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
你骂的和你想维护的，都站在你面前了。
林毅心中暗想，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马甲暴露在灵漪面前。
好在这一别之后，以后估计没什么机会见面，林毅心里也不慌。
灵漪在吐槽过后，倒是也没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又转头对林毅道：“既然你是来泰山闲逛的，那就让我来当你的向导吧！
我可是泰山的巡山使，这山我最熟悉了。”
灵漪如此盛情，林毅也不好拒绝，就由着她带领自己观光。
其实这些地方，他都去过。
之前是和碧霞一起游览的，只是如今身边的人换成了灵漪。
灵漪叽叽喳喳地解说，要将这里的风光最美的一面讲解给林毅听，这模样，像极了当初的碧霞。
当初的碧霞也是如此的活泼灵动，倒不似分别的那一日沉稳端庄。
不过在林毅的眼里，还是这个模样更可爱。
他本来就没有见过碧霞的真面目，这一刻有些恍惚，竟觉得灵漪和碧霞的模样重叠了。
“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灵漪忽然发现他在发呆，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才让他回过神来，顿时很不满地道：“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呀？”
林毅看她有些不高兴了，连忙解释道：“抱歉，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灵漪一听，自然就不生气了，只是好奇地问道：“你想起故人，为什么有些难过的样子？”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你慢慢说嘛，说出来，也许你就不会难过了呢！
就像那时候我跟你说出我的烦恼之后，我就不烦恼了。
咱们是朋友，是可以互相倾诉的吧！”
林毅：“……”
总共才见几次面，就被定义成朋友了，这个小仙女真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不过，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好看又天真单纯的女子呢？
至少林毅是说不出绝情的话的。
想了想，他也就说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他的确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很多事情只能憋在自己心里。
灵漪还是第一个对他说可以对她倾诉的人。
自己把关键人物模糊化，灵漪应该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林毅便道：“我曾在某一山间，偶遇神女……”
故事的时间线并不长，林毅长话短说，没用多久，就简明扼要地讲完了。
总而言之，就是个单相思的故事。
在林毅的视角，的确如此。
他却不知，此时的碧霞正藏在暗处偷听，林毅的一字一句，都直戳她心窝子。
她知道了林毅喜欢她，她也知道自己喜欢林毅，却因为身份的限制，不能对他坦露心声。
林毅是不知道她的心意，所以黯然神伤。
两个人都有不同的痛苦，而痛苦的根源还是他们不够强大。
灵漪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只是这样就放弃了么？”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看了林毅用孤鹜这个笔名出品的各种故事，被里面传达出来的精神深刻影响到了。
“牛郎织女一年只见一次，被西王母用神通法术隔绝，依然没有放弃，正是因为坚持，才能收获奇迹啊！”
“这故事是编的，不信的话你等七月七日看看有没有喜鹊上天搭桥。”
林毅这句话，多少有点无情了。
就像是告诉小朋友，奥特曼不是真实存在的，不要再相信光了。
然而……
“好，我跟你赌！”
灵漪很认真地道：“如果七月七日真的有喜鹊上天搭桥，你就不要放弃自己爱的人。
只要坚持，肯定会有奇迹发生的。”
林毅：“……”
故事就是我编的，你跟我赌啥？
这故事是真是假，我还能不知道吗？
奇迹只会出现在话本故事里面，现实往往残忍无情，世界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道理林毅都懂，可看着灵漪那认真的模样，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半个月之后就是七月七日了，到时候，还请你一定要来泰山。”
“好。”
林毅答应了下来，灵漪便也没了给林毅当导游的心思，匆匆忙忙道：“我就先去做准备了，半个月之后见。”
林毅：“……”
好家伙，你这是明着表示要作弊？
林毅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之前打赌的时候，可没有说不许用神通法术。
对神仙而言，搭建一座鹊桥，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可惜……
灵漪已经走了，现在加补充条款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所谓的坚持并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这段爱情是双向奔赴，他自然会坚持。
可如果只是他一厢情愿，所谓的坚持，也只是感动自己罢了。
奈何灵漪是个爱管闲事的，林毅看她天真呆萌，对她多有纵容，就像是陪着不懂事的小孩子玩。
就算她真的施法搭建了鹊桥，也没什么意义了。
林毅摇摇头，也没了继续在泰山装模作样的心思，当即御剑而起，回王都去了。
等两人都走了以后，碧霞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比起林毅，她的心情才更加复杂。
一方面，她希望林毅放弃。
但内心深处，又不希望林毅放弃。
她知道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太过自私了，但她克制不住这种念头……
第六百三十七章 众生信念，不可战胜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半个月，林毅每天还是会去给斩妖剑送一滴精血，处理了政务之后，会忙里偷闲去斩妖除魔。
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七月七日的赌约。
终于，这一天到了。
一大早，灵漪就忙活了起来。
为了这一天，她花了很多心思。
她可没有林毅想的那么奸诈，用法术或者用烟花的喜鹊来搭建一个桥，都算是成功。
可是，她完全没有想到。
既然故事里说的是鹊桥，那她自然是要用真正的喜鹊来搭桥的。
这半个月，灵漪都在为这件事奔波。
她的朋友很多，有许多都是山间精怪，也有很多是普通动物。
听闻灵漪遇到了麻烦，她的朋友们纷纷出谋划策。
泰山附近恰好有一群喜鹊，但是光是这么一群喜鹊是绝对不够组成一个横跨天空的大桥的。
所以，灵漪又跟随喜鹊的指引，又去找了更多的喜鹊。
方圆数千里的喜鹊，怕是都让她给找来了。
七月七日一大早，碧霞就看到了满山的喜鹊。
那么多鸟儿一起叽叽喳喳地叫着的时候，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烦人。
她已经被满山的喜鹊给震撼到了。
她一直默默关注着灵漪，灵漪付出了多少努力，她都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这一刻，她也深深感动了。
而灵漪则是开始指挥起了喜鹊排练。
光是找到了喜鹊是没用的，还得让它们找到自己的位置，搭建成一座通天的桥梁。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时间很紧，任务很重。
为了给它们恢复体力，灵漪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灵药喂起了鸟。
若是让凡间修士看到了，估计要心痛到不能呼吸。
这是什么败家子！
然而，对神仙而言，就是有钱任性。
看着喜鹊们渐渐学会了搭桥，碧霞的心也被勾了起来。
也许，她真的可以做到！
这一日，林毅也觉得时间过得很慢，眼看着日头西垂，林毅赶紧打发了宫人，脱身离开了王宫，朝泰山飞来。
此时的灵漪，已经整装待发。
看到林毅过来，她很兴奋地道：“你终于来了，今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看到她这模样，林毅心知她多半是能够完成了。
伴随着灵漪一声令下，满山的喜鹊纷纷飞向天空。
这场面，确实壮观。
林毅没想到灵漪这么实诚，她居然真的找来了活的喜鹊。
林毅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绝对不是法术。
“准备搭桥！”
灵漪兴奋地发布指令。
众多喜鹊开始变阵，开始呈现一字型并且慢慢并拢。
这奇特的景象，远在泰山山脚下的凡人也能看到，此时此刻，他们不禁想到了这几年在这一带广泛传播的牛郎织女的故事。
一时间，林毅抄过来的故事，竟然让灵漪给变成了现实。
眼看着鹊桥就要成型，林毅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但就在这一刻，狂风骤起，紧接着电闪雷鸣，不多时，滂沱大雨倾覆而下。
原本已经有了阵形的喜鹊在面对雷雨的威胁之下，惊慌得开始四处逃窜乱飞。
下雨天躲雨，已经是它们的本能。
“不要走，你们不要走！”
灵漪看到喜鹊们四散逃窜，连忙制止。
但是，这些喜鹊愿意过来，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它们可不愿意为此丢掉性命。
灵漪知道，只要天还在下雨，这些喜鹊就没办法好好搭桥。
“也许，这就是天命难违吧！”
林毅叹息一声，灵漪已经很努力了，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雨，大抵也是他和碧霞之间没有缘分。
“不要说这种话，你要相信，奇迹才会出现，如果没有，我就给你创造一个奇迹！
雨，给我停！”
灵漪也是掌控水之大道的神，雨水也算是水，她施展神通，让降落的雨，又朝着天空倒卷。
这种明着改变天象的行为，是违反天条的。
但是，灵漪可不在乎这些。
她又没好好背过天条。
若是寻常的雨，在灵漪神力的作用下，肯定就停了。
但这一场雨，却并不简单。
东方天帝看着倒悬飞回来的雨，轻笑一声。
他若是跟灵漪斗法，多少有点欺负人了，但为了给女儿减少麻烦，他愿意当这个恶人。
雨只是倒悬了一下，很快，又以更狂暴的速度降落了下来。
这些喜鹊，若是不走，恐怕要被雨活活淋死。
泰山神殿内，碧霞看着这般情景，不禁攥紧了拳头。
透过漫天乌云，她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祗。
不是她和林毅无缘，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看着灵漪一个人苦苦支撑，她很想出手帮忙。
但她更怕自己出手，会来带更严重的后果。
“姐姐，我来帮你！”
灵霖看到姐姐坚持不住，果断飞身而出，两姐妹都是厉害的神仙，控水之术一流。
两人合力，竟共同撑起了一片水幕。
见状，灵漪连忙呼喊喜鹊回来继续搭桥。
东方天帝这会儿却有些生气。
他没有认真出手，倒是让两个小辈逼退了。
若是真让她们把桥搭起来了，他这个天帝哪里还有面子可言？
“镇！”
他吐出一个字，天空只听到一声雷鸣，转瞬之间，两姐妹撑起的雨幕就崩碎了。
雨水彻底降落了下来，灵漪和灵霖也受到法术反噬，跌坐在地上。
冰冷的雨水拍打着面庞，灵漪看着四散飞走的喜鹊，顿时难过得大哭。
她不怪这些喜鹊，只是怪自己没用，没办法保护好大家。
“别哭了。”
林毅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打赌赢了，却像是自己欺负了小孩子一样。
“我没哭。”
借着雨水的遮掩，她看起来的确没哭，可是声音都哽咽了，哪里骗得过林毅。
他很不理解，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因为你很难过啊！”
“诶？”
“你说要放弃的时候，不是很难过吗？你心里一定不想放弃，你还爱着那个神女，只是缺了一点坚持的勇气吧！
所以，我想让你看到奇迹，我想告诉你，努力一定会有奇迹！”
林毅：“……”
这发言太中二了。
成年人都知道，很多事情，跟努力无关。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但是，听到灵漪的这番话，尽管林毅觉得她过于中二且单纯，内心却还是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真的……
林毅心中百味杂陈。
只可惜，天意难违。
这一场雨，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林毅修为还不够，看不到云端之上的神灵。
所以，他觉得这只是天意。
正因为如此，他才心情复杂。
他不想让灵漪伤心难过，却也不想平白违抗天意。
然而，就在他们都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四散的喜鹊忽然又飞回来了。
他们的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光幕，落在它们身上的雨水也被光幕屏蔽了。
没有了雷雨的阻挠，喜鹊们按照白天排练的，搭成了一座桥，而且这座桥还会发光，远远的，一直延伸到了天际。
“这是……众生信念？”
东方天帝震惊。
这种力量，是他无法对抗的。
他只是难以相信，这些鸟身上会汇聚众生信念。
也许，这才是冥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