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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莲在工作上面倒是很认真听话,不是还会提出几个新颖的点子,毕竟是刚出校门的学生,对于大学生还是最为贴近,也最能了解他们心里的想法。我接纳了一些,又选了两本课外书给她,标注了适合进行场景练习的部分,便埋头整理自己的课件。
等玉姐叫我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我揉了揉酸胀的肩膀,从一堆书籍里翻出手机,这才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是个座机号码。我想了想,借口上厕所躲起来回了过去。果然是裴少北,听他的声音应该是在办公室吃工作餐,我和他简单聊了几句,约好晚上去买手机,就匆匆挂了电话。
除了我刚开始教学的时候,会时不时的有人听课之外,最近几年已经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如今站在讲台上,看着角落里那张还算陌生的脸,突然间有些紧张起来。
显然杨莲对于班里的许多同学来说并不陌生,更多在意的是男生,毕竟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年龄也和他们更接近,刚开始的几分钟,频频有人回头,窃窃私语,这让我注意力难以集中,再加上紧张,竟讲错了一个知识点。
当时直接就有学生站起来质问纠正,我闹了个大红脸,却也很快平复了这个小插曲,掌控了课堂节奏。一下子三个课时,这对老师的耐性和循序渐进的教学方式有很大的考验。在新人面前,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再有幼稚的失误。
为了防止裴梓乐被我再牵连进去,在场景练习的时候我没有再按照平日的自由模式,而是采取了抽签选择角色设定,倒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争辩和麻烦。
时间并不算快,一个下午我都是在紧张的状态下进行的,这直接导致,下课铃一响,我整个人都有种虚脱一般的困倦感,而肚子也传来了一阵微疼的抽搐,让我连等杨莲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回了办公室。
这种不好的感觉持续了一路子,等我放下课本窜进洗手间的时候,身下已经见血。我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或者找谁来帮忙,就那样呆呆地蹲在厕所了,直到意识在这种行为对胎儿的影响更大的时候才猛地站了起来,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我脸色苍白地进了办公室,玉姐因为下午没课早早就走了,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却并没有意识到杨莲没有回来。
我想了想给裴少北挂了个电话,告诉他学校有点事,要晚一会再下课,恰好他还有一些资料要整理,便说等我一起吃晚饭。我也没敢和他多说,匆匆挂了电话便直接下楼打车去了医院。
一系列的检查并不麻烦,医生说孕妇太过疲惫或者紧张的时候是容易见红,这虽然被看成是流产的前兆,可并不是代表胎儿一定保不住了。听了这话我才放下心来,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跑去拿了一堆的营养药,付钱的时候,我动了父亲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就是很难受。
好像很坚持的一样东西,以为绝不会发生,可是却很快就发生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隐隐让我不安,好像某个不可预知的未来,正被一只已经知道结局的手在谱写着结局,而我们这些人,都如那剧本里的角色,无论如何挣扎都在按照既定的路线一步不错地进行着。
“你怎么了?”商场熙攘的声音让我一直神游在外的思绪无法聚拢,裴少北一开始并没有问我,在带着我简单吃了晚饭在之后,才开了口。
医院里拿来的药被我丢在了裴少北的车上,他应该是看到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做隐瞒。
“今天觉得肚子不舒服,去医院拿了些安胎的药!”
“不舒服?是不是上课太累了?要不然就暂时不去工作,在家休养!”裴少北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受伤的缘故,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我苦涩地笑了笑,“不用,是我自己太紧张了!”
我将杨莲的出现告诉了裴少北,却并没有题裴梓乐和我那天发生的事情。裴少北可能是并不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紧张的,直接当着我的面就笑了出来。
我有些生气,觉得对方一点儿也不理解我,心里便更加憋闷。裴少北笑了半天,将我往怀里带了带,语气轻唤带着点儿调侃,“我说顾老师,你教了多少年学了?怎么在一个新人面前到露了怯?”
我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却又无从反驳。
“好好好,就算对方容貌倾国倾城,实力卓越优秀,可是哪又怎么样?每年进入你们学校的老师有多少个?每年进入教育界的人又有多少个?你要看清自己的定位,难不成,每一个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你都要超越,还是说,你只是对杨莲这一个人充满敌意?为什么?”
裴少北的话看似劝慰,实际上却带着一股子拷问心灵的责问。这让我原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更加难受,“你不劝我也就罢了,怎么还处处向着别人?我就是不喜欢那个人,至于原因,难不成你还不知道吗?我问你是怎么回学校的?难道不是靠着你的关系回去的吗?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知不知道这个走后门让我抬不起头来。你知不知道那个原本要代替我的人比我优秀这一点会让我多难受,会让我觉得,我靠着权势金钱,逼走了一个原本更适合这个位子的人!你懂不懂!”
我的控诉声音有些大,让周围的人频频望了过来,我忍不住眼泪哗哗落了下来,转身推开裴少北快速往楼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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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你个流氓!
? 有委屈有羞愧,更多的却是不被自己喜欢的人理解的悲痛。以前的我并不是这么矫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裴少北的无限包容,也或许是心灵和身体双重的折磨,让我的思维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不碰则已,一碰就会崩溃。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特别是面对杨莲时候的不自信,面对裴梓乐时的懦弱掩饰,面对裴少北的自卑任性,这些负面情绪就如同心底深处的草,你以为它们不存在,以为你能依靠眼前的幸福将它们彻底消除,可是,只有到真的面对的时候,你才会明白,那些东西,就好像融进了你的血肉之中,你挣不脱,摆不掉,即便再恨,也无可奈何。
我想一个孩子一样,坐在阴暗的楼梯上哭的不能自抑,其实心里却明白,那些所谓的困扰什么也不是,可是却又不能不在乎。
人性的自私可怜,如今倒是被我理解的通透。
“我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背后响起裴少北的声音,低沉不悦,气息微微不稳。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果然见他单手扶着扶手,一张脸惨白如纸。我脑海中立刻响起裴少北背后的伤,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可是能让他毫不掩饰,或者说无法掩饰的痛楚,一定是非常的。
“很,很疼吗?”我诺诺地开口,却不知道该继续生气下去,还是起身走过去询问他的伤势。
“你还记的我身上有伤?”裴少北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拗不过我,缓缓走过来俯身将我拽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的额头竟然渗了一层薄薄的汗。
我吓坏了,立刻挽着他的胳膊急声问道,“你不是说没事的吗?你看看你的样子,走,我们去医院!”
“不用!”裴少北伸手制止了我的行为,将我搬正了面对着他。我脸上有些臊得慌,不敢跟他直视,“你为什么总要这么逞强,要是你有个好不好的,你叫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到时候……”
“你是不是从见到我妈之后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裴少北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一怔,却有些死鸭子嘴硬地反驳了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在讲你的伤,你扯到你妈身上做什么?”
“顾晚,我的出身我没办法去选,你也一样,你的过去已经结束,你也没办法去改变。这是事实,谁也没有办法!你要做的不是逃避猜忌,而是接受,你明不明白?”裴少北直截了当地戳破了我的伪装,我心里发虚,可是脾气却又上来了,这种被人看透被人戏耍的感觉就好像你永远也无法掩饰你的清高自傲一般。
我有我的自尊,虽然它已经被践踏的如同不存在。可是我有保留它的权利,这是我生存的原则,也是我可以正视我和裴少北这种地位悬殊的爱情的本钱,如果这个原则这个本钱被人看破,被人如同一张孩童戴的面具可以随意撤掉丢弃,那么我要拿什么去支撑脆弱的灵魂,去勇敢追求这看起来根本不可能的幸福。
这些话我不能说,也不敢说。我只希望,那个人能够懂得,我的矫情和任性不过是一种不自信,一种想要勇敢却又不敢的脆弱。
我需要的是引导和安慰,而不是一味的逼问。我不喜欢这种方式,不公平,而且太过残忍。
“裴少北,这些我都知道!我没有,没有在乎!”我倔强地抬起头,拼命遏止住眼泪流下来,声音却无法不哽咽,带着点自嘲笑道,“裴少北,我的生活已经一团糟,在你们所有人的眼里,我应该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你们所赋予我的,无论是源自于什么,都是一种施舍,我理应去接受,不管我想不想,在不在乎。是不是?”
裴少北的眉心皱起,却没有说话。
我看他那个样子,心里更加难受,最终不过笑了笑,也没有再提那件事情。其实以裴少北那么精明的人,我是没有任何可能掩盖任何心思的,可是,我就是讨厌极了这种透明化,我看不透他,甚至于无法掌控一丝一毫,而我自己,却好像他网兜里的鱼,出了渴望着他多给一点雨水,便只剩下死去的命运。
“走吧,我们去买手机!对不起,我,我可能是怀孕情绪不稳定,你,你不要在意!我以后会克制的!”我伸手去握裴少北的手,却发现他的手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暖,而是冰冷颤抖的。
我有些担心,又仰头问了句,“裴少北,你真的没事吗?”
裴少北没有说话,低头灼灼地看着我,就在我无法承受的时候,突然俯身死死吻住了我。以一种暴戾的侵略的姿态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双唇,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激情,出了滔天的压抑愤怒,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我原本想要推开他,在他撬开我牙齿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双臂环上了他的脖子,如果这样能让他纾解,也没什么不好。
裴少北并没有吻太久,就将我一把推开,双手死死握着我的肩膀,却并没有看我,低垂着眉眼,做着深呼吸,片刻后,再抬起头来,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裴少北。
“走吧!去买手机,没有手机始终不太方便!”裴少北手臂滑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好像刚刚的不愉快并没有发生,笑的依旧温和平静。
我心里轻叹,却也没说什么。从楼梯口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红,又因为周围突然冒出的人群生出羞赧感,脸色也烧的越发厉害。我低着头,死死贴着裴少北的手臂,而他却并没有任何不自在,直接拉着我进了专营店。
裴少北选手机很简单,实用,大气,没有别的要求。我帮着他挑了颜色款式,他提议给我换一个手机,却被我拒绝了。裴少北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可能是因为前面我闹的脾气,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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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的夜间约会也变得平淡无奇,本来打算再去看场夜间电影,也因为我的身体和裴少北的伤而作罢。一路上谁也没有说什么,车里安静的吓人。回到家我坚持给裴少北顿了鱼汤,逼着他喝了两碗,这才心里安慰了不少。
裴少北被我弄得哭笑不得,我催着他去洗澡,见他进了浴室忽然又想起什么,哗啦一下拉开了门。裴少北刚好把衬衣脱了,听见声音微微一怔,转头来茫然地看着我。
我和裴少北之间其实并没有严格的个人隐私或者约法三章等等同居的条例,我们就像两个生活了很多年的夫妻一样,有着很多无法言说的默契。
比如他上厕所洗澡的时候,却绝对不会出现在浴室附近。这一次我突然的闯入倒是让他有些莫名。
“怎么了?不舒服想吐吗?”裴少北很快恢复冷静,这或许是他唯一能想出来我打破这种平衡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双眼却死死盯着他的背。在医院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只见他神色平常,又听特护说没什么大事便也没太放在心上,如今真的正面看到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