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六成的人将宝押在了颜如玉身上,毕竟这位的条件摆在那里;剩下四成人则押了江芷容,这位的条件虽不算出众,但是能从万人之中脱颖而出,被自家主子选中,肯定也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凌祈暄独自在前院中坐了一会儿,冲脑的酒意散去了一些,才起身朝后院走去。到了门口,望着两人门口巴巴望着的两个小丫头,他略一沉吟,还是朝江芷容的房间走去。两个小丫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玉柳眉开眼笑地请了他进去,另一边眉倾一跺脚,脸上气氛,也推门进了自家娘娘的屋子。
颜如玉猛然一见眉倾脸上怨怼的样子,心中一阵错愕闪过,他竟然去了江芷容的屋子,这样想来,心中的不悦慢慢在脸上浮现。
“小姐,姑爷怎么能这样呢?传了出去太师还不被人笑话啊?”眉倾在自家小姐身前站定,小嘴高高撅着。她本是小姐的家生丫鬟,这次能跟着小姐过来,她心中也是极喜的,八殿下是多少闺阁女子梦中肖想的对象,她居然可以日日见到。
“眉倾,不可胡说。”不过片刻的功夫,颜如玉已收敛了一切负面的情绪,“我和将妹妹同侍夫君,不论大小,夫君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这样的话以后万万不能再说。”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也是一时心急,替小姐气不过嘛。好小姐,你这样的好脾气,当心让别人欺负了去。”眉倾在颜如玉面前少了一些拘束,以前在府中的时候,她便极受颜如玉宠爱,虽然有些口直心快,不过对小姐却是忠心得紧。
“你这丫头,总这样冒冒失失的,这里不是太师府,再这样口无遮拦的,仔细你的嘴巴。”颜如玉对这丫头也颇为喜爱,“我和江妹妹本不应分彼此,只要将夫君伺候好了,传出去也不会叫人嚼了口舌。”
“小姐,我知道啦。”眉倾吐一吐舌头,心里却还是替自家小姐觉得委屈。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凌祈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而入,望一眼坐在床边的主仆二人,面上稍微柔化了些。
“眉倾这丫头多嘴了,还望殿下恕罪。”颜如玉心中一紧,也不知他再门外站了多久了,细想一想方才她们二人的对话,忙着替眉倾请罪。
“无妨,她倒是一心为你。”凌祈暄大手一挥,眉倾只低着头告了罪,满脸羞色,忙不迭地退了出去,留了自家小姐和姑爷独处。
凌祈暄已换下一身喜袍,着一身藏青色衣衫,束在头顶的黑发也放下,只用一根同色带子束了,披在脑后。他在颜如玉的身边坐下,带着些酒意的气息喷在她鼻间,惹得她面上两朵红云猛然上涌。
颜如玉只偷偷瞄了身旁的男子一眼,赶紧收回了目光,自从六年之前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深深迷恋与他的英俊无匹。那日听得绣坊新进了几匹好看的锦缎,眉倾便央了她去看。
她们从绣坊出来,这瞥见他带着军队回京,马上的他一袭银色铠甲透漏着森然凉意,冬日的阳光洒在他面上,更替他增添一层神秘的色彩,只一眼,她的心便彻底为他沦陷。
日前也曾爷爷说过,八皇子年前将要带兵归来,虽然听说他战场上如何骁勇,面容如何英俊,她心中仍死不以为然的。八皇子的事迹她也听爷爷说过,一个不得宠的皇子就算相貌再英俊又如何。哪知道只一面,她便被他俘获了心神。
从那以后,她便对他的事上了心,听得他与蓝家小姐多有交往,她心中嫉妒;又听说他无故失踪,生死未卜,她一颗心惶惶不可终日。他的一点一滴都在牵动着自己的心,这才有了日前她在席间克制不住自己,与蓝小姐发难一事。如今,她的心愿终能达成,他,是自己的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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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悉心照料
凌祈暄挑起她的脸蛋,目光直直望进她的心底,在他灼灼的注视下,颜如玉不自觉地将眼神错开。凌祈暄面上露出一抹近似轻佻的笑容,手指一点点描摹她的轮廓。
若有若无的酥痒在露出的皮肤上滑过,颜如玉想到夫妻之间琴瑟和鸣的景象,隐隐有些期待。
他终究还是来了自己这里,方才的不快早已被她抛之脑后,他的手像有魔力似的,在自己面上划过,颜如玉双颊的温度陡然上升一个阶段。
望着身前的女子,凌祈暄眼底深处一抹玩味一闪而过,大手忽然停下,凌祈暄凑近她耳边,“我知你是个懂事的女子,明日如何向父皇交代,便不用我教你了吧。”我在芷容那边宿下,你歇着吧。”
话犹在耳畔回荡,人却已经消失不见,颜如玉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如坠冰窟,他竟知道了皇上要自己监视他的事。随即又有些庆幸了,幸亏自己还未做过什么对比起他的事。
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水葱似的手指紧握成拳头,她双手发力,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她有什么不好的,他今晚还是要宿在江芷容那边?
凌祈暄出了颜如玉的房间,瞥见远处角落里有些闪动的暗影,眼中不屑闪过,举步朝江芷容的房间走去。
这府中何时被塞入了一些什么人,作为这里的主人,他岂会不知,偏生那些人还是不肯消停。他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了他们闹腾。
玉柳原本是伺候在莫贵妃身边的,只定了亲事那日,莫贵妃可怜江芷容身边没个贴心的人,这才拨了玉柳过去。既跟了江芷容。玉柳便从心底认了她做主子,眼见殿下进了娘娘的门复又出去,玉柳心中着实替她着急。
殿下离开后,问了娘娘方知缘由,这才将心收回腹中,定定站在门口守望,眼见殿下的身影逐渐逼近,她脸上才换上安心的笑容,颜小姐虽有颜太师做靠山又怎样,殿下不是一样没有宿在她的房间么?
凌祈暄瞥一眼小丫头隐藏在眼底的兴奋之色,岂会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却也未说什么,只打发了她下去。趁着凌祈暄出去的功夫,江芷容已将一身喜服换下,珠钗尽去,正坐在床侧朝门口的方向张望。
眼见夫君归来,江芷容默默地起身,替他将身上外衫褪去,手指刚触到他颈间的纽扣,便被凌祈暄一把握在掌中。江芷容愕然,抬头看去,正遇上他打量的目光,“今晚我宿在你这里,便是事实。”
心思陡转,江芷容柔顺地点了点头,从凌祈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默默走到一旁,将雕龙绘凤的喜烛吹灭,声音拔高一些,“臣妾服侍殿下宿下。”说完,径自将身上的衣物除去,到了床上,放下两旁缚着纱帐的金钩,只着中衣钻进了被窝中。
月光穿透窗格,洒一片朦胧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木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已没了热气,苦味散发在整间屋子中,床上的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双眉紧蹙,薄唇上起了一层干裂的白皮,双颊覆上痛苦的神色。
一袭黑衣蒙面的男子从后窗翻了进来,望一眼床上虚弱的人,眸中一丝疼惜闪过。他伸手拿过放在她枕边的帕子,温柔地替她拭去鬓角的冷汗,将她额头几缕凌乱的发丝撩至耳后,就这样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
蓝珺瑶入梦不久,凰后的故事又一次在她梦中重现。虽然已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然于胸,可是看到她落泪,心还是会跟着难过;想着她马上要与帝王决裂,蓝珺瑶只恨自己无力阻止。
到了这里,画卷差不多也到了尽头,她静静等着画卷的湮灭,谁知画卷并没有消失,壁画一点点延展开,蓝珺瑶连忙起身看去。果不出其所料,凰后从高台跳下来之后,她的师兄便带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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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之前的争斗伤了心神,宫中她又被人算计,从那高台跳下之后,她师兄为她寻来许多珍贵的药材调养身体,整日以这些东西吊着她一条小命。他师兄空有一身本领,却治不了她的心病。
约莫过了一年,凰后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身子骨更憔悴得不像个样子,昔日的容颜已不可见。那日早上醒来,她素来苍白的面色染上一丝嫣红,眼中的黯淡也全然不见,她师兄见了这样的她,不喜反悲,眉眼间全然是化不开的忧伤。
初见之时,便是这样一双灵动的双眸吸引了他的视线,从此之后再也逃不开去。两人静静相对,直到她身上再无一丝温度,画卷方才真正结束。
“师兄,下辈子你若能先找到我,我便给你做那最美的新嫁娘。”凰后临了的话在心中久久弥留,蓝珺瑶品着这句话,心中越发酸涩,只觉眼中清泪再也抑制不住。
脸上传来的温柔触感让她有些迷惑,徐徐睁开眼睛,一身黑衣的凌祈暄映入眼睑,蓝珺瑶面上露出苦笑,是了,她还未从梦中清醒过来。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此刻他应是在陪美娇娘,醉卧美人膝,鸳鸯合卺礼,怕是春光正浓。
过了许久,蓝珺瑶再睁开眼看,他仍在自己床边坐着,手执一方素色帕子,替自己擦拭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渍,面上的温柔不似作假。她怔怔地伸出手去抓他的手,他也不躲开,被她一抓一个准,手中的温热触感让蓝珺瑶有些迷糊了,难道梦境也如此逼真。
她掩在被子之下的另一只手偷偷在自己腰间使劲拧一下,痛楚连着清醒袭来,原来这不是梦境。蓝珺瑶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松开抓着凌祈暄的那只手,话不经大脑已脱口而出。
“洞房花烛夜,你怎么丢了新娘子一人在家中。”话才出口,立刻警觉自己不该这么说,望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尴尬。
凌祈暄却未恼,看着她脸上一副讪讪的样子,浅笑声溢出口,与她调笑,“我若陪了她们,我们之间只怕再无可能了吧。”说是调侃,却又带了几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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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表白心迹
“你待怎样,又与我何关?”蓝珺瑶面上别扭,嘴上逞强,心中却是了然,他说的却是实话。
“你总是这样口不照心。”凌祈暄一把捉住她抽了一半的手,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你知道我娶了她们二人是逼不得已的。”
感受着她稳健而有力的心跳,在他幽然的目光注视下,蓝珺瑶竟不知如何去反驳,“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你知道的。”
说到最后,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心中染上一丝沉重。她有太多的顾忌,为蓝家,亦或是为了她自己,都不能轻易将心交了出去。
“这样的借口就是你逃避我的理由么?”凌祈暄松开她的手,转而将她的脸颊捧在掌中,逼着她与自己对视。“若你肯信我,就不要顾虑许多,这些都交给我来解决。”
他的目光那样诚挚,一点点强行挤入蓝珺瑶的心房。似是怕她不信,凌祈暄又接着说道:“初见你时,便知你与其他女子是不同的,籍着种种由头,就对你上了几分心。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我的心底,你的一言一怒、一颦一笑都叫我念念不忘。”凌祈暄对着她吐下最甜蜜的誓言,“你一走便是五年,回来的时候倒不似从前那般大胆了,我对你的心却始终如一。”
蓝珺瑶听着,心头无端泛起一丝甜蜜,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离家五年,他亦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
于己而言,他的一切都让她揣摩不透,又不敢妄加揣测,怕只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此刻听他剖析心迹,她心中着实感动,欲动情,偏生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墙壁梗在他们之间。
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望着自己,那样明确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她嘴巴张了几张,终究不知能够对他说些什么。他要的承诺自己给不了,又不能完全对他狠下心思。
纵是看出了她的为难,凌祈暄仍狠心不松口,这女人小心谨慎堪比乌龟,有一点风吹草动便将四肢缩回她坚硬的壳子里面,若不趁此机会敲打一番,以后再想撬动她心房恐怕难上加难。
天色微熹,更声已过五更天,不知不觉,凌祈暄已在她窗前坐了一晚。宫中响动渐渐明晰,依照祖制,凌祈暄三天之内是不用上朝的。但是宫中人多眼杂,若叫人知道他在这里,免不了皇上心中起疑。
“你给我三天的时间,三日后我必给你答复。”蓝珺瑶别开眼睛,望着床里侧,声音有些闷,“你快走吧,仔细叫人发现你,就不大好了。”
凌祈暄知她能给出这些承诺,便不容易了,若逼得太急了也不好,怕她再缩回那壳子里,就变得棘手多了。“你好好歇着,莫要再乱想些有的没的。”
直到婢女进来替她梳洗,蓝珺瑶仍觉得昨晚的一切那样不真实,床边依旧是他身上残留的味道,闻着叫人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心。她将手中的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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