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放弃。
凌雷,这是我为你流的每一滴血,每一滴泪。有朝一日,我让你十倍百倍奉还。
冷月宫。正殿。
在巍峨耸静的大厅里,井然有序地站立着白衣女子,数百条白色纱蔓如溪涧的流水在风中肆虐飞舞,织成一片白色的海洋,深不见底。
冷罗衣站在岩石巅端睥睨着众人,碧陌的眸子里波光潋滟,含着不知名的意蕴。
“现在听命行事。第一队人马,将谷中豢养的蛇类全数遣走,不许遗下一只,然后你们从西侧暗道撤退。”她高高站立在那里,声音中透着一股无法抵抗的威严。
“第二队,将冷月宫中所有机关关闭,从南侧甬道撤退。第三队将关在密牢里的那些独棠山庄的探子救醒后关在最东边的地牢里,然后你们从东面暗道退离。”她的才干,临危不乱的心态,游刃有余的处事手法,将她映衬的如同历史上那个高高在上英明神武的娥皇。
“至于第四队,就先留在我身边,听从调遣,其他人立即执行命令。”冷罗衣当机立断。
“谨遵宫主圣谕。”人马开始行动,一场猫和老鼠的游戏才真正开始。
人流疏散开来,所有人都按自己的任务,开始执行。
………………………………
第十八章 以退为进(2)
“小雪,你带领第四队人马将冷月宫中所有的奇珍异宝全部搬运到正殿后的石屋中,然后你们从天坛正中撤退。。88106。 ”
“宫主?将谷中的奇珍异宝搬运到石屋,岂不是相当于拱手送人。”谁都知道石屋中根本没有机关,是冷月宫中最安全的地方,宝物放在那里和放在人流密集处根本没有差别。
冷罗衣嘴角轻扬,声如糖蜜,“我就是让他们拿走的。”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猜测着宫主究竟何意。
“宫主?这,恐怕……”小雪上前劝解。
“你知道洞外围攻的究竟是何人吗?”冷罗衣打断了小雪的话,指尖轻拂过耳际的青丝,淡淡一笑,问道。
哑然。她确实不知道。
“他们是独棠山庄的人。”含媚的眼瞳里流淌着精慧的光芒。
“宫主,你怎么知道的,你根本没有去看啊!”
“用这。”冷罗衣指指自己的脑袋,摇头笑叹。
独棠山庄的人又如何?一道疑问在众人心中腾腾升起。
“那些东西迟早是他的,现在让他先把东西抬回去倒省了日后的麻烦。”冷罗衣极目远望,深湖般的邃芒似乎穿透万里千山,飞往某处。
他是谁?女婢们心中泛出一个共同的疑问。
小雪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那个手腕狠戾的独棠山庄庄主。宫主颈前那抹紫红色的掐痕,一定是他的‘杰作’。这样一个无情冷漠如冰的男子,除了长得还算英俊,真不知宫主究竟迷他什么?还能一迷就十年。
是他真有让人如迷的魅力,还是宫主太痴情呢?
“你们快去行动吧,时间不多了。”冷罗衣拍落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去。
其他女婢离去了,唯有小雪还是静立着不动,定定看着白衣胜仙的宫主。
“宫主,你真决定跟着凌庄主了?”她不希望是肯定的答案,可是却无能为力。
“当然,十年前,他就是我的。”眼里透着无法让人忽视的坚定。
“你要嫁给他?”问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我没打算。”
“什——么——”没打算?
“我先报了他欺骗我十年的仇再说。”
“然后呢?”
“……”
“如果凌庄主不爱你呢,宫主,你怎么办?”
“不,小雪,别为我担心。。88106。 ”她笑,含媚,如蛇般妖魅,“我会让他爱上我,而且很爱很爱。”低喃的话悠扬在大厅里,沉淀,沉淀在最底层,直至被灰尘掩埋。
“那些宝物呢,你真打算送给他?”
“那只是嫁妆,迟早要搬的,先送去又何妨呢?”娥眉轻扬,嘴角上翘。
嫁妆?宫主就喜欢嘴硬,明明不愿嫁,嫁妆倒先送去。只是这些瑰宝哪个不是价值连城,世上少有,恐怕皇帝嫁女儿也没有那么丰厚的嫁妆吧。小雪在心中不服气的暗思。
“好了,你也别担忧了,时间紧迫,快去督催。”
“宫主,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能给点提示吗?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天机不可泄露!”冷罗衣神秘一笑,悄然而去。白色的纱裙划过冰冷的地面,伴着淡淡的幽香,逐渐远去。
清冷的最底层密阁里悠荡着一步步细碎的步伐。
冷罗衣怀抱着一个花色小蛇,缓步徐行,停驻在一个健硕魁梧的黑衣身影身旁。
她,眉目婉约,艳丽动人。
他,剑眉锋利,冰寒骇人。
欠身蹲下,修长如洁的指尖轻轻撩起他略显凌乱的发,晶亮似珠的水眸如碧海波涛般澄澈,泛起细碎的温柔凝视着寒气逼生,霸气横秋的枭狠男子。
他的眉,像刀,锋利,微颤的细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描摹着它的外形。
他的鼻,像钩,尖锐;
他的发,像鞭,硬挺;
他的唇?
紧抿着,冰凉。
她记得他的唇,是温温热热的。
“宫主?其他婢女已经完成任务,全部撤退了。”小雪知道冷罗衣一定在这里,前来回禀。
冷罗衣没有理会,“雷……”如梦呓般的呼唤,柔情一片,细柔的泪水一滴滴渐在刚硬的冷颜上。
热的泪能否融化冰冷的心呢?
修细的指尖轻挑开一个锦绿色的长木盒,寒光迸出,如碎银的色泽,铺展在昏暗的密室,是赤刹剑。
“这是你的剑,以后要好好保管,若再丢就不能保证回到你手中了。”温柔的水眸定定看着昏迷的俊脸,淡然一笑,将芒剑静静摆在他的身畔。
赤刹剑仿佛感应到回归主人身边,浑身闪着深蓝色的幽暗之光。
缓缓起身,准备转身的刹那,绣衣上盘旋的小花蛇,“嗖——”一声飞出,直袭凌雷粗黑的手腕,因为那里渗出血迹。
这种小花蛇,虽小却剧毒,只袭击身上有创伤流血的人。一般情况下,这种蛇会凭借敏锐的嗅觉感应到血液根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撕咬伤口处。它的牙没有普通的毒蛇锋利,却在触碰血液的瞬间,牙齿内层会自如释放毒液,毒液会随血脉通往四肢百态,最终流入五脏六腑。
“宫主——”小雪惊叫出来,她也懂得那条蛇毒性。
冷罗衣并没放在心上,轻撇小花蛇尖尖的獠牙准备咬上凌雷手腕的血迹处,漫不经心道,“花儿,回来,这个人——是你未来的主人。”
全身布满黑色条纹的蛇儿,犹豫片刻,还是柔顺地滑回冷罗衣娇美的俏腰间,缠绕。涎长的细舌伸吐着,温顺的攀附在水嫩的皮肤上。嫩如葱指的食指,微屈,抚上湿滑黏液的蛇皮,慢慢游弋在蛇皮表面,妩媚一笑,“这才乖嘛,眼前这个人,你惹不起的,懂吗?”
她再次倩身,抽出紫色的纱巾,轻柔慢捻地将手腕处的伤口包扎好。
“雷,我们还会相见的,会很快,很快,很快……”丹柔的唇瓣轻轻印在凌雷冰冷的额间,他如墨的碎发散乱在微黑的鬓角,更显狂放冷傲。
冷罗衣轻慢地站起身,长长的青丝披散在柔细娇软的身后,如蝶翼般繁密的睫毛淡淡上扬,水亮的眼眸噙着如诗如画的梦幻,桃花般粉嫩的瓣唇轻抿着,娇艳欲滴,让你总想咬上一口。
“宫主,快走,来不及了!”小雪已经听到不远处有男子说话声。
冷罗衣点点头,看一眼仍沉睡的凌雷,嘴角扬起一抹深邃难解的笑意,邪美的眼眸里精光一闪而逝,怀着小花蛇翩然间离开了密室。
玫瑰般芬香的气息越飘越远,最终消失在冷清的空气中!
………………………………
第十九章 进入冷月宫(1)
翠屏山。。88106。 幽谷口。
“二公子,那个洞口已经没有人再射暗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杨彦,天方赌坊的坐镇庄家,也是凌云的得力手下,上前回报。
“让人马进入洞口啊!”凌云一袭雪衣,长身玉立,刀裁般的墨发经风扬起划过白衣,残留下一抹暗暗的余香。修长如玉的食指倏地展开折扇,悠闲散漫地摇着。
“这,恐怕有埋伏吧。”杨彦迟疑地说道。
“二哥,不可轻举妄动。”凌霜凝视着前方洞口一片诡静的情况,略显阴郁,青衫飞舞在密林中,与周围翠色的丛林相映衬。
凌云抬眸,看了凌霜一眼,又转头看向远方的密洞,目光清冽。芒日的烁光照射在那张邪魅俊逸的面容上,颇显神韵,云淡风轻道,“我和冷罗衣有过交手,她故布疑阵的手法在你我之上。所以,不要中了她实则虚之的诡计。”
如玉泉般的冷风从树丛间匆匆刮过,纷乱的枝叶熙熙散散飘落在两个笔直静立的俊秀男子衣衫上。
“那到底该怎么办?”沐小桃歪头询问。
“进入洞口!”凌云发出不容置喙的号令。
“不行!”凌霜执起青衫遮盖的右臂挡住了杨彦将要离去的步伐,“假如真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霜,你是不是又想打架了?”凌云将雪扇摇得越发自若,然黑瞳却瞟向不远处的一棵杉树,眼底闪过一抹微暗的光焰。‘‘。88106。 ‘‘
“奉陪!”凌霜不带一丝的感情,冷冷回答!
指腹间的折扇突然游刃于清风中,卷起层层落叶,涌向淡定无痕的凌霜。
凌霜面无表情的静伫在空地上,紧束的长发绑于身后,星眸临寒。倏然间,三道银光,势如闪电,从他的袖口袭出,如同天际滑落的陨石,生生抵制层层袭来的树叶,如同兰草般的手劲一转,将团转的坠叶定制在远方一棵老杉树上,三根银针深入树内,穿透筋脉。
“你们……”沐小桃正准备劝架。
那棵杉树后走出一个身影,身穿一件金丝绣成的腾云飞龙的玄色锦袍,身姿飒爽,浑身散发一股王者之风气。
手指间夹杂着三根银针,从树后缓缓走出,含笑,“你们兄弟俩够狠!假意打斗,实则暗算我,还好我反应快。”
“跟我们一路了,你也不累!”凌云轻瞥了一眼,又道,“躲在树后偷听我们对话,你也不见得多么光明磊落。”如水的星眸带着嘲讽看向九皇子厉焱。
“你出了皇宫,就不在贵为皇子,就算杀了你弃之荒野,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凌霜冷冷地说,丝毫不在意眼前人高贵的身份。
“不愧是凌家的人,和你们大哥一样,话真刻薄。”厉焱假意叹息咋舌,暗叹交友不慎。
“你是……九皇子?”沐小桃瞪大眼睛,她记得这个浑身散发贵气和霸气的男子。。88106。 那年在独棠山庄办喜事时,他被当作上宾请来的,却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连她这个凌家二少夫人都隐瞒,独棠山庄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哦?这位应该是小桃姑娘。前日我才见你干爹,他身体可硬朗着呢!”厉焱眼角含笑,别有意蕴。
那个老家伙,还真能活。
“行了,我娘子单纯着呢,别跟她绕弯。”凌云眉眼弯弯,看似不经意地将小桃搂在怀中,宣誓着保护欲,嘴角轻扬,看向有些轻佻的九皇子厉焱,讽刺道,“你不在你那华丽金笼里享福,跑这穷山僻沟里来凑什么热闹。”
“都说是金笼子了,还能享福吗?”厉焱那双精敏的利眼,盯着凌云那搂着沐小桃腰身的健臂,勾唇一笑。
“恐怕是担心你那两千多人马全军覆没吧!”凌霜淡淡地说着,目光漫然,冷漠地看着前方洞口的情况。
“霜,你哪天能见到我不诅咒呢?”在他记忆里,这个不爱笑的家伙,可没对他说过几句吉利话。
“别耽误时机了,带人马进攻。”凌霜一直睥睨着前方,忖度着是否安全。
半山腰的落日镶嵌在高耸的树梢间,幽暗的日光如冰花般无声的砸在泥地上,轻摊开来。
暗淡丛林中泛着清冷的光芒,折射着每一个人进逼狭窄洞口的背影。
山洞里阴暗的诡秘,阴嗖嗖的寒风猛咧地刮着,晦暗的狭道里,人影婆娑,长长的石洞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绵长、绵长……
“云,我怕。”娇小的身影紧偎依着白衣胜雪的凌云。自从有了孩子,沐小桃那份作为母亲的天性也油然而起,她可以有事,但孩子不行。但是孩子的爹在,会保护她们的。黑暗中,俏丽的小脸窝心一笑,甜蜜在心头。
三个男子自进入诡异的洞中就一直处于精神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