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漪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了，一定会很伤父母的心，但她已经别无选择。
“罪女灵漪，启禀天尊……”
大天尊的威能无处不在，即便是在雪山穹顶这种被西王母的道韵覆盖的地方，呼唤大天尊的名字，依然可以被大天尊感知到。
所以，灵漪呼唤大天尊的尊名，开始自诉罪行，祈求得到惩罚。
这就是仙界最无解的地方。
不管是谁，只要诚心颂念大天尊的名，大天尊一定能知道。
目前还没有哪个神仙能隔绝大天尊的神威，除非这个人的实力能超过大天尊。
西王母也没想到灵漪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她原想将事情在自己的道场里面解决，这个逆子竟直接向大天尊告状。
当灵漪自述完毕，天穹之上，便只听到了大天尊下达的一个口谕。
“准！”
“谢大天尊！”
西王母见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当大天尊下达口谕，她就彻底关不住灵漪了。
这件事大天尊既然已经知道了，并且下了指示，她若是再对抗，就是违背大天尊的意志。
西王母可不敢挑衅大天尊，事已至此，她已经无力回天。
“既然你执意要去人间，那我便成全了你，只是今后，你我再无母女情分，以后你不要再说是我的女儿！”
西王母也是气急攻心，甩下这句话，便再也不见灵漪了。
灵漪听着，也是痛心不已，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祈求母亲原谅。
她只能跪在雪地上，对西王母的背影道：“母亲，女儿对不起你。”
西王母打她骂她，灵漪还是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西王母从未亏欠过她，是她欠着西王母的。
而且，这辈子肯定是还不上了，也不知道下辈子行不行……
大天尊知道了灵漪的事之后，剔除灵漪仙籍的事情，也就走上了日程。
这件事虽然没有诏告天庭，却也不是秘密。
天庭众仙都是活得久又闲得蛋疼的，最爱打听八卦。
西王母也算是身份显赫，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众神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暗暗定睛了自家子女。
总之，这大概是近期仙界最大的秘密了。
东方天帝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得知灵漪自请受罚，他也暗暗咋舌。
还好，当初他的碧霞只是说说气话，不是真的要剔除仙骨。
灵漪这个侄女，真是太倔了啊！
东方天帝暗暗感叹，也暗暗愧疚。
说到底，是他没有照看好灵漪，当初他应该早些带灵漪返回仙界的。
没准就是因为等了那么十天半个月，才让灵漪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即便是他们这种层次的神灵，也不敢说自己掌控了命运。
“给碧霞提个醒吧，让她日后在人间多照顾灵漪一番，也算是一点弥补。”
东方天帝也只能想到这些了。
以后灵漪没了仙骨，就是凡人，在凡间常驻的碧霞正好能帮上忙。
人间，当碧霞听到东方天帝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她也震惊了。
她没想到灵漪竟如此决绝，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一时间，碧霞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灵漪现在走的路，就是她曾经想走却没能走成功的路。
她希望看到灵漪成功，仿若看着曾经的自己能杀出一条血路。
她又不希望灵漪能成功，这样就会对比出自己对林毅的爱似乎不如灵漪……
碧霞神色复杂地叹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做的对不对。
她固然是让灵漪和林毅之间有了机会，却也让灵漪没了仙骨。
东方天帝只当她是为姐妹的遭遇而感伤，也就没有多想，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东方天帝才感叹道：“情之一字，真是祸患无穷啊！”
碧霞心里不认可，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带来祸患的不是情字，而是世间的不公。
只可惜，这样的道理，东方天帝是听不进去的。
他现在身居高位，意气风发，又怎么能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
等什么时候他失去了权力，才能真正去感悟这天地间的道理吧！
碧霞心里暗暗自语，会有这么一天的！
东方天帝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生了反意，这会儿看热闹也是看得起劲。
灵漪剔除仙骨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但西王母却一直没有定下刑期。
她打算拖着，等拖到了中秋，再让灵漪下界。
到那时候，她见到林毅成亲，应该就死心了。
别的神仙剔除了仙籍之后永世不能返回仙籍，但灵漪肯定是不一样的。
西王母素来严守律令，最重规矩，但为了自己的女儿，她实在是付出良多。
奈何灵漪并不愿意接受西王母的好意，她其实也担心夜长梦多，只想快些下界去和林毅见面。
于是，西王母每拖一日，灵漪便上表一日。
七天之后，大天尊终于受不了了，亲自传令西王母，让她安排人行刑。
东方天帝保持密切关注，并且将消息第一时间转播给了碧霞。
这是一起吃瓜，也未尝没有对碧霞的敲打之心。
“这剔除仙骨的过程可太惨烈了，去皮刮骨，想想都疼。”
东方天帝在碧霞面前不断摇头喟叹，碧霞也是脸色苍白。
他们虽然看不到动刑的现场，却也能想想到那般惨烈。
西王母为了维护女儿最后的体面，以大法力隔绝了内外，只有行刑的女刀手能在场。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刀手，也是西王母的化身。
真正的刀手，已经被西王母弄晕过去了。
刑房之内，西王母看着从容躺在刑台上的灵漪，眼里有痛心也有愤怒。
“灵漪，时至今日，你已没有回头路可走，我等着你后悔认错的那天。”
灵漪听到她说话，顿时惊醒。
因为这个语气，只有自己的母亲会这么说。
但不等灵漪反抗，西王母便出手封住了她的灵觉。
去皮刮骨何其痛苦，有记载成功的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个，还有很多不见记载的都死在了刑台之上。
西王母亲自出手，也是为了确保灵漪能活下来。
封锁她的灵觉，也只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
可随着她一刀刀刮骨，灵漪也忍不住痛苦呻吟起来，西王母见状，赶忙将自己的手塞进了灵漪的嘴里。
灵漪本能地咬了下去，鲜血淋淋。
西王母便这么让她咬着，一边尽可能小心地下刀。
这一具分身是用灵丹所化，灵漪咬破她的手，沾了血，也能减缓一些伤势。
足足有一日，仙骨才终于刮了下来，而灵漪也是奄奄一息。
见女儿如此惨状，西王母也不禁落泪。
但她还是收起刀，决然地离开了刑房。
身后，传来灵漪虚弱的声音。
“母亲，对不起……”
第六百五十六章 碧霞已经输了
西王母听到了身后的道歉，她的脚步不曾停顿，快速离开了刑房。
这个时候道歉，又有什么意义呢？
西王母走后不久，东王公和灵霖就赶来了现场。
实际上，灵霖已经偷看了很久了，这也是西王母默许的，不然以她的道行，也窥探不到这里的情景。
等行刑结束了，灵霖便第一时间叫来了东王公。
看着至亲如此惨状，父女二人都是悲从中来。
灵霖迅速施法给灵漪治疗，但伤重可治，刮骨之痛却不是轻易能消除的。
东王公知道此中厉害，却见自己女儿那柔弱的面庞上露出了微笑。
她很疼，但是她还能忍。
“父亲，妹妹，以后多保重。”
“你先别说话了，安心养伤。”
灵霖不断地给她输入仙气，尽可能地缓解她的痛苦。
不过，这种疼痛并非仙术可以抵消。
若是能抵消，这刑罚也就不会被视为仙界最狠的刑罚了。
东王公看着女儿如此，心里也是暗恨。
那个勾搭了女儿的男人，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灵漪受刑之后，就要被驱逐出仙界，他只能在这个时候多交代一番。
“孩子，以后去了人间，你没了法力傍身，一定要万般小心。”
人间有妖魔鬼怪，灵漪虽然没了仙骨，但她一身血肉，对人间妖魔来说，都是绝佳的至宝。
若是没有法力护身，她其实很危险。
所以临别之际，他这个当爹的只能想办法送她一些防身的东西。
“此物是昆仑镜碎片，你切不可离身。”
昆仑镜乃是上古神器，据说有穿越时空之能。
如此至宝，不容于世，便碎裂成了好几块。
西王母和东王公得了两块碎片，其中一块被炼制成了仿制昆仑镜，威能便十分强大了。
另一块在东王公手里，东王公没有祭炼，依然保留了宝物最原始的气息。
此物不会认主，但可以护卫持有者。
持有者可以感受到恶意与危机，能趋吉避凶，并且能抵挡仙神层次的攻击。
这个宝物用来护身是最合适不过的。
他不能给灵漪太多的东西，容易引来非议，只有昆仑镜小巧，而且不易被人探知。
灵漪当然知道这昆仑镜的宝贵，她自然不敢要。
“父亲，我在人间会小心的，会有人保护我的。”
“拿着吧，就当为父给你的嫁妆。”
灵漪闻言，鼻子不禁一酸。
她知道，父母是不赞成她去人间的，但在这个分别的时刻，父亲还是给她准备了东西。
可是，这么好的父母，她却辜负了他们的厚爱。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错的，她深深伤害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谢谢。”
灵漪收下碎片，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对着东王公重重地拜了下去。
“父亲母亲，女儿不孝。”
如果是凡人，她还可以说恩情来世再报，但她的父母是神仙，她就算是来世，也肯定报不了了。
她只能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灵霖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她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哪里还能如此折腾？
东王公仰头叹息，也说不出话来，终究只是摆摆手，对灵霖道：“时辰差不多到了，去送送你姐吧！”
说罢，他也转身离开了。
送别的场景，他不忍看。
最终，陪着灵漪去谪仙台的，只有灵霖。
谪仙台也是一处通往人间的入口，从这里下界的仙人，要经历雷击、风吹、火炼、冰冻四道刑罚，才能到达人间。
体内没有仙骨的，受到的惩罚较轻，如果有仙骨的，这四道刑罚就会摧毁仙骨，到时候还会有性命之忧。
这也是为了维持三界秩序，不允许仙人随便下界。
从谪仙台跳下去到达人间，灵漪就算是彻底成了凡人了。
“姐姐，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在这个时候，灵霖还是问了当初问过的问题。
情景不同，问题一样。
灵漪看着谪仙台下的云海，淡淡道：“很不值，但是，我没有后悔。”
“这就是你说的爱吗？”
灵霖不懂，但她大受震撼。
灵漪细细思考，竟发现自己也给不出这个答案。
如果是因为爱的话，她其实也爱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
对这些人的爱，并不比对林毅的少。
但是她还是选择了林毅，总觉得自己无法将他割舍。
“我也不清楚，也许，这就是缘吧！”
灵漪缓缓走到了谪仙台的边缘，转头看着灵霖，道：“以后就拜托你替我尽孝了，姐姐对不起你们。”
灵漪没有迟疑，直接跳了下去。
她知道，每多一分犹豫，就会多一分不舍。
不如干脆一点，反而少一些伤心。
坠落间，她听到灵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灵漪眼角也有泪滴滑落……
这一日，林毅心里格外不踏实。
原本他拜托碧霞上仙界一趟之后，心情舒缓多了，大商的发展也算是稳步进行。
而他，今日也要下聘了。
之前定下的姜家之女，林毅也派人去寻访调查过了。
这人名声不错，没有劣迹。
只是，到了这下聘之日，偏偏心神不宁，怕是又出了什么乱子。
这时候，林毅也知道自己身边的确是缺了一些专业性人才。
打架他是一把好手，但推测天机之类的，他实在是两眼一抹黑。
当然，他现在倒是多了一个求助对象，青丘的狐狸精肯定能帮他。
不过，上次帮他，晏青丘都当场吐血了。
事后也没有索要什么报酬，提出的要求，他也没答应。
如此一来，林毅倒是不好意思再去找她了。
下聘的车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