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立方体里有一种灵能催化药剂,能够以大幅度消耗机体生命力为代价,强行破除灵能极限。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将灵能入侵的能力作用于整个薄暮城。”
奇诺:“你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不怕我抓住机会绝地反击?”
11的语气很奚弄:“我说了很多次,不管你现在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奇诺:“那我问个问题——成功使用灵能入侵后,你可以控制别人说话吗?”
11:“可以,前提是对方没有任何抗拒意识,完全卸下心防。”
奇诺的眼神缓缓沉了下去,深邃得可以洞穿人心:“所以,陆羽倾确实是轮回者……让我猜猜,那天我逼她承认自己的身份,是你控制她说出了那句‘我是轮回者’。”
“但因为身体是她的,意识是你的,导致这句话没有达到判定条件,所以A级轮回伪装没有破除。而那个断刃,是你派来的死士,为了钉死我的逻辑思维。”
“就像我刚才说的,你的智力没有退步。”11冷眼看着奇诺,“继续,让我看看你明白了多少。”
奇诺:“首先,我的加工者珍妮,应该一开始就被你识破了,你故意放珍妮发送情报,让我知道轮回伪装的阶级是A级,还让我知道有一个女人来了薄暮城,并通过一些小破绽,把我的注意力吸引到陆羽倾身上。”
11:“轮到我问问题了,你就没想过珍妮暴露的可能性?没觉得她给你的情报,也许是我故意想让你看的?”
奇诺:“想过。你当时派来的那个皮肤很白的女孩……就你队友叫她白的那个,她是加工者对吧?我能从她的攻击招式看出来。”
“珍妮给我的情报里有她的肖像画,我本来想去酒馆把她生擒,结果发现打着打着,你的队友对她前后态度差距很大,一开始任她被我虐杀,快死了又急着要救她。”
“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有人猜到我在渗透轮回空间,所以一看到加工者就以为是我的死士,于是做了个局,把白放到薄暮城来试探。”
“我当时没联想到你,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你在前世得知我的死讯,应该会就此了结我们的恩怨,继承你爱人的遗志,继续在侦探事业上无私奉献,而不是为了儿女情长放弃生命。”
11:“我很伤心,奇诺,我这么了解你,你却一点都不了解我。”
“没办法,毕竟我真的理解不了‘爱’这个字,也不知道它对于一个人来说有着什么意义。”奇诺轻笑摇了摇头,说:“言归正传吧。你当时把那个叫白的加工者放过来试探,我就有想到珍妮存在暴露的可能性。”
“但珍妮传回来的第一封情报,首先,时间发生在白来薄暮城之前,这个时间点暴露的可能性较低。”
“其次,这封情报实在太完整,可信度太高了,我就想——不管这情报是珍妮凭实力获取的,还是对方故意让她传回来的,只要是真的,我就可以拿来反手布局,将计就计——这个想法成为了我输给你的主要原因。”
“傲慢。”11给出了简单又确切的评价。
奇诺耸耸肩,笑着说:“你是赢家,说的都对。我是输家,躺平任嘲。”
奇诺正欲继续推演,突然顿住,饶有兴致地问:“我突然想到个问题,你既然拥有模拟我思维的能力,应该也会想到,哪怕你利用我的思维盲点,通过轮回伪装破除判定让陆羽倾洗清嫌疑,我也可能升起宁错杀不放过的想法。”
“你就不怕我让人暗中刺杀她,让她死于意外?她一死,你布的局就全崩了。”
11:“你不是已经让寒衣这么做了吗?后来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六章 剧烈痛苦
……
奇诺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和寒衣都商量好了,让她给陆羽倾安排一场“意外”,然后……
奇诺想起当时的情景,突然笑出声:“难怪地震来得那么突然!原来你一直在用灵视盯着我,一发现我对陆羽倾起杀心,你就立刻开启七灾幻觉,迫使我转移注意力。”
“七灾一起,天谴预言得到印证,阴阳师的解咒术成了唯一的破局希望,我也就不可能去杀她了。”
11:“继续。”
奇诺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自己的推演:“所以,这么多天以来,你在薄暮城制造七灾幻象,就是为了一步步逼我相信陆羽倾。灾难发生得越多,我就越不敢赌第七灾「湮灭」。”
“最后,我就上了陆羽倾的当,像懵懂羔羊似的踏进早就布置好的陷阱,被阵法困死,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眼看11冷笑不说话,奇诺知道自己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他眯了眯眼:“我还有一个问题,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让寒衣从阴阳司大书库窃回了《破法经》,上面明明记载着,那个阵法就是用来破除天谴咒印的,所需材料、过程、禁忌……都和陆羽倾说的别无二致。”
“整个布阵过程中,我也一直在盯着陆羽倾,她完全是按照《破法经》来布置,没有动任何手脚……它最后为什么会变成困死我的阵法?”
11:“再想想?你已经还原了很多东西,这最关键的一步,你也应该不难推演出来。”
奇诺眼神忽明忽暗,开始陷入漫长的沉思,既是思索答案,也是暗中拖住11,给外面的士兵更多营救时间……
11似乎一点都不急,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奇诺,任他思索。
许久后,奇诺眼神恢复清明,点头说:“懂了……那本《破法经》是假的……确切地说,《破法经》这本书确实存在,因为埃墨也提到过它……但寒衣偷到的是假书。”
“你通过人格思维模拟,知道我不会彻底信任陆羽倾,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所以,在整个行动开始前,你就先移除了阴阳司大书库里的《破法经》真书,只保留假的那本,就是为了让寒衣去偷。”
“而在假的《破法经》里,你移花接木,把困死我的这个阵法内容,嫁接到破解天谴咒印的阵法上。这样陆羽倾就可以光明正大、在我眼皮子底下布这个阵了。”
11以默然代替回答。
奇诺:“这本假的《破法经》,你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11:“一切计划开始前。”
奇诺:“你在整个计划开始前,就已经算到了最后一步,算到我会让寒衣去偷《破法经》?”
11:“是。”
“咻~”奇诺吹了声口哨,语气极其赞赏,“干得漂亮,名侦探……所以我们对决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计算下,没有任何意外因素?”
11:“有一个意外因素,也是你唯一的翻盘点,就是那个叫妮蔻的女孩,她的太阳之力源自信仰,天生对所有思维干扰免疫。整个薄暮城,只有她不会被我入侵,也只有她不会看到任何幻象。”
“等等!”奇诺顿时皱眉,“妮蔻……她既然识破了幻象,并且不会被你的灵能干扰,她为什么不来向我汇报?”
11:“你的三个心腹下属,帕拉丁、拜萨、卢戈、一个觉得她在暗中谋乱,一个觉得她是蛊惑人心,还有一个觉得她是天生弱智的傻子。”
“他们三个合力把她暴揍一顿,丢进铁笼关了起来,准备灾难过后再向你汇报。”
奇诺的唇角很明显抽动了一下,变得面无表情。
11:“很讽刺,不是吗?举世皆浊,唯她独清,众人皆醉,唯她独醒。但人就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唯一清醒的那个,在他们眼中反而是异类。”
许久的沉默后,奇诺并没有放什么狠话,而是默默地说:“我自己在这里也疏忽了,我的注意力都在七灾上,没发现妮蔻失踪。全城士兵都在救灾,我以为她也在别的避难点救灾……”
11:“你不用感到懊悔,这个翻盘点固然存在,但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我当时已经让老高处于待命状态,如果帕拉丁他们相信妮蔻的话,带她去见你,老高会直接进入薄暮城,在半途中将他们四个全部毙杀。”
“而在你的脑海里,我会用灵能入侵将他们四个伪装成遇灾身亡。那种天翻地覆的灾难,哪怕死一两个低级的超凡者,也不会显得奇怪,不是吗?”
奇诺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纠结了,淡淡地说:“说回《破法经》吧,你是怎么把它藏进大书库的?阴阳司不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放进一本假书。”
“还是说,他们知道假书在那里,但故意没动,整个阴阳司乃至整个远东皇朝一起在暗中帮你?但这怎么可能……他们凭什么为你做这种事……”
11:“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我有一样你没有的东西。”
奇诺:“什么?”
11:“朋友。”
奇诺无言许久,似在回想什么,随即默默地说:“事实上,虽然我理解不了‘朋友’这个词,就像理解不了‘爱’,但我好像也有个朋友——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奇诺随即耸耸肩:“当然,你我之间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11:“遇见你,她真不幸。”
奇诺:“言归正传吧。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朋友是其它轮回小队的人,那些轮回者曾经来过我这个世界,在远东皇朝残留了一些可以用的人脉,这次正好被你用上了。”
11:“是。”
奇诺:“那就更奇怪了,他们残留的人脉是几爪?这种大事都能帮你?”
这个问题,11并没有打算回答,而是直接转移话题:“你不问问我是怎么识破珍妮的吗?”
奇诺摇摇头:“换作其他人识破珍妮,我会问。你的话没必要,你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这不奇怪。”
11:“不打算发个牢骚,抱怨一下珍妮的无能?”
奇诺懒洋洋地说:“输了就是输了,没必要抱怨,我也不喜欢把失败归咎于他人。再说了,珍妮做得非常不错,她很认真地在完成本职工作,已经尽力了,没什么好责怪的。”
奇诺似乎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不禁轻笑出声:“说起来,你的化名居然叫‘唐泰斯’?《基督山伯爵》的复仇化身……我怎么没留意这一点呢……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们的对决或许可以更尽兴。”
11:“你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一点都不紧张?”
奇诺笑得很轻松,就像在面对一场游戏:“为什么要紧张?我在前世就已经放弃生命,后来至高存在要跟我签订契约,我也很明确拒绝了它。谁知这家伙这么坑,签契约也重生,不签契约也重生,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拒绝者。”
“虽然这个世界比我想象得要有趣,但它更像一个囚笼,一个斗兽场,不断把轮回者送来跟我厮杀,时间长了也很无聊。”
“现在,你抓住我了,恭喜你。但这又如何?你要怎么做?杀了我?对我来说,死亡不过是回归原点罢了。”
11的神情缓缓变得阴鸷,眼神锐利如鹰:“死亡?你未免想得太好了。如果只是要杀你,我随便动用一下远东皇朝的人脉,就能让你人头落地。”
“我放弃所有捷径,弯弯绕绕布置了这么大的计划,费尽心思把你抓进这里,可不是为了杀你那么简单。”
奇诺脸上的微笑依旧轻松,慢悠悠地说:“那你最好赶紧行动,就像你说的,我跟你闲聊是为了拖时间。就在我们说话的现在,7000名薄暮城防军已经包围了你的同伴陆羽倾。那是个勇敢又坚韧的好姑娘,可以为了你孤身进入敌营,你可别让她白白赴死。”
11:“你仍以为自己能掌控局势,就像以前那样从我手中逃走,是吗?但你恐怕要失望了。”
“陆羽倾给你布的阵,在阴阳术里名为「绝境大阵」,不仅占地面积大,阵式显眼不易隐蔽,且触发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受术者站在阵眼,意识清醒,没有丝毫抗拒情绪,然后滴上自己的血。”
“从实用性角度说,绝境大阵几乎不可能困到人,没有哪个傻瓜会如此配合——但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最聪明的人,做了最愚蠢的事。”
奇诺淡淡地说:“然后呢?它会把我大卸大块,撕裂我的灵魂?还是会让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11:“绝境大阵本身只有两个作用,一、禁锢身躯,封印力量。二、将阵中者的生命与另一人进行连接,共生共死。”
“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我配合绝境大阵,用灵能入侵攻击你的思维,把你拉入了我的精神世界。”
“你不是想用闲聊拖时间吗?那你猜猜看,到目前为止我们聊了47分钟,现实里过去了多久?”
不待奇诺回答,11已经给了他答案:“千分之一秒都没到。”
闻声,奇诺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
反之,11脸上的冷笑愈发浓郁:“在精神世界,我的灵能可以大幅度控制时间流逝。而在灵能催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