!!”
……
哭喊声此起彼伏,着火的士兵们四处乱跑,将大漠流火带到城墙的各个角落,一些木质结构短时间内就被烧成木炭,彻底崩塌,将来不及逃离的士兵埋葬在火海中。
马匪们组成一轮又一轮梯队,越来越多的大漠流火如同星陨般抛来,无边无际的黑烟笼罩在城墙上空,犹如死神吐出黑色的舌头,吞噬所有舔到的生命,到处都是被烧焦的尸体。
随着温度剧烈攀升,一些没有着火的士兵都被烫伤了呼吸道,更有甚者被困在火势最猛的区域,逃不出去,只能胡乱拍着萎缩冒烟的皮肤,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惨叫,最终渐渐失去动静,成了一具没有水分的焦尸。
奇诺方面,不得不说,卢戈这些人真是要钱不要命,他们生怕奇诺丢了小命,自己拿不到尾款,居然还在维持着盾墙。
好几罐大漠流火砸在盾上熊熊燃烧,都快把盾烧成烙铁了,他们依旧没有退缩。
奇诺不断用腕下的手弩射杀乱跑的着火士兵,厉声喊道:“全员!先射杀着火的人,再撤离城墙!”
这道命令非常关键,别看现在大漠流火烧得猛,但也只是烧焦墙体,这种石墙没那么容易被烧塌。
万一这些着火的士兵乱跑,把其它木质结构点燃,乃至烧到传动轴承,导致城门陷落,那将是灭顶之灾。
但是,在大漠流火的威力下,希林镇守军的士气早已崩溃,大家都慌不择路逃离这片火焰地狱,连传令兵都逃了,把奇诺扔在城墙上。
卢戈带着同伴奋力维持盾墙,回头吼道:“赶紧回撤!这种大火,菜鸟们只会自顾自逃命,没人会听你命令!”
旁边的拜萨也喊道:“赶紧撤!火圈要聚拢了!”
卢戈等人快顶不住了,大漠流火的热量已经借由盾牌传导进来,烫得他们胳膊滋滋作响,皮肉几乎都沾在了上面。
周围的火势也越来越猛,一旦火圈聚拢,将插翅难飞。
“撤。”奇诺不得不带众人撤退。
撤退途中,拜萨下意识看了一眼奇诺,可以看出他现在心情很糟。
在大漠天火的袭击下,希林镇守军损失过半,算上先前被射死的人,至少有150人倒在城墙上变成焦尸。
剩下逃出来的人多多少少有伤,早已被吓破胆,若不是拜萨当场砍了几个逃兵立威,怕是会出现大面积溃逃。
撤退后的3分钟,奇诺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由于没能及时射杀那些乱跑的着火士兵,导致火势在城墙上大规模蔓延,最终烧到城门轴承,将维持城门结构的装置烧毁。
“轰!”城门失去平衡,犹若陨落的巨人般倾倒,将地面震得轰鸣作响,扬起炙热的尘埃。
守护希林镇的最后一道屏障,消失了。
这一刻,城墙内外再无阻隔!
第二十七章 疫兽狂袭
城门沦陷之际,在铺天盖地的飞沙中,马匪大军策马冲入,游牧马刀旗帜在凛冽寒风中肆意摇摆,仿若野兽展露獠牙。
拜萨的心已经寒到了极点,他试图维持战线:“各队不要分散!拿起你们的长矛!盾墙!组成盾墙!!!”
然而,在杀气腾腾的马匪面前,希林镇这群残兵败将早已士气崩溃,一个个恐惧大叫,慌不择路地向后逃去。
本来,如果他们按照拜萨说的,持矛立盾维持阵线,面对轻装的游牧马匪尚有一战之力。
别说轻骑兵,哪怕重骑兵也不敢随便冲击长矛阵。
但他们现在四处乱逃,正好给了这些轻装骑兵屠杀的机会。
“呼啊!!!”大漠马匪们爆发出标志性的战吼,狂踢马肚,化作一道道可怖的残影,连人带马以全速冲进混乱的人群。
仅一息间,就有至少30名希林镇士兵毙命,他们有的被战马冲垮,血泥相间踏进地面;有的被锋利的马刀砍翻,残肢在短促的惨叫声中漫天飞舞;也有的为了活命,竟一矛捅在战友身上,让他们落在后面成为诱饵,好让自己有机会逃离。
血雾伴随着求饶声与战吼,在战线各处迸发,将游牧旗帜染上猩红的颜色。
遭殃的不仅是希林镇士兵,现在是深夜,再加上马匪袭击速度太快,许多平民没来得及撤离,在街上大呼小叫乱跑挤成一团。
马匪们嗜血成性,从不介意杀死无辜者,他们直接策马冲进人群,犹如进入屠宰场的屠夫,疯狂砍杀手无寸铁的平民,惨叫声与求饶声此起彼伏,却都在马刀下破碎,将希林镇染成一片血的海洋。
雇佣兵们此时紧紧围在奇诺身边,被至少100名马匪包围,目视可及处皆是战马奔腾,马刀雪亮。
卢戈紧握盾矛,狞脸骂道:“奶奶的,看来你得下辈子再付我尾款了。”
“我不喜欢拖那么久。”奇诺注视着塌陷的城门,当最后一名马匪冲进希林镇,他取出怀中的第二枚啸天雷,以火折点燃,发射向空中。
“咻——轰!”巨响惊彻长空,将天幕染上了和大地同样的颜色。
奇诺:“所有人,戴上鸟嘴面具!”
“鸟嘴面具?”卢戈猛地一怔,手忙脚乱去拿腰间佩着的面具,骂骂咧咧道,“该死,你该不会是……”
啸天雷炸开后的数秒,远方夜幕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厉吼,经过空间的消磨,这些声音早已经变得嘈杂模糊,但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种威慑力也没有减弱。
更加令人惊愕的是,每个人都可以从那个方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疯狂压来,让他们都喘不过气。
这一刻,连最精锐的马匪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难以言述的恐惧从浑身上下的各个毛孔侵入,战场本能不停传来危险的信号。
渐渐地,马匪身下的战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难以控制,这种反应只意味着一件事……
有怪物在接近。
最外围的马匪咽了咽喉咙,下意识举起火炬,当他借由火光看清逼近的黑影时,整个人已是手脚冰凉,嘶声咆哮道:“疫兽!!!”
“吼!!!”扭曲的黑影突袭而至,膨胀的双手直接捏住马匪的头,将他从马背掀飞,凌空举起。
马匪的头颅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颅骨开始开裂,他忍着剧痛握紧马刀,想要将这个怪物砍死。
可谁知,锋利的马刀砍在身上似乎对这个怪物毫无作用,它爆发出凌厉的吼声,任由身上鲜血横飞,巨鲨般的利齿精准咬住马匪的手腕,在血肉撕裂与哀嚎声中将其直接咬碎。
血雾涌动,怪物一手捏住他的头,一手捏住腿,像扭麻花般将其拧成一团,先是喝掉挤爆的血液,紧接着将他活生生吃了下去。
尸体手中的火炬落地,众人终于看清了怪物的真面目。
疫兽,兽化疫病晚期感染者的称呼。
这只疫兽虽然能依稀看出人形,但肌肉盘虬的身上早已遍布各种不正常的黑色组织,就像狰狞的蛆肉般生长着,蚯蚓一样蔓延的血管在皮肤下呈现青紫的颜色,背后甚至长出了一条腐烂的胳膊,五指呈利爪状,不断滴着血肉,似乎是某种战斗器官。
兽化疫病就是如此残酷,一旦染上,终身无法痊愈,只能用血疗阻止恶化。
一旦长期得不到血疗,病变加深,就会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疫兽。
多古兰德现在除了盐晶防疫,血疗控疫,炼金术士们也一直在寻找「治疫」的方法,经常需要感染晚期的疫兽做活体实验。
所以,非特殊状况,疫兽是不允许杀的,它们必须被生擒,以铁笼禁锢,隔离囚禁在各地的下层疫区,以待炼金术士们取样研究。
这些疫兽没有人性,只有残留的原始本能,猎杀一切气息不同的生物,且由于疫病导致的机体变异,各项机能远超凡人。
最致命的是,每只疫兽都是疫病传染源,和它们接触极有可能造成感染。
单乌勒眼看突然出现这么多疫兽,霎时间头皮发麻,对自己的传令兵们吼道:“传令!所有人抹盐晶!”
话落,他从随身携带的袋子中取出湛蓝色的盐晶,抹在自己的鼻腔,唇上,以及眼睛周围,再内服下一些。
其它收到命令的马匪也做了同样的举动。
奇诺见此眼睛一眯,先是大漠流火,再是盐晶,多古兰德掌握的机密炼金术,这些马匪居然都会。
是巧合吗?
还是说……
很快,奇诺的思绪被喊杀声打断。
正如鸟嘴面具,这些盐晶对人体有保护作用,马匪们可以不用担心被感染,他们再次挥动屠刀,向前袭杀而来。
卢戈持矛立盾,面对混乱的战场大笑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备用计划?等马匪全部入城,再把疫区打开,将疫兽们释放出来。”
奇诺抬起手弩,精准射杀一名马匪,淡淡地说:“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我可以听。”
“哦不不不,这个战术酷毙了!”卢戈暴吼一声,举盾顶住疫兽的利爪,弃矛换刀,反身刀刃上劈,将其巨大的头颅砍飞,嘴里咒骂着,“当然,如果它们懂得避开我们就更好了。”
身后,凝重的声音传来:“疫兽只能分辨同类与非同类,不管我们还是马匪,都只是它们眼中的肥肉罢了。”
拜萨闻声,欣喜地回头看去:“帕拉丁!”
帕拉丁戴着鸟嘴面具,衣衫还算完整,骂骂咧咧地说:“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被疫兽淹没了,还好跑得快。”
第二十八章 巨人血统
奇诺侧过脸看向帕拉丁:“很好。现在,你,还有其他人,都只一个任务——尽力活下来。活到最后,我向你们保证,赏赐会对得起你们的付出。”
卢戈仰天发出悠长的战吼:“我特么等不及了!”
帕拉丁刚想说什么,突然大惊:“后——”
0。12秒,奇诺轻盈回身,钨钢匕首于斜上方划出一道凌厉斩击。
“噗呲!”一只从黑暗中偷袭的疫兽被割断喉咙,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普通人被割喉,血压快速下降,十几秒就会死。但疫兽的生命力超乎想象,在声带撕裂的扭曲残响中,它的四肢肌肉开始充血膨胀,身躯犹若炮弹般冲垮雇佣兵们的盾墙,直袭奇诺。
奇诺闪避至半途,兀然眼神一凛。
不远处的单乌勒抓准现在这个机会,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奇诺的后退路径,瞳中闪耀着狼一般的寒芒。
现在奇诺身形在半空中,无法改变闪避方向,疫兽利爪和箭矢同时在威胁生命。
如果用匕首挡掉箭矢,疫兽的利爪会将他撕毁;如果挡爪,箭矢又会将其贯穿。
千钧一发之际,奇诺探出匕首,刃出如疾风。
“咻——”单乌勒见此立刻放箭。
“叮!”匕首与利爪碰撞的声音响亮且尖锐,在耳中引起蜂鸣般的噪音。
奇诺利用精妙的力学角度,不仅挡掉了疫兽的利爪,而且还借对方爪上的力道为己用,让自己得以在空中反转,规避掉了单乌勒的箭矢。
奇诺落地后,疫兽嘶吼着扑来,二者继续厮杀。
如果是单打独斗,奇诺杀死疫兽只是几息间的事,但因为有单乌勒搭箭在旁威胁,他的走位空间被大幅压缩,每一步都是刀尖跳舞。
和疫兽几轮对拼后,奇诺在单乌勒的逼视下已无走位空间,不得不正面硬碰硬。
对拼结果毫无悬念,奇诺虽是最顶尖的加工者,各项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人类极限,但终究也只是个刚刚成为拒绝者的人类,受限于凡人之躯,力量上难以和疫兽抗衡。
疫兽将奇诺掀翻在地,嘶吼着露出獠牙,向着他白皙的脖颈咬下。
众人想去救援,但战场太过混乱,不断有马匪袭扰,让他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奇诺被疫兽按着。
就在疫兽的利齿即将咬上奇诺的脖颈时,异变突生。
“噗呲!”巨大利爪从侧面贯穿了疫兽的脑袋,随着一声沉吼,疫兽在空中被抡出一道月弧,重重砸在地上,狂颤后渐渐没了动静。
橘红色的烽火照亮了来者。
拉莫斯怀抱着露卡,兽化的右臂沾满疫兽血肉,他深深注视着奇诺,沉声说:“我不欠你什么了,民政官大人。”
卢戈等人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