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本王要十个!”
“是。”
常威心里委屈,但他不敢说。
这位王爷可不是个好脾气,惹怒了他,下锅生煮了的都有。
可这个任务,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
要弄一个活人进王府,都不可能瞒得过大祭的耳目,光是陪伴大祭的异兽,他们都隐瞒不了。
更何况是十个。
光是找十个,都要花不少的时间。
但拓跋宇安排的任务,他不敢拒绝,只能照做了。
同在王府内的两名大祭都很无语。
这草包王爷,脑子里除了草,就是草。
他们两个是大祭,完全不会参与皇室的政权更迭,更不会参与政治斗争。
到他们这种地位了,皇帝也命令不了他们,这次来到长安,劝拓跋宇离开,也的确是为了他好。
再怎么说也是自家朝廷的王爷,他们也有守护的职责。
奈何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拓跋宇不信,还天天想要找女人,却不知长安的气象,已经不只是龙虎交汇,更成了龙争虎斗的局面。
可以预料,接下来,将会有很多强者降临长安,而能引动天象变化的强者,至少是一品。
这种强者一旦在长安城放开手脚作战,强者不一定会死几个,但普通人一定会死一片。
草包王爷不愿意走,那就随他去吧!
“我有预感,他们要来了。”
一身白袍的白狼大祭望着天空说道,云气从西方而来,看上去格外绚烂。
“长安古地,果然不凡,就是不知到底是有什么宝物出世,竟能引来这般动静。”
龙狼大祭没有戴面具,他也是大祭之中唯一一个不戴面具的。
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比一般的修行者自然不如,但和其他大祭比起来,他真是年轻帅小伙。
实际上,他也是八大祭的首领,大祭中的最强者。
这一切,都是龙狼赋予他的。
“我的龙儿告诉我,长安龙气翻涌,也不知是此地的龙气引来了外面的真龙,还是外来的龙激发了长安的龙气,总之,这是个极好的机遇。
若是让龙狼得了这份机缘,它或许能再进一步。”
龙狼对此抱有很大的期望,只可惜,他不是汉人,不懂汉人的阵法,也参不透此地玄机,否则,哪来需要等外面的龙过来,他自己就动手夺了这份机缘。
“大哥放心,长安有常驻兵马十万,那草包也还有一些私兵,没有人能够跟咱们争夺宝贝。”
这里,毕竟是北魏的地盘,在军队的管控之下,只有他们这种大祭才能如鱼得水。
外面来的修士,敢觊觎宝贝,就等着被乱箭射死吧!
“但愿吧!”
龙狼大祭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长安城,现在其实叫常安城,是北魏官方改的名,理论上来说,应该听他们的。
但一部分汉人还是坚持管这里叫长安,因为这是汉时古都。
“其实这里更早些时候,还叫咸阳,是秦国都城。秦国何其强盛,秦皇何其威武,但这般强大的帝国,也不过是二世而亡。汝等可知为何?”
长安城内,一个老年文士对自己随行的两个书童问道。
这两个书童,都是秀气俊俏,颇具灵性,路人见了,也不敢细看,生怕得罪了这样的老爷。
这三人便是陆元化师徒了。
顾庭轩和顾庭兰则是做书童打扮,这里不同南朝,三人自然是低调些好。
老师虽然修为高深,却已垂垂老矣,不适合与人斗法。
三人略作伪装,才到这长安。
陆元化到了这里,自然是忍不住要考究二人一番。
顾庭轩连忙回答道:“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这篇前人佳作,他正好最近读过,连忙抢答了一句,免得又让顾庭兰抢了先。
他和顾庭兰之间的关系其实挺好,但小小少年,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怎么甘心被妹妹比下去。
能有赢一把的机会,自然要赶紧抓住。
不过,这个答案,陆元化并未马上认同,而是看向顾庭兰道:“庭兰,你怎么看?”
顾庭轩:“……”
好气哦!
师父偏心,如果抢答的是顾庭兰,他才不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回答呢!
顾庭兰微微一笑,道:“我觉得哥哥说的就很对,一路走来,我们目睹了北魏朝廷诸多暴政,但我曾听闻,北魏孝文帝主张汉化,提倡汉胡一家。
这是强国之举,但北魏的官吏却扭曲了他的旨意,对汉人越发残暴,如此上下割裂,实乃亡国之兆。
今北魏新帝年幼,主弱臣强,是动荡之兆,依我之见,不出十年,北魏必乱,不过二十年,北魏必亡。”
饶是顾庭轩心里嫉妒这个妹妹,也不禁佩服,她说得的确有道理,自己只想到了一句前人的话,顾庭兰已经开始预测北魏亡国了。
两人的差距真如云泥也!
陆元化不断点头,这弟子果然聪慧非凡,他都不敢预测北魏什么时候会亡国,只看出这个国家亡国是必然的。
若是真让顾庭兰说中了是二十年,那还真是可惜。
他的寿命大概还剩十年,可看不到北魏灭亡的那一天了。
于是,陆元化不甘心地道:“若是我汉人能有一雄主出世,兴兵北伐,则何如?”
“那北魏国运,或能延续到三十年。”
顾庭兰给出的答案让陆元化沉默,让顾庭轩迷惑。
怎么敌人弱,我们出了个强者,别人反倒能多活一段时日?
陆元化倒是很快明白了,心中更是惋惜。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北地沦陷了这么多年,想要收复,谈何容易?
只盼异日王师北定中原,能有人烧香告诉他就好了。
顾庭兰看出了陆元化的郁闷,连忙安慰道:“师父,我只是猜测一下,或许南朝能有千年不遇之雄才,能效仿霍卫旧事也未可知。”
陆元化闻言顿时失笑,他倒是明白了自己这个小徒弟的用心。
“哈哈,事在人为,岂能赌那不可知的运气?不管成败如何,我陆某自当尽心竭力便是!”
第三百七十九章 血海深仇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陆元化自知时日无多,这些年蛰伏韬光养晦,钻研经学,静待明主。
曾经他以为萧昭是个雄主,也曾有意辅佐他。
但暗中调查之后,才发现这是个不择手段之人。
强则强矣,为上位者,失了仁义,不可能是明主。
无奈之下,陆元化只好再次蛰伏。
倒是他一直认为的废物皇帝萧潜,在临退位前,还让他刮目相看。
虽然也是个庸碌的皇帝,但他却还算是个人。
萧昭连人都不算了。
陆元化只能继续等,奈何寿数不够了,却也是恰逢此机,又有人展露头角,陆元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哪怕此人只是个女流之辈,他也认了。
巾帼英雄,未必会逊色须眉。
看多了人间事,陆元化并不迂腐。
此次他来长安,一为访友,二为寻觅良主。
若是那萧玥真能打到长安来,他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若是不能,他也不回南朝了。
老友在北地弄了个青红帮,勉力为百姓撑起一把伞,他在南朝也没什么事情做了,书山已经培育了许多学生,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就以此残躯,最后燃烧一回。
这样的话题不好在路上多聊,顾庭兰等陆元化情绪差不多消化了一些,便故意岔开话题道:“师父,你要拜访的老朋友在哪里呀?”
“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咱们慢慢去找一个叫翠竹书斋的地方吧!”
“那我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书斋可不是凡俗人能去的地方,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能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而且环境要好,又要清静一些。
满足这种条件的,整个长安城都不多。
见顾庭兰主动请缨,陆元化反倒不允,道:“这次就由庭轩带我们去寻吧!”
再怎么说也是徒弟,这孩子的能力也是要锻炼一下的。
顾庭轩:“……”
长安城我都没来过,压力有点大啊……
其实顾庭轩若是开动脑筋不行,还可以寻个路人问问。
翠竹书斋在长安城,自然是小有名气的。
书斋共有两层,第一层是售卖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的地方,二楼则有一些藏书,可以免费借阅。
想要上楼去,就得在一楼跑堂的那里对上个对子,或是作一首诗。
二楼名唤红梅阁,长安城的文人,若是进不去红梅阁,那也算不上文人,别的文人玩的时候,都不会带你。
混圈子的,自然是有鄙视链。
有了鄙视链,圈子里的人也就自发维护这个圈子了。
而在红梅阁里,又以进入松韵轩为荣。
松韵轩便是书斋之主松韵先生的书房,能进去和松韵先生谈经论道,这是莫大的殊荣。
长安城的上层人士都将翠竹书斋视为最高雅的社交之地,却不知这里竟是青红帮创建者的居所。
松韵先生,可不就是全真教宋北云?
他自行叛出全真教,化为凡人,改名宋云。
这是真改,可不像林毅那种忽悠人的改名。
他自己说的,汉人的北方都丢了,他也找不到自己的北。
不收故地,不用旧名。
这是他心中之志,也只有真正贴心相交的,才知道他的来历。
在长安城中,他是个经学大师,很受文人士子推崇,更有一手惊为天人的画艺,犹善画松竹梅,只观其画,便能感受到岁寒三友的风骨。
这就是一品大修士的降维打击。
虽然是个道士,宋云在儒家学说的造诣可不浅,能和陆元化这种一品大儒交朋友的,学问自然不可能会差。
可不要把道士当成只会画符炼丹的神棍。
至于画艺,那的确是常年画符锻炼出来的,心至则笔至,即便封了灵蕴,依然下笔如有神。
他能在长安城迅速站稳脚跟,多少还是借了陆元化的一点力量,世家之力,即便人不在北方了,兜兜转转都能找到一些帮忙说话的。
稍微给宋云借点势,宋云就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在长安站稳了脚跟。
只是最近朝廷方面对青红帮的政策发生了一些改变,分明是有意打压了。
宋云虽然人前风光,暗地里却也是如履薄冰。
松韵阁内,宋云看着关于青红帮的最新消息,整个人也有点懵。
“杀生道人,无心剑客,这是哪里来的豪杰?”
最近,北魏西南地区最大的新闻,就是青红帮出了两个狠人,以二人之力,杀了一个县城的恶棍,还伏击了一百名骑兵。
秦州骑兵校尉贺鹏都死在了那两人手里,这真是青红帮创建以来,杀的最高级别的官了,还是个军官。
一般青红帮刺客都只刺杀文官,文官比较好杀。
把一百骑兵都杀死,连主将都没跑掉,这是何等的勇猛?
不要觉得一百骑兵数量少,骑兵的战力真不弱。
像萧玥手里,拢共只有五百骑兵,这是汉中郡一个军事重镇全部的骑兵。
这固然是因为汉中郡以防守为主,对骑兵的使用率不高,所以没怎么发展,却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了骑兵的宝贵。
而灰狼大祭率领的三千骑兵,是整个秦州最精锐的部队,用那三千骑兵,攻城略地不在话下。
若是能和萧玥打遭遇战,三千打三万,能打得那三万屁滚尿流。
就这种强悍的部队,被两个人杀了,自然是让四方震动。
宋云是震惊中带着欢喜,欢喜中又带着担忧。
这两位壮士太招摇了,恐怕会引来朝廷的重拳出击。
到时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帮持一二。
若是要帮,他肯定要解了自己的灵蕴,可是一旦真要出手,他恐有性命之危。
早先他想出封脉之法时,就有这样的安排,让有志之士互相配合,行刺的封自己的道韵,接应的不封道韵。
若是情况不对,有道行在身的人,带着人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凡俗之人,敌得过修士,却跑不过修士。
但这么弄了几次之后,他发现行刺成功的人的确是没死,但负责接应的却总是遭遇横祸。
一次是意外,多了就是必然。
只是宋云也搞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只能暂且放弃了这种模式。
从此青红帮只有单打独斗,没有互相协助。
即便是互相协助,那也必然都是封了灵蕴的一起行动。
宋云这些年来一直苦心钻研,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之说,玄之又玄。
它的确有规则,但那些又不是它全部的规则。
凡人永远也无法穷究天道,探索出确定的规则。
道可道,非常道。
如今宋云若是解封,自是存了死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