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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探身移步,走到三位老杂役弟子的身边,与他们隔了两个空位安静坐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实姿态。
在李永年坐下的瞬间,椅子后面的一只计时沙漏也开始自动滑落,倒计时开始,一但沙漏内的细沙落尽,也就代表着一刻钟的时间到了,李永年就可以起身离开了。
旁边,目睹着李永年毫无停滞地做完这一系列的入室流程,黄甲与孙二虎脸上的笑意尽敛,只有年纪最长的刘老闲在呆愣了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露出了一口大黄牙,扭头看向身侧的黄甲与孙二虎道:
“认赌服输,老黄,二虎,每人二两银子,全都给你们记帐上了啊,可不许赖帐!”
“我刚才就说了,这么快就能从净医潭里走出来的新人,必然会对净医潭内的规矩有所了解,多半是不会上当的,现在怎么样,果不其然吧!”
黄甲失望摇头,叫了一声晦气。
孙二虎则紧皱着眉头,眼中冒出了火气,身形猛地窜出,一把揪住李永年的衣襟,厉声质问道:
“小子,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一早就跟老刘头儿串通好了的?!”
“连老子的钱都敢骗,看老子不一拳打死你!”
说着,孙二虎挥起拳头便锤向李永年的面门,而李永年,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给吓傻了一样,任由孙二虎揪着,对其挥来的拳头不躲不避。
旁边,看到孙二虎突然发疯,且眉眼之间竟有淡淡地黑气外渗,孙老头与黄甲二人的面色同时一变,非但没有出手救援李永年,反而还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刺溜一下就猛向后窜出了十好几米远。
“刚才我就感觉这小子不对劲儿,不想竟真的入魔了!”
“完了完了,好端端的怎么的就如此了呢!”
看着暴怒中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孙二虎,二人心有戚戚,眼中不由露出了几分兔死狐悲之色。
第五章 人心不古!
表面上,李永年看上去似乎是被吓傻了,面对着孙二虎即将袭向面门的拳头,一动不动。
实际上,他的内心一直都稳如老狗,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与力量强度,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摆脱孙二虎的纠缠,甚至一只手就能轻易地将孙二虎给制服。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做为一个新人,他要表现出一个新人该有的惊惧与无措。
尤其是在孙二虎暴起伤人的瞬间,李永年就很清晰地感应到了刚刚那道属于年轻外门弟子的神念意识再度横扫而来,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淡淡地灵力波动隔空直接向孙二虎袭来。
这说明,此时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其实全都在那位外门弟子的监控之中,而且他似乎已经出手了。
不出意外的话,李永年就算是一动不动,孙二虎也不能伤得到他分毫。
刷!
微风轻拂,灵力波动闪现。
正在暴怒中的孙二虎直接就僵直在了当场,挥舞出的拳头,距离李永年的面门却还有三五公分的距离。
李永年趁机一个哆嗦,好似从惊魂未定之中清醒过来,翻身就挣开了孙二虎的揪着他衣襟的左手,逃也似地与黄甲、刘老闲二人汇聚到一处。
“病灶入体,邪念兹生,确实已经入魔了!”
青光一闪,那位年轻的外门弟子便凭空出现在孙二虎的身前,目光上下扫了孙二虎一眼,看着孙二虎额前眉角不断逸散出来的黑色污气,微微摇头。
“你们两个过来,把他扔到后面的净医潭去吧,待体内的魔气被洗涤干净了再捞出来。”
“洗涤过后,若还活着,就送到住处静养三日。若是死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年轻外门弟子的目光扫向黄甲与刘老闲,二人连连躬身应是。
“仙长放心,规矩我们都懂,绝对不敢有任何逾越之处!”
说完,二人急步上前,一个掐头,一个抱脚,抬起僵直不动的孙二虎就直接奔向除魔室的后厅。
后厅内,有一处小型的净医寒潭,似乎就是专门为处理类似入魔之人而设立的。
待二人将入了魔的孙二虎给抬走,年轻的外门弟子也闪身离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李永年一眼。
李永年乐得这样被人忽略,看到所有人全都离开,不由大口地喘了几下粗气,跌身坐于地面,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惊悸表情。
扑通!
后厅处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李永年的意念微动,识海之中的神魂波动微微荡漾,瞬间就将自己周身方圆十一米之内的一切景物全都纳入了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内。
一如他刚刚所料,有圣人手书的法宝镇压遮掩,不管是门口处的那两名外门弟子,还是后厅正在处理孙二虎的黄甲与刘老闲,全都没有察觉到半分异常。
后厅,净医潭边。
刘老闲轻声向黄甲抱怨道:“你轻着点儿,老黄,人还没死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救回来呢。”
“得了吧,说这话你自己能信?”黄甲轻轻撇嘴:“老子在这净医潭呆了三年,亲手处理地的人魔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就从来没见有谁能活着从这潭子里出来的!”
“这孙二虎也是自己倒霉,半个月前竟然被分配到了天字门,以他那做事粗糙磨蹭的尿性,今天才入魔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刘老闲巴咂了两下嘴,看了一眼被浸泡在净医潭内不停冒黑烟的孙二虎,也不由微微摇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总算是相识一场,总是要尽一尽人事,听一听天命的嘛。”
“只是可惜,刚刚那二两银子的赌债还没让他按手印呢,他若是活不过来,我老刘可就亏大了。”
说着,刘老闲竟当场就掰起了手指打起了算盘:
“十年三百两,一年就是三十两,孙二虎在这一共呆了差不多三年零六个月,折合下来也就是一百零五两。”
“除去他欠下的四十两赌债,他的家人事后总共还能得到六十五两的补偿佣金,也不算亏了。”
“若是我老刘哪天也死在了这里,我在外的老婆孩子也能得到六十五两的补偿,后半生衣食无忧,我也算是死得值了!”
黄甲闻言,默声不语,双目之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光亮。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拿命来换钱,有时候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早死早得钱,外面的家人也能早一天过上好日子。
至于熬过十年的契约期限,带着三百两银子出去与家人共享富贵这种事情,在这净医潭内呆得越久,他们这些老杂役反而越不报什么希望了。
只是希望医仙谷真的能够信守约定,将他们应得的那份卖命钱送到他们家人的手中。
“都是一群亡命徒啊,怪不得之前捉弄我时全都表现得那么不以为然。”
李永年也从这二人的身上看出了一丝淡淡地死志,不禁微微摇头。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之前这三人拿他做赌,故意拖延他去净面饮茶的时间,若是真被他们给得逞了,李永年因此而受到惩罚事小,没有及时饮用净心茶清除体内积累下的寒气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在亲口饮用了那杯净心茶后,李永年就已然十分确定,净心茶虽然并无驱除邪气魔气的作用,但是却可以将他们这些杂役在寒潭边上久呆而吸入体内的寒气祛除出体外,避免他们会因伤寒而落下重疾。
孙二虎、刘老闲、黄甲他们三人,故意拖延他去饮茶的时间,从根本上来讲,那就是在蓄意谋害,其心可诛。
若是换作其他不知所以的新杂役过来,没有及时去净面饮茶,夜里必然会寒疾发作,就算是不死也得丢去半条性命。
“拿别人的生死来做玩笑赌注,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人,久面生死,心存死志,心理怕是早就已经变态了啊!”
李永年深吸了口气,暗中庆幸,庆幸自己有机缘在身,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否则在这里呆得久了,他必然也会变得像是刘老闲、黄甲他们这样,心无善念,麻木不仁。
“师兄,刚才又有一个天字门的杂役入魔了。”
这时,李永年的耳边传来了刚刚那名年轻外门弟子的声音,意念微动,环境变幻,前厅那两名外门弟子的身影便直接出现在李永年的视线感知之内。
只见那名年轻外门弟子躬身站在中年人的身前,恭声请示道: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些杂役弟子入魔的频率似乎有些高啊,一个月内竟接连死了十八人,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师兄您看,咱们是不是要跟颜师叔禀报一声,以防万一呢?”
“暂无必要!”
刚刚一直在静坐的中年外门弟子缓缓睁开双眼,微微摇头道:
“只是死了几个杂役弟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还劳烦不得颜师叔大驾。回头你去跟王执事招呼一声,让他再去多招几个杂役弟子回来就好了。”
年轻外门弟子闻言,终不再多说什么,点头应道:“是,师兄!”
第六章 病气入体!
一个月内就死了十八名杂役弟子?!
这不正好就是他们这批新入门杂役弟子的数目么?
李永年心下稍惊,意外不已。
从这师兄弟二人的对话之中他就知道,先前那位王执事忽悠他们的话,纯粹就是在瞎扯淡。
什么三十年里死掉的杂役还不足双手之数,若不是前面的一个月接连死掉了十八名杂役,他们这些新人怕是都还没有机会进入医仙谷呢。
“这些仙门中人还真是不把凡人的性命给当回事儿啊,接连死了十八名杂役,不,加上里面那个孙二虎的话,现在应该是十九人了。”
“接连死了十九名杂役,他们竟然连上报都懒得上报,感觉就像是死了几只蚂蚁,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啊。”
李永年心中感叹,再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在这个世界里凡人之命如蝼蚁的凄凉感与无力感。
不过,从前身那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之中,李永年也明白,就算是他们这些人明知道净医潭不是什么好去处,进来了就可能是九死一生,再无出去的可能。
可是为了那十两银子的安家钱,还有那画饼一样的三百两的十年契约,他们也会争着抢着要闯进来。
不为别的,就为进入医仙谷能够吃口饱饭,同时也能为外面的家人赚取一点儿活命钱,让他们能在外面生活得更好一些。
毕竟,在李永年的记忆中,医仙谷外面的世界,生存环境更加残酷,每个村子里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有人饿死在家中。
很多人甚至想要以命搏财,为家人谋取一点儿安身钱,却都还没有那个机会呢。
李永年之前若不是仗着年轻力壮,于数百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被挑选杂役弟子的仙门管事给看中,现在他可能都还在山外饿着肚子呢。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我现在无力改变这个世界,那就应该努力去适应它。”
“这净医潭对于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处风水宝地,以后还是安心呆在这打杂,一点儿一点儿的提升实力吧。这修士的世界,终归是弱肉强食,危险万分,没有一点儿实力傍身,出去就是个死啊。”
感应到外面两名外门弟子都不再说话,李永年心中多有感触地缓缓将神念收回。
此时,黄甲与刘老闲二人也从后厅返回,而被他们抬进净医潭的孙二虎,却再没了踪影。
进了屋,二人的面色皆都有些阴郁难安,再没心情与李永年叙话逗乐,坐在之前的桌椅前,闷头不语。
见他们如此,李永年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主动与他们搭话,自顾自的坐在一边,默默实验着他刚才掌握不久的医道望气之术。
而坐在他对面垂头丧气的黄甲与刘老闲二人,无疑就成了他最好的实验对象。
“聚灵于眼,观探病气!”
“黄甲与刘老闲二人头顶上的那两团黑蒙如乌云的雾气,应该就是望气术中所言的病气了吧?”
“病气如雾,浮头三尺,气黑如墨,凡医难医。”
“按照《医道望气初解》中的描述,这黄、刘二人距离气黑如墨的程度,似乎也不是很远了。”
李永年一一对黄甲与刘老闲头顶的病气做着分析判断,很快就初步得出了一个结论。
按照当前的病气走势,黄甲可能活不过半年,而刘老闲的情况虽然好一些,不过也就能比黄甲多活上三两个月而已。
又是两个将死之人,就算是没有入魔,他们两个也活不过一年了。
李永年微微摇头,刚刚还想着要不要找机会悄悄惩戒这二人一番的心思,瞬时就淡了许多。
跟两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只要他们日后不再招惹自己,就随他们去吧。
李永年缓缓眯起了双眼,通过对黄甲、刘老闲二人的望气体验,他对《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