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知道自己要背锅，他也不着急，从容地道：“我以为黑魔会动手，谁能想到他载在一个人类手里了。”
“你应该知道，本王就是怕他做事有纰漏，才让你暗中协助。”
“既然是协助，当然是以黑魔为主，我不知道他已经是林毅了，看到他努力准备着刺杀，自然不好干扰，免得影响了他的计划。
没想到后来林毅的身边又多了几个强者，我就更不敢冒头了，万一被人打杀了去可不妙。”
槐山一开口，就将自己的过错大事化小了。
老甩锅达人了，就算是萧昭想要责怪他，都感觉有些说不过去了。
至于其他三个，萧昭并没有将刺杀任务交给他们，当然也不好太为难他们几个。
好家伙，一个能为本王背锅的人都没有吗！
场面有些尴尬，萧昭也只好暂且揭过这个事情，再继续讨论下去，该让他自己背锅了。
“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但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同样的事情，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妖皇秘境。
花落雪，你留下来处理星沙城的事务，其他人，都随我上船，乘风破浪，直取通天河！”
“妖皇秘境在通天河？”
曲婧心里一惊，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占据了林毅的住处，但林毅应该是不在这里没错了。
她也不敢再偷听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抽身离去。
跑路的过程中，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萧昭等人布置了隔绝内外的阵法，本以为这就不会有事了，却没想到有人能通过嘴型还原他说的话，他们布置的阵法，反倒限制了自己的感知。
否则，有槐老在，曲婧可别想安然离开。
曲婧常年一个人呆在山上，无聊的时候只能对镜子说话，发出声音又会显得她有点大病，只好不发声只动嘴。
长此以往，倒是学会了个新手段，平时没什么用处，关键时刻却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会儿偷听到了秘密，曲婧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林毅才好。
在城中兜兜转转没有线索，曲婧忽然想到，假若秘境在通天河，林毅多半也要去。
若他要去，自己只需在必经之路去找他便是，到时候也能帮上点忙。
若是他不去，这样也好，不必参与那些纷争，等事情过去，就能好好修行了。
一念及此，曲婧直奔城外而去，寻了个水草丰茂的隐秘之地，藏了进去……
……
通天河位于大齐的最西境，有一部分则属于北魏，这里是一片蛮荒之地，时冷时热，昼夜温差也很大，从高处刮来的寒风，似能刮到人骨子里去。
这里大部分地区不适合人居住，也不适合耕种，所以人迹罕至，又因其山高路险，也成了许多妖怪藏身的地方。
通天河中就有一个妖王的水府，附近的山上，也有一些妖物盘桓。
不过，前些日子一个红衣女人过来，和水里的妖王打了一架，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吓得小妖怪们逃的逃，藏的藏，倒是让这一带的妖风邪气都散了许多。
后来怎么样了，倒是没有妖知道。
等风声过去了一些，平静了几日，便又有妖怪们出来活动了。
一只雪豹盯上了河中的一艘行船，行船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它小心潜伏在水畔，挑了个阴暗的地方，悄然下水，只带起了微弱的涟漪。
但就是这个时候，一根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从它脖子处射穿。
附近的小妖见了这手段，也知道穿上的人不好惹，没本事的，都收了惹事的心思。
“听闻西域妖怪甚多，今日所见，却只有小猫两三只，果然言过其实。”
船上，王谦淡然地收了手，对自己的箭术，他倒是颇为自得。
今夜又是他领队守夜，原本还担心妖魔鬼怪太多，护不得父亲和弟弟，现在看来，倒是他谨慎过头了。
“那是因为大哥实力卓绝，区区小妖，自然不在话下。”
往前听到一个吹捧自己的声音，也只有二弟王良会这般说话了。
虽然知道是马屁，但听着心里还是舒坦。
他笑道：“二弟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便来陪大哥聊聊天。”
王谦见这里的小妖不足为惧，也放松了许多，反正有专门巡夜盯梢的护卫，他分心说说话倒是也不打紧。
“注意警戒。”
发号施令之后，王谦才走到王良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烦心的事倒算不上，只是有些担心瑾轩。”
王良这一句话，也勾起了王谦的思念之情，但他是做大哥的，只能安慰二弟，道：“别担心，到了这里，距离昆仑就不远了。”
他们和王瑾轩分别之后，又被陆宁川驱赶，自此便离了湘州。
本以为王安会带他们返回王家祖地生活，没想到，王安却说，他并没有放弃瑾轩。
当年将王瑾轩交给他的人说过，若是有一天王瑾轩的身份暴露，他们可以去昆仑山，寻一个玉虚散人。
找到了他，便可以保王瑾轩无虞。
王安猜测，那个玉虚散人应该是世外高人，或许是和妖皇有旧。
总之，为了王瑾轩，他愿意走这一趟。
王谦关心妹妹心切，自然也愿意跟随。
这父子二人达成了共识，王良自然没有说话的份，只能跟着上船。
一路上驾船的、值夜的还有伙夫，都是三班倒，几天时间到通天河，所有人都是饱经了风霜。
短时间内经历这么大变化的环境，若非船上几乎人人有修为在身，早就顶不住了。
好在到了通天河，昆仑山也就不远了。
只要能化解王瑾轩的危机，他们这一路行舟的劳累也算是值得了。
王良见王谦对王安的话深信不疑，心知劝他也没用，只好望着喝水，怅然道：“是啊，都到通天河了，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凶险……”
“二弟，不用怕。”
王谦勾着王良的脖子，朗声道：“大哥会保护你的，不管是你，还是瑾轩，只要大哥能做的事情，大哥绝不会退缩。”
“瑾轩要是听到你这句话，肯定会很感动。”
王良看着王谦，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正的妖皇之子
兄弟二人一起看了许久的河水，王谦虽然看出王良似乎有些心事，却也只以为他是担心王瑾轩，又担心前路险阻，便安慰了几句。
但他都没安慰到点上。
王良虽然担心王瑾轩，但是，他现在的心情，更多的是即将要进行决战的忐忑。
他单纯的哥哥还以为这一趟真的是去昆仑呢，其实，目的地已经到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通天河。
所谓的昆仑山玉虚散人，根本就不存在，他们的父亲王安，满嘴都是谎言。
这一趟，他们根本不是来找人帮助王瑾轩的，而是来寻找真正的妖皇秘境。
至于王瑾轩，如果过了明天她还能活着，也不会有人再找她麻烦了，因为真相会大白于天下，她根本不是妖皇之女！
王安说的话也不完全是谎言，那便是他的确收养了妖皇的子嗣，但那个半妖的孩子不是王瑾轩，而是他王良。
这其中牵扯的秘密太大，王良隐瞒了许多年，都不敢让人知道。
原来，妖皇并不是十八年前被萧家皇帝解封的，从来也没有什么封印，是十八年前，皇族将妖皇封印了，但没多久，妖皇又破封而出，这才掀起了那一场席卷天下的大劫。
实际上，在那之前，妖皇就和一个人类在一起了，并在事件发生之前，就生了一个孩子。
那个人是谁，王良也不知道，妖皇又为什么会被皇族封印，王良也不知道。
他能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在十岁那年，因为贪玩，偶然跌到了后院的井里，在井里，他遇到了一个亡魂。
那亡魂自称是妖皇心腹，名叫乌墨，当年护送他路过星沙城，没想到就被王安盯上了。
在王安的严刑拷打之下，他没能守住秘密，暴露了王良的身份，最后还是被王安所杀，抛尸于井中。
因执念不消，它变成了鬼，日日在井中等待，终于等来了王良的降临。
王良起初也不信，但那个亡魂的一些话，却也唤醒了他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不是王安的亲生儿子，但王安原本的确有个二儿子，在他来了之后，那个二儿子自然是不见了。
人，是王安亲手杀的。
成为王安的二子时，他已经有两岁了，或许是半妖之体，他当时已经开始记了点事。
当时王安的发妻，谢氏谢婉，刚好生了王瑾轩不久，便被迫因为调养不好去世了。
府里见过原来二少爷的人都相继被处理掉，唯独王谦幸存。
但他那时候还小，也不懂事，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弟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他爹说那是弟弟，他也没有怀疑。
在那之后，王安便开始为冒牌妖皇之女做准备，骗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我拼命捂盖子，你拼命揭盖子，等盖子掀开后看到的东西，便不会怀疑那是假的。
刚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王良内心也非常痛苦，但在乌墨的教导下，他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
他必须要隐藏自己的智慧，隐藏自己的实力，并想尽办法活下来。
至于他父亲是谁，皇族为什么要封印妖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王良也不清楚。
乌墨不肯说这些东西，只说妖皇之事牵扯很深，只有他得到了妖皇秘境之后，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否则，知道太多秘密，又没有能力守护，除了让秘密泄露，没有任何好处。
反正，乌墨告诉他的东西，已经足够他面对眼前的危机了。
决战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王良原本是要在王谦体内种上一颗种子的，到时候，以此来威胁王安，也算是自己手上的一张牌。
但听王谦说的一番话之后，他却有些下不了手了。
也罢，其实这个牌也没那么重要，骨肉至亲，对王安来说，未必有那么重要。
自己用王谦的性命威胁他，也不过是手上多一条命罢了。
王良最后保留了一点良知，对王谦道：“大哥你这些日子守着夜也挺累的，去休息吧，下半夜我来帮你守。”
“别了，你去睡吧，这里情况复杂，万一生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王谦当然不会将巡防守夜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王良去做，他嘴上说这里的妖怪是小猫两三只，心里其实也没完全放松，只是装逼罢了。
“那行，我去睡，大哥你自己小心。”
王良摆摆手，便回船舱去了。
船朝着西方缓慢行驶，风大浪急，逆风速度很慢，方向却依然坚定。
日出东方，晨曦撒入人间，便能将一切属于夜晚的阴霾全都驱散。
星沙城中，林毅推了推千幻鬼姬，才从她的束缚中脱身。
本来只说好暖床，但她非要抱着睡，还让林毅枕她胳膊，笑死，林毅还会害怕不成。
只要不吸他阳气，问题都不大。
何冬一宿没睡，虽然说鬼本来就可以不睡觉，但能咬牙切齿一整晚的，确实少见。
“你醒了？”
千幻鬼姬也不知道睡了没，总之林毅睁眼就看到她在瞧自己，怪吓人的。
“你为何要抱我这么紧，难道以往我们也这么抱着睡？”
“这个可惜，不曾有。”
千幻鬼姬有些遗憾地说道，随后才解释：“是假扮雪姬之后，才知道抱着你睡觉这么安心。”
早上，是一个人阳气最盛的时候，积攒了一整晚的阳气，就如东边的太阳，张扬夺目。
千幻鬼姬目光下移，林毅看她似乎要说话，知道她一张嘴可能车速就超了，赶紧抢先一步道：“有话之后再说，我要去解手了。”
说罢，林毅嗖的一下就出了门，千幻鬼姬并未拦他。
等林毅穿戴整齐，整装待发了，千幻鬼姬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会儿，其他人差不多也来齐了。
归山道人白练仙，萧瑟与王瑾轩，林毅与千幻鬼姬。
林毅最后点了一下小草，发现她还在，也就放心了。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林毅像导游一样热情洋溢地喊道。
“出发了！”
应和的却只有千幻鬼姬一人，归山和白练仙有前辈包袱，没那么容易放下，小草和王瑾轩平日就很乖巧，而萧瑟昨晚望天望太久，现在也有点疲惫了。
再说了，有千幻鬼姬在，她们也开心不起来。
只有千幻鬼姬毫无压力地跟着林毅吼，倒像是一夜过去之后，两人关系亲近了许多，没有再那么针锋相对了。
想到这一点，萧瑟心头又是一酸。
他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这不能怪林毅，萧瑟只能暗自在心里发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