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扑腾一声,重物掉下!
“车夫,停车!”
马车迎时而停。。88106。
“去把路边刚刚打落在地的鸽子拾上来!”小桃对身旁的丫鬟说道。
“是。”
果然,一只雪白的鸽子被拎了进来。
沐小桃接过鸽子,从其中找到了纸条,上面写道,‘少夫人擅自出庄,劝解无效。’
哼,嘴角一撇,“速度倒挺快!”
纸条被撕得粉碎,扔出了窗外。
“走,去沐王府!”
远远的,马车内偶尔传出女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只听到说什么,今晚吃卤鸽肉……
短短几天,山庄里重要角色都已经分崩离析了,是她该大展手脚,好好整顿的时候了。
一个柔媚无骨的女子安睡在芙蓉椅上,半眯着媚眼,看着挂在墙角神色七分的凌雷画像,巧言笑兮,“雷,我可是要撒网了!”
子夜。
一盏红如玫瑰的灯笼在漆黑的深院中停停走走。
月儿被乌云遮去了脑袋,仿佛天地间一片混沌。
那火红的影子,像地狱里不堪受辱的冤魂,晃悠悠地沿着僻静小道,前行,前行。
灯笼在一座高架的水井旁停了下来,水井深不见底,粼粼水波在灯笼的照映下红妆半掩。
这是独棠山庄的水井之一,地势颇高,所有下游的水井之泉皆是从这里流过去的。。88106。 换言之,这里是山庄里的水源源头。
持着灯笼的鬼影,诡秘一笑,拿出一个小瓷瓶,小拇指轻挑,开启了瓶口,顺势将其中的墨绿色液体全数倒入水井之中。
黑暗中,只有灯笼的火红光芒,看不见罪恶的始源。
高傲的水眸中闪过一丝冷漠,手劲一发,将瓷瓶捏得粉碎,点点粉沫像数日前飞扬的雪花,轻飘飘间,坠入了水井深处。
灯笼猛然间被腾空甩起,蜡烛斜倒一旁,片刻,糊制的灯笼迅速燃烧,在天际上空幻化成火鸟的模样,张牙舞爪。只是下一秒,纸张被烧成粉末时又迅速熄灭,四周没有了光,天空一下子又全暗下来。
清晨的来临,宣示着新的一天。
主人虽不在,奴仆们依旧每日的晨扫、浣洗,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
曦晨,吃饭、劳作;正午,吃饭、劳作、午休;下午,劳作、喝水、再劳作……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夜幕。
状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开始,只是几个小厮头脑发昏,浑浑噩噩;
再接着,又有十几个下人上吐下泻,腹痛不止。
再再接着,一小半的奴仆都疼痛难忍,嚎叫连天。
最后,几乎整个独棠山庄都进入了地狱之城,每个角落里都能听到痛苦的呻吟声。
大家都没有料到,这只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这一夜,恐怕是他们一生中最痛苦的一个夜晚。
全身没有一处不是再浮肿膨胀,精神意识也仿佛被控制般,大脑中总是呈现他们人生中最痛苦最难抉择的画面,一次次的回放,一次次的痛苦。
有骨肉分离的,有挚爱惨死的,有亲人阴阳相隔的……几乎每一个下人都躺在地上,瘦削的指尖狠狠揉进头皮中,试图用疼痛来忘却过去的痛苦。
大夫也请了,病情也看了,知道是中毒,却没有人会解。当众人齐齐想到三公子时,才恍然想起他早已不在山庄中。
然后,大家接着痛苦。
夜晚,静,静到让人发怵,静得让人只能一遍遍去回忆过去。
张管家眉角的皱眉又多了几道,头发被硬生生逼白了几根。二公子才刚走,山庄立马出了乱子,他这个山庄总管家的身份恐怕也混不了多久了。
“让我死,让我死吧--”远远的,空寂的山庄中偶尔传来痛苦的吼叫声。
张管家哀叹一声,拄着柺棍晃悠悠地走出了亭子。
一夜刚过,凌家各家商铺就陆续派人来报告祸事。
譬如,刚引进的粟米在进京半途中被一匹山贼哄抢一空;譬如,各家酒窖中的酒槽被人恶意灌入了水,也就是说百年老酒一朝丧;据说有一批陈年老酒是要即将送入宫廷作为宴席酒酿,如今却……譬如布庄的新款布料被全部绞碎;譬如新烤制的瓷器被砸得粉碎;譬如各大银号的买家纷纷要回钱票,原因是有人暗放消息,说凌家各大钱庄其实只是一副空壳,庄家想私吞他们的饷银。一上午就有几百号人来赎回银子,照这样的形势,钱庄运转失灵,迟早会真变成空壳。
太多的麻烦,在同一时间内齐齐找上门来。
各大商铺的掌柜、老板一个个愁眉苦脸地挤进山庄求援,却看到一个个病入膏肓的下人,脸色瞬间吓得泛白,以为得了瘟疫,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山庄。
老管家中毒很浅,身上的痛楚少了许多,但太多的俗事让他头痛欲裂。
二公子走之前,曾谆谆告诫他要维持好山庄的次序,他曾经用老命担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看来人算不如天算,天要亡他啊!
独棠山庄这一次恐怕有一场大劫,从庄主连夜离庄他这把老骨头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从庄主到三公子再到二公子走之前的犹豫和踌躇,就该猜到他们当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为什么?发出去的求救信至今没有回复?
枭阁内,暖意融融。
白玉般美丽绝伦的容颜在金色的铜镜内一览无余,一名白衣蒙面女子手持眉笔在细细描摹着铜镜前女子的柳眉。
“宫主,锦囊中吩咐要办的事已经办妥。”两名白衣女子静候在旁,上报着消息。
“拦截多少信鸽?”声如蜜,媚如歌,但细听还是有种淡淡的威严。
“不多,只有十二只。”
葱白如玉的手懒懒扬起,身旁一名侍女立即将一沓信纸递上。
一张张翻阅着,诡秘的嘴角泛起一汪冷蔑的笑意,“做得好,没有露掉一只吧!”
“没有!”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解毒
“幽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凌家三公子已经进城,契丹侗族进攻已经缓和许多。。88106。 ”
“凌雷呢,他的伤势如何?”
“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啪--’梳妆台上的一把木梳被拂袖甩到地上,“本宫怎么吩咐你们的,让你们派人全天监视凌雷的情况,如今竟然说不清楚?”
正给冷罗衣描眉的侍女一惊,眉笔一偏,洁玉的眉角上方多出一道黑墨色的印迹。
“奴婢该死!”三名侍女立即下跪。
杏眸中闪过冰寒,片刻又渐渐消散,“算了,起来吧!”
玉指轻轻抚去墨迹,淡淡道,“还是小雪描眉的技术好,我都想她了!”
“小雪姑娘奉宫主之命已经启程离京了。”
冷罗衣淡淡绾笑,“希望她早去早回,不辜负我一片用心。”
“宫主,独棠山庄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中毒了?”沉默良久的那名侍女提醒道。
“我知道。”这在她意料之中。
“那岂不……”
“独棠山庄里有一批绝世高手隐匿在其中,想让他们中毒可不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我也从没想过让所有人都中毒,只不过敲山震虎罢了。”水亮的眼底隐隐浮现着一丝狡诈的笑意。‘‘。88106。 ‘‘
“可是那些人恐怕已经知道我们的来临,甚至会知道您的身份!”
“你放心,他们不会怎么样的。据我了解那些高手都是厌倦江湖杀戮而又蒙受凌家的恩惠才隐姓埋名藏匿于此的,只要不在山庄中伤害凌家的主子,他们根本不会插手此事。要不然的话,以你们的身手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来到这里。”
“那宫主下一步该怎么做?”
“下一步?”一双看似澄澈似水的眼眸中闪过光芒,“就让我独自解决吧!”
次日。
山庄内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了笑谈声,没有了干活声,四周弥漫着冷疏的气流。
下人们一个个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泛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连眼神也是一片空洞,没有人知道这十几个时辰他们度过了怎样的折磨。
“我懂一些药理,或许可以帮忙!”议厅大堂中走进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精美的容颜上透着高雅的微笑。
正在焦头烂额中的各房管事,纷纷抬起头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来者,是庄主的新宠沈雪衣姑娘。
“雪衣姑娘,这,还是不要麻烦你了!”水月搂的总管客套地拒绝了,他们这些身经百炼的男人都没辙了,一个个文文弱弱的娇美人又能怎样。也许这种毒真会传染,万一雪衣姑娘也深染重病,到时该怎么和庄主禀告。
“你们不是已经走投无路了吗?还是让我试试吧,或许会有奇迹呢!”精慧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狡猾的诡芒。‘‘。88106。 ‘‘
“这……”水月阁的总管迟疑了。
“还是让雪衣姑娘试试吧,她曾经不是给少夫人配补药么,连三公子都夸赞过她!”
“是啊,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们在这里光等也不是办法,送去十二封求救信至今没有回音,也不知三公子到底有没有收到?”
“边境战事紧张,就算收到了三公子也不可能连夜赶回的!”
“是啊,下人们抑制正在消沉,再不救治,就算不是中毒而死,他们也会自杀而死。”
“山庄的商铺已经全部关闭了,京城的商业已经瘫痪半边了,再不想一个应急之法,恐怕独棠山庄要……”
“够了,不要说了!”站在最前面的老管家用拐杖敲敲地板,阻止大家再讨论下去。
一双慈目定定看向大厅正中淡然的女子,缓缓道,“雪衣姑娘,事关重大,你可要考虑清楚。那些下人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要给他们希望,到头来又让他们失望。”
“我有把握医治他们!”坚定的水眸中透着必然的决心。
张管家慎重地点点头,“带雪衣姑娘去看那些中毒的下人。”
议会大厅的各房管事渐渐流散而去,只剩下苍老而独站的张管家,银色的光芒从苍遂的眼中一闪而逝,摇头而叹,“孽缘呐孽缘!”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景象,但愿这不是噩兆。
娇小的身影穿插过一个个阁楼庭院,推测着每个下人中毒的时间和分量,依次开药。仅仅两个时辰就诊断完了独棠山庄下人的中毒情况。
两名中毒较轻的小厮拿着不同成分的药方来到各房管事聚众房舍,递上单子。
“这,这简直是胡闹!什么良药方子,根本只是一些进补的药膳!”一名性子火爆的管事愤愤而言。
其他管事一个接一个传递着看拟写的药膳,一个个都摇头而叹。
最终那一沓药方传递到张管家手中,眉头紧聚,苍老的面容几乎皱到了一起。
“我看还是再给三公子发一封信函吧!”其中一个管事提议道。
“去药方拿药吧!”张管家缓缓说道,并把药方重新递回。
“老张!你开什么玩笑,那根本不是什么解毒的,什么枸杞子,什么山药的,只是平常不能再平常的补药了!”
张管家缓缓闭上了眼,慢慢道,“既然让人家治就要相信人家!”
“可是……”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一时语塞。
“既然我们都没有办法了,何不姑且一试呢!”
没有人再辩白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言语都显得惨白无力。果然,独棠山庄没有了主人,这里只能是一片散沙。
后山厨房中的熏烟再次袅袅上升,砂锅中浓重的药味四溢周遭。
“雪衣姑娘?”两名小厮吃力地从板凳上站起,毒液已蔓延到他们的四肢,肿胀的四肢像被一群蚂蚁撕咬的感觉,疼中带麻。
“怎么是你们煎药?”冷罗衣淡淡瞥一眼正在烧腾的砂锅,随口问道。
“其他人比我们还要严重!”痛苦的感觉又一次袭上两人,他们因四肢的麻痛而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由我来看着。”
“不行,我们能忍着。雪衣姑娘,你先回去吧,这儿脏。”其中一名小厮痛苦的面容中硬挤出一抹微笑,试图让冷罗衣安心。
“是啊,我们没事!”明明眉间已写满了疼痛,还强装无事。
就是那一刹那的表情,深深震撼了她。
她没有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善良。
明明是她设计毒害他们,然而他们却为了不让她担忧而故意逞强,甚至怕弄脏了她的衣服。
“你们……”僵硬的表情中有了一些动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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