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事的蛮巫便是一个小巫,名叫贺樟,虽然是个小巫,但对付凡俗之流,已经足够了。
“青红帮的刺客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行刺县令,多亏大巫运筹帷幄,不然今天真要让你得逞了。”
贺樟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骨棒,看那个刺客,宛如在看一摊肉泥。
刺客大抵也知道今日难以走脱,绝境之下,倒是更多了几分豪气。
“猪狗不如的蛮人,欺我汉家子弟,你今日能杀我一个,来日我汉家千千万万好儿郎,必将你族尽灭之!”
“哈哈哈……”
刺客的话惹得贺樟狂笑不止。
“你还在等着汉家子弟来收服山河呢?殊不知你们汉人的朝廷,已经将你们彻底放弃了,他们忙着内斗,哪有时间来管你们。
将来这天下,必定为我大魏所得,汝等皆为禽畜耳!”
刺客闻言大怒,挺剑朝贺樟刺去。
他剑法精妙,犹如灵蛇出洞,然贺樟舞着骨棒大开大合,任你再多机巧,一棒子抡圆了砸过去,便叫你不得不挡。
需知这剑器胜在灵巧多变,却少了许多刚猛,如何是骨棒的对手。
能交战几个回合,都说明这剑是个不错的宝贝了。
林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非要追求一个极限。
在两人交手之时,他便悄悄来到了战场。
贺樟正畅快地挥舞着大棒,冷不防一挥出去,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只见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老道士,自己的大棒就被他托在了手里。
老道士只是轻描淡写地握住大棒,便将这棒子拿捏住了。
贺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动摇不了分毫,他哪能不知这是遇上了高人。
当即,他立刻舍了大棒,下令道:“放箭!”
四处高地早就准备就绪的弓箭手齐刷刷的将箭射出,将林毅与刺客都笼罩在了箭雨之下。
林毅自无半点慌张,真正的万箭齐发他都体验过了,萧昭的上千精锐,可比这些厉害。
林毅只觉得这些箭雨软绵绵的,无甚威胁。
但既然他们出箭,林毅总该给他们点回应。
“回去!”
他单手拨动真气,再随手一推,箭枝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数十个弓箭手当即团灭。
贺樟也不是个傻的,一看林毅不好对付,马上转身就跑,还招呼那些拿刀的武士为他殿后。
林毅嗤笑一声,随手将贺樟的大棒子砸了过去,吧唧,地上多了一摊贺樟酱。
那些被贺樟使唤着给他殿后的武士,还没靠近林毅,自家老大就成了肉酱,一时间,他们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恐惧还是战胜了一切,面对如同杀神的林毅,他们嗷地嚎了一嗓子,掉头就跑。
林毅目光冷厉,五指正要挥出剑气将他们斩杀干净,冷不防却被旁边的人抓住了。
“道友且慢!”
“你这是何意?”
林毅很不喜欢阻碍自己的人,但看在他是个义士的份上,林毅也就原谅了他。
“道友勿怒,他们已经溃逃,你以道法杀之,恐遭反噬。”
林毅这么一听,顿时有些诧异,道:“你也是修道之人?”
刺客这才解下面巾,露出了下面刚毅正直的面孔。
“贫道王卫,见过道友。
在下的确是修行之人,也入了三花之境,此次是为了刺杀这清水县县令,才自封了灵蕴,说来惭愧,虽然准备了许久,这刺杀并未成功,若非道友相救,现在贫道已经身死了。”
王卫自报名姓,林毅听他这话,又有些好奇,道:“为什么要自封灵蕴?”
三花之境,最弱也是三品修士,人族的三品可能的确没那么值钱,但也不是大白菜哪里都有,更不可能那么弱。
就刚才王卫的表现,最多是个普通武林高手,甚至被一个小巫欺压,这可能就和封了灵蕴有关。
林毅这个问题,倒是让王卫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封灵蕴……这不是常识么?
但他细思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道友莫非不是北地修士?”
林毅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问题,就让自己暴露了属地,但既然被识破了,他也懒得再隐瞒,坦然承认道:“我的确来自南方。”
“那就是了,南朝的道友,大概不用杀官,自然不必用这封印自身灵蕴的手段。”
见林毅的确好奇,王卫也索性给林毅掰开了说,免得林毅又做出刚才那般冒失之举。
从林毅仗义出手就能知道,这是个好汉,他们的秘密,让他知道便也无妨。
“道友应当知道,红尘俗世对我们修道之人而言便是剧毒,一旦沾染,便会多出许多祸事,那朝廷气运更是沾不得分毫,更别说以道术杀官。”
林毅点点头,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
当初他要杀萧昭,也是一堆人拦着他,怕他被气运反噬。
“北地不同于南朝,这里的官员恶霸,鱼肉百姓,残害乡里,是常有之事,道友若是见了,那能不管吗?”
“当然不行!”
林毅这个捧哏,很合王卫的胃口。
他便拉着林毅继续说道:“我等修道之士,虽然号称方外之士,不理红尘纷争,但再怎么说,也是汉人血脉,哪怕是修了仙道,也不敢置同族苦难于不顾。
可既已入了仙道,再插手人间俗事,便会让自己身死道消。面对如此两难抉择,原全真教长老宋北云便创立了这封脉之法。
封了自身灵蕴,化为凡俗之人,以凡俗之躯,便可百无禁忌。”
林毅当场愣住,还有这种操作?
听起来很离谱,但其实很有道理。
就像当初何冬让他去刺杀王良,说的是她无法进入郡守府。
一个千年女鬼进不去的地方,他一个凡俗之流,却可以畅通无阻。
同理,他如果还没有修行有成,只是个凡人,杀了郡守,那就只是普通案件,将由朝廷来追杀他,却不会有气运反噬。
因为他使用的手段,也仅在凡俗之间。
那位宋北云长老就是发现了这样的特性,才创立了这样的手段,并广传天下,不收分文。
至此,北魏众多修道之人,纷纷自封灵蕴,入世除恶。
但封了灵蕴,便相当于自缚手脚,就像王卫,刚才若不是林毅帮忙,他一个三品修士,就要死在一个小喽啰手里了……
备注:摔头胎说的是元朝时期的事,也有说是谣言的,有兴趣的可以去深入了解,话题比较敏感,不方便多说。我这里是小说,有知情人士也勿较真哦。
第三百七十五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举报有奖
北魏道士的气节,确实让林毅佩服。
这些修道之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朝廷哪里来的胆子,敢去招惹修仙之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真要去找修士的麻烦,修行者有的是手段,阵法也要,神通也罢,通常是打了还能跑。
修道之人在自身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以身犯险。
封灵蕴,便是舍了一身修为入红尘,这可不是假扮凡人游戏人间,而是实打实地成了凡人。
而且,参与刺杀行动都是有风险的,没了一身修为,乱箭都能把人射死。
这种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还有很多人去做,这难道不值得钦佩?
林毅当即对王卫拱手,算是行礼,接着道:“道友,这封锁灵蕴之法,能否传授与我?”
“你想学自然是可以的,但有些限制,你得知道。”
说着,王卫便细细给林毅说起了这封锁灵蕴的限制。
天道均衡,有得便有舍。能让修道之士不需要担心天道与气运的反噬,百无禁忌地对凡人下手,自然也有限制。
首先,封了灵蕴的本质其实是封脉。
只在练气阶段的,便只需要封住几个气脉就可以了,这些个气脉,便是五脏之气。
五脏自然对应了五行,动了五脏之气,自然能勾连天地灵气,而调动了天地灵气,这灵蕴也就等于白封了。
到了三花之境,还得封住泥丸宫,以限制神魂之力。
做到这种程度,和凡人真没太大的区别了,无非是修士的五脏六腑都被真气温养过,所以身体更加强壮,力气更足,五感更敏锐。
这说的是练气的,若是主修符箓的,那就只剩下脑子好一点了。
好在道门众人在前期基本都是气神双修的,倒是也无碍,反正大家不管是走哪条路线的,最后都会被拉到同一水平。
封脉之法对修士的限制如此严格,其实也是对修士的一种保护。
只有纯粹地用肉身的力量,和一些粗浅的内气,才不会被天道和国朝气运反噬。
说到这里,王卫很严肃认真地道:“道友年岁颇大,还是不要使用了,只以肉身之力,太过凶险。
而且,一旦封脉,至少要七日之后,才能设法解封,若是贼人像今天这样,安排了蛮巫守护,我们也会陷入险境。”
林毅:“……”
如果说封脉之法对别人来说是极致削弱,对林毅来说,那就相当于……
不能说毫无影响吧,毕竟,以后他可以肆无忌惮了诶!
“我意已决,道友教我吧!”
他们这些削成了凡人的修士都敢封脉,何况是他这种削了又等于没削的挂比呢?
早知道封了灵蕴就可以百无禁忌,他早就去把萧昭弄死了。
不过也不急,掌握了方法,回头就弄死他。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贫道天生神力,而且,我可不老。”
林毅撤去障眼法,露出了自己年轻的模样,王卫顿时大惊,他虽然封了灵蕴,眼力却没太大变化,没想到自己竟没看穿林毅的障眼法。
“既然道友执意如此,那我便将这法门传授给你,愿道友福泽安康。”
封了灵蕴,就是要去杀人的,哪怕没有反噬,沾染刀兵,终归是不祥。
自从道士下山,也不知道有多少同道死在了山下,再无回山修行的可能。
说一声祝福,也算是对同道中人的怜惜。
封脉之法不难,和点穴差不多,只是点穴是一下就解了,这个在施展解封之法后,也需要三天才能解封。
像王卫这样,出去刺杀了,才发现有强敌,想要临时解封,也是不可能的。
林毅也没有这种顾虑,他现在是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去大干一场。
王卫将封脉之法尽数传授之后,才对林毅道:“道友既然学了这封脉之法,不知可愿加入青红帮?”
“青红帮?这是干什么的?”
刚才那个贺樟也说了青红帮,林毅还是有点好奇的。
王卫便解释道:“青红帮是我们这些修道之士创建的帮派,一开始只是为了互相帮助,也想打出个名头,震慑那些为恶者。
但我们都不想给师门招惹麻烦,便以青红名之。
青者,清也,寓意清修之士。
红者,红尘,也是血色,意指踏入红尘,以血还血。
后来青红帮打出了名头,除了修行之士也有很多流浪受难者加入。
青红帮旨在为北魏的汉人谋一处容身之地,平日对帮众也没什么约束,只是遇到了同道中人,要出手相助,外出行事,便以青红帮的名义,好叫贼人心慌。
胆敢欺压我族,便等着被我们青红帮找上门吧!”
林毅听着王卫介绍,顿时热血沸腾,道:“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加入呢?
道友今日刺杀县令是失败了吧,既然如此,贫道与你一同动手,再去杀那县令一次,如何?”
“道友有意,岂敢不从?”
王卫刚才并未受伤,现在听林毅又要回去刺杀,他便戴上了面巾。
林毅也有样学样,黑布一戴,现在请叫我怪侠!
“走走走,县衙在哪,你带路,我们小心潜伏进去!”
王卫见林毅这么兴致冲冲,倒不像是去刺杀,却像是去做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便施展轻功,在前面带路。
林毅放慢脚步跟上,便到了县令府的后院。
这清水县县令名叫刘茂,却不是汉人,而是独孤氏改姓的刘。
此人也是拓跋宇一系的,先前林毅所在的村子,大部分的血案,就要算在他这个县老爷头上。
才刚遭人刺杀,这刘茂现在也没有害怕,照旧慵懒地斜坐在胡椅上,看着堂下女子舞蹈。
天寒地冻,舞女却穿着薄薄的纱衣,酥胸半路,赤足起舞。
他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了,有人刺杀又怎么样?
只要有人保他,怕什么江湖人。
倒是一旁的儿子刘冶还在为先前的刺杀后怕不已,若非有贺樟挺身而出,那刺客真要得手了。
“爹,贺护卫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事情不顺利吧?”
“你呀,就是胆小,怕这又怕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他们能耐我何?你只管享受便是。”
见刘茂这么自信满满,刘冶也就没有再说了。
他心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