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心痛。
不过，她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感觉控制不住了，她便仰头望天。
“那真是抱歉了……我恐怕没办法继续和你做朋友了。”
“为什么？”
“你差不多也该猜到了吧，我是泰山山神，人神之隔，如同天堑。
如果你是普通修士也就罢了，但我父亲说你是人间帝王，要是和你交朋友，会给你我带来大麻烦的。”
林毅：“……”
原来，这才是原因？
碧霞也很可惜地道：“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可惜，咱们身份不同。
不过你也别难过，在我心里，一直会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的！”
林毅：“……”
如果碧霞对他一幅生疏的样子，他可能还会猜测碧霞是遇到了什么不可化解的麻烦。
可当碧霞表示惋惜，并说出一直把他当做朋友，林毅才真觉得或许真是自己搞错了什么。
大概，神女只是比较单纯，他们就算是一起赏花赏月看日出，书信往来也很勤快，但她只是把自己当做朋友而已。
所以，当她的父亲发现自己的身份，不让两人往来了，她也就听话地不往来了。
心里虽然把他当做朋友，但也仅此而已……
那他脑补了这么多！
想到灵漪说过，碧霞已经看过他写的故事了。
完了，她应该看懂了吧？
这一刻，林毅的羞耻心，爆炸了。
最尴尬的，莫过于你旁若无人地演了一出大的，其实人家根本没这个意思。
他也只能僵硬地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其实你在信里说清楚就好了啊，我没有搞清楚原因，心里难免一直惦记。”
“对不起啊，那时候我爹不让我多说。”
当碧霞开始道歉，这一切的矛盾，似乎就这么化解了。
他们之间，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对好朋友，因为一方家长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玩，所以就变得陌生了。
合情合理，没啥毛病。
只有他入戏太深。
“没关系，知道你一切都好就行，你开心就好。”
“我挺好的呢，朋友们都很照顾我。”
“那挺好。”
林毅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想要逃离这里，又觉得灰溜溜地走了很尴尬，但留在这里，好像也挺尴尬。
一时之间，进退维谷。
暗中观察的东方天帝见状也很满意，看来，碧霞对这个人的情愫也并不深。
有是有，但只有一点点。
这就很正常了。
男女之间，互生好感，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碧霞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她想要的东西，这就没问题了，他也用不着干涉。
“对了，以后你不要再给我送烟花了，山中精灵畏惧烟火，可我若是不燃放，又觉得对不起你的一番心意，还真是左右为难。”
林毅：“……”
别说了，我脚下都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房子了。
林毅只觉得无地自容，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实验了很多遍，又加上了法术才制作完成的烟花，本以为是特别的礼物，没想到只是让人觉得左右为难。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那……明年我不来了。”
“嗯。”
碧霞平静地回应道。
然后，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以往两人有说不完的话，现在竟沉默得有些尴尬。
“那个……我在山下还有些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还是林毅先没绷住，提出了告辞。
碧霞点点头，道：“一路平安。”
“嗯，告辞。”
林毅用一个比较帅的姿势，御剑而起，仙剑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把它丢脸的主人带走了。
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碧霞目送着林毅离开，一直到她再也看不到林毅。
她知道自己现在转身离开才最潇洒，最不会让人怀疑。
但在这个时候，一个转身的动作却那么难。
她好像全身都麻木了，动弹不得。
原来心口的疼痛，已经痛得她全身都僵硬了。
她知道，明年，他不会再来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劫起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林毅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栽在这上面了。
要不是觉得碧霞喜欢他，他也不至于那么大费周章。
可现在看来，人家真是把他当朋友了，是他太自作多情，自我感动。
回想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林毅忍不住抱头想要嗷上两嗓子。
要不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赶紧让通天圣人出来，重定地火水风。
林毅想要换一个世界生活了。
还好，当时在现场的人不多，而且，大概也只有碧霞一个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其他人都不知道孤鹜是他的笔名。
他还有救！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马甲的重要性了。
在必要时刻，果断舍弃掉。
林毅化作长虹，回到了王宫之中，连夜招来了礼部尚书李信。
六部制度是他上位之后制定的，当然，他还没有推行科举制，官员都是从贵族之间选拔出来的。
李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大过年的，大王连夜召见，怕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但万万没想到，林毅只有一个命令。
封杀一个叫做孤鹜的作者，因其作品混淆黑白，污蔑神灵，即日起将其所有作品通通焚烧，私藏其作品的，重罚！
李信：“……”
孤鹜这个作者其实还挺有名气的，写的几本书，他都读过。
但万万没想到，大王居然不由分说便要封杀了他的书，真是奇了怪了。
这孤鹜都一年没动静了，若是大王看不惯他写的东西，早就该有动作了，怎么今天才说要封？
还有，那人的开头都说了，故事纯属虚构，因为这点就要封杀，大王未免太蛮横了。
不过，看到林毅的脸色难看，李信也不敢质疑，领了命令就走了。
但林毅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补救而变好，反倒更加糟糕了。
把书禁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事实就是他失恋了。
从头到尾只是他单相思。
而且，人家多半是看出来了，还特意委婉地拒绝了他。
想到这里，林毅又羞耻得在枕头上哐哐撞了两下。
可惜，他头太铁，玉枕都被他撞碎了。
亦如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其实丢人和羞耻，只是表象。
在四处无人的时候，林毅躺在床上，才真的emo了。
他的脸皮其实挺厚的，丢脸其实也没什么。
他只是有些伤心。
伤心之余又觉得丢人，好歹是二世为人，还以为自己把碧霞拿捏了。
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一夜，林毅整晚都没睡着，脑子里不断在回想和碧霞相处的点点滴滴。
有时候觉得自己会产生错觉很正常，有时候又觉得他真是太自恋了。
各种想法交织，让他辗转反侧。
但次日一早，他就精神奕奕地去主持祭天了。
好歹也有近神的修为了，一宿不睡影响不大。
祭天是很重要的仪式，所以林毅也没有把情绪带到仪式上来。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当作无事发生就行。
林毅是这么劝慰自己的，可当他看到戴着面纱起舞的女子，他就想到了碧霞也是戴着面纱。
在书房写字的时候，也会想到当初自己当发明家的时候，碧霞帮忙弄的材料……
他和碧霞相处的时间其实不长，但生活中仿佛处处都有她的影子。
这种状态对林毅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只是林毅自己没有察觉到，大臣们发现了大王情绪不对，却也不敢直接说。
有一部分人，就私底下聚在一起，悄悄讨论林毅的异常。
这时，忽然有人说道：“大王年龄也到了，会不会是因为女人？”
这带着明显八卦气息的话说出来，其他人立刻都上心了。
八卦之魂大概是写进了人类DNA里面的。
朝臣身份不同，想法不同，但八卦的心完全相同。
算算年龄，他们也觉得大王的确是到了该婚配的年龄了，只是之前送的美人林毅都不要，次数多了，别人也就不送了。
一群人关于林毅是不是想要女人的话题讨论了许久，最后也没个实锤，但有心人却已经惦记上了。
比如东平伯李虎。
东平伯是东边最大的一个贵族首领，也已经明确向林毅臣服了。
但林毅是往南发动战争，往东发展经济。
东平伯的权力实际上是受到了一点冲击的。
李虎心里自然也有野心，想要更进一步。
如果给大王献上美人，讨大王欢心，以后想做什么事情，也肯定好处多多。
只是，这美人该去哪里寻呢？
李虎心里不断盘算，却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个时候，忽然有个人神秘兮兮地凑到了他的身边。
“我有一桩大富贵要送给贵人，贵人可愿一听？”
这一句开场白，放在后世，东平伯就该当场动手了。
但这个时代，民风淳朴得很。
东平伯没有怀疑对方是有算计，很耿直地问道：“什么大富贵？”
“在大王面前露脸的好事，算不算大富贵？”
“什么好事？”
东平伯已经来了兴致。
那人便解释起来。
他的建议，也是给大王送女人，而这个女人，他也有目标了。
东边有个叫做大月氏的部落，少与外界往来。
大月氏有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容貌妍丽，似仙女下凡。
将其献给大王，大王一定满意。
东平伯立刻来了兴致，问起大月氏的情况，才知道大月氏只是个小部落，全族估计都不到一千人。
这种小部落，居然出了个绝色美人，讨来送给大王，也正好合适。
当即，东平伯便派人前往大月氏要人。
东平伯并没有亲自出面，在他看来，这也就是使者过去说一声，对方就要乖乖把小公主送到大王被窝里去的事。
李虎却没想到，他派出去的人也十分傲慢，去了大月氏部落，便开始作威作福，还要求他们献上纯洁的少女伺候。
大月氏虽然是小部落，但他们崇拜月亮，品性都很清高孤傲，并不畏惧强权。
面对大商的使者，他们出于礼貌接待了，却没想到使者如此傲慢，在听到使者说出要他们献出小公主给商王为妾侍，大月氏彻底炸了。
在他们看来，商王若是诚心求娶公主为王后，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使者这么无礼，还说明了只是当妾侍，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李虎派去的使者被打了一顿狠的，丢了出去。
李虎得知此事之后，也非常震惊。
这种小事，居然没搞定？
那挨打的使者自然是添油加醋，说大月氏如何傲慢。
李虎心知这里面肯定也不完全是真的，但他派出去的使者挨打了也是事实。
他好歹是东平伯，打了他的使者，就是打了他的脸。
于是，他写了一封信给自己的儿子李敖，让他率领一千甲士，给大月氏一个教训。
大月氏总共不到一千人，用一千甲士去镇场子，已经算是游刃有余了。
李虎是这么想的。
但关于教训的定义是什么，他却说得不够清楚。
他的意思，就是让对方知道错了就行。
然而，李敖却领会成了狠狠地收拾大月氏一番。
于是他率着一千甲士，直奔大月氏而去。
起初，大月氏也没想和大商起冲突，在发现危险之后，他们让部落里的年轻人都往山上去避难，留下年老的，跑不动的，在山下应付大商的人。
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年轻人在山里，也更容易活下去。
李敖来到大月氏部落，见了部落首领，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首先，公主必须进宫伺候大王。
就一个小部落，就算是公主也不算什么。
其次，处死那天打了使者的人。
最后，交出一百个青壮为奴。
这三个要求，大月氏一个都没办法答应。
第一个就不说了，就算小公主自己愿意去消弭灾祸，但后面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大月氏的族人性格坚毅，坚决不从。
李敖见谈不拢，仗着手下有势力，便下令动手。
村里都只剩下了老人，能跑的都跑了，自然不是精锐之师的对手。
但这些大月氏族的人都血战到底，没有一个投降的。
山上的大月氏族人，看到了山下的惨状，一个个都义愤填膺。
那些死在山下的，都和他们沾亲带故，不是爹妈，便是亲族。
看着村里着火了，大月氏族人都悲痛不已。
而这个时候，他们的小公主姜玲珑站出来了。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我们不能让族人的血白流，有愿意随我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