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腹诽,你这样看着,谁能吃的下去啊。可是这话我不能说,只好求助性地看向裴少北。
裴少北道,“顾晚,我想喝水,去给我打水!”
我知道他这是故意支开我,其实我也有点呆不下去,于是点头应了一下,又对着绍翎僵硬地笑了笑,弯腰提起一旁的暖水壶往外走,脚步刚跨出去一步就被绍翎叫住。
“既然都敢瞒着我登记,又有什么非要单独和我说的?既然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那么就应该共同承担欺瞒别人的后果!”绍翎目光冷冽注视着我,我再一次很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我承认,面对这样一个人,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文化程度都绝对碾压我的人,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自信。
“妈,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说这件事情吗?”裴少北微微皱眉,本来究有些苍白的脸越发显得憔悴。
我看着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便又将热水壶放在一角,小声劝了一句,“裴少北,这件事总要面对的!”
绍翎听见我这话却是低声笑了笑,笑的极冷,“顾小姐说的没错,做下的事情总要面对!少北,你不打算解释?”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喜欢顾晚,而且,你的孙子,我的儿子也已经有了,妈,收起你那些所谓家族的规矩,如果你非要插手,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儿子!”裴少北有些动怒,可能是最近压力很大,面对自己的母亲多多少少也有着撒气的意味,就如同我对母亲发火一样。
我伸手握住裴少北的手,示意他不要过激。裴少北对着我摇了摇头,再次转向绍翎,“妈,我最近真的很忙,我和顾晚登记的事情我承认是我故意瞒着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不过,我也没打算瞒多久。等事务所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就会带着顾晚和孩子一起去见爷爷,至于结果如果,就不劳你费心了!”
绍翎的神色依旧不变,我甚至都觉得,这个女人可能带着一副假面,要不然为什么在对一些情绪本该有起伏的事情,却还能保持同一张面孔。
这是不是就是张嘉嘉所说的,带着面具的人,如同林夫人一样,虚假而又疏离。
“你知道你爷爷对子嗣问题的在意,你觉得,他会同意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进裴家的族谱?”
绍翎的话瞬间让我愤怒,我想每一个初为人母的女人,都会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一种护仔的本能,而这种本能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从来都是无法估计。
“绍教授,您也是一个知名的老师,请您在用词的时候不要那么刻薄好不好?您说我,我无所谓,可是,幼子尚小,您拿那样的话说他,不觉得心生惭愧吗?”我直视着绍翎,说的急切,却又不卑不亢。
绍翎的眼神微微眯了眯,内里神色却又看不真切。
我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好,却又不想退让。
“顾晓是我和裴少北的孩子,这一点,就算你不承认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怀胎十月生下他,我和妈妈辛苦的照顾,到如今,长得可爱懂事,为什么别人的这些艰辛努力,却在你的嘴里成了这样刻薄的存在。你说他来历不明,用不用我拿着裴少北的血样去做个亲子鉴定,您才放心!”
“一年不见,顾小姐的脾气长了不少!”绍翎嘴角微勾,却是在我的激昂质问下轻轻笑出了声,室内的温度陡然下降,我刚刚沸腾起来的激情也在瞬间被冻结。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是谁,猛地意识到,顾晓和这个人的关系,还有将来可能发生的纠缠。我的心瞬间揪在一起,有一种懊悔和不甘混交在一起,压得胸口难受。
这时候,掌心传来力度,我一怔,随即望向裴少北,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赞许。一瞬间,我竟有些好笑,这个男人,在自己媳妇和自己的妈对战的时候,竟是在鼓励自己的老婆却PK他的极品老妈吗?
“是个人的脾气在面对您的时候都好不到哪里去!”裴少北很不客气地表明了立场,“妈,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忙完,自己会回家解释!”
裴少北再一次下了逐客令,而绍翎却也真的起身站了起来,我心中微微一松,却听对方淡淡开口,“少北啊,你让我和你说多少遍你才肯回头,当初你加入律师这个行业的时候我就说过,这里面的黑暗面根本不适合你,可你偏偏不听。如今怎么样,事实证明,从你开始的成功到如今的坚持,都是一种错误!”
裴少北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连握着我手的力度都是瞬间加大,疼的我微微皱眉,而对方显然毫无察觉。
绍翎说完这句话,又将目光转向我,“顾小姐聪慧过人,可是,再多的算计,在现实面前,也永远站不住脚。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成为拖累别人的绊脚石!”
我很想开口反驳,可是绍翎却再没给我机会,转身离开,背影如同她的整个气场一样,冷漠至极。
我呆呆地看着她远去,心里的不甘再次涌了上来,我扯开裴少北拉着我的手,快步追了出去。裴少北在我身后叫了一声,却并没有跟上来。
“绍教授你等一下!”我在电梯口叫住了绍翎,绍翎转头看我,目光有未来得及收起的落寞。我脚步一顿,已经到嘴边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才会在这个强悍的女人眼中看到落寞。绍翎见我不说话,也没有打算理我,却也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们两个站在电梯口,直到电梯门打开,有人从里面涌出来,我才急忙伸手轻扶着绍翎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绍教授,我有些话要说,请您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绍翎看着我抓着她胳膊的手,面色不太好看。我急急松开,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扯您的衣服!”
绍翎看了我一会,侧身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没事,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快点,我很忙!”
我忙也坐下,医院的椅子是一排一排的,我不敢坐在她旁边,便隔了一个位子坐下,深吸一口气道,“绍教授,关于少北事务所的事情,我有话要说。我知道每一个父母都有对孩子未来的规划,而裴少北选择这条路,在您眼里并不是最佳选择。可是,无论如何,您不能否定他在这方面的努力,而且,请您不要那当年那件案子刺激他,他已经为此愧疚了很多年,您是他的母亲,即便不支持,也应该不去伤害,不是吗?”
绍翎侧头看我,目光嘲讽不屑,“这既是顾小姐身为母亲之后得出来的道理?还是说,你觉得你和少北登了记,就有这个资格对我们裴家的事情发表意见?你以什么样的立场和我说这样的话?哼,可笑至极!”
我气结,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到极致。
“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和裴少北登记之后会对现在的生活发生什么变化,也从来没有觉得嫁入裴家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和得意的事情。我实话跟您说,我之所以答应和裴少北去登记,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儿子,我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仅此而已。您如果担心我,还有我的孩子会沾你们裴家分毫,那么,我可以签署任何文件!您不用处处防备着我,我也不用觉得低人一等!”
绍翎冷笑,“不图我们裴家分毫?可我得到的消息却是你已经进入了少北的事务所,接下来是不是想要分割?”
我怒极反笑,“分割?分割事务所吗?绍教授,是不是在您心里,所有接近您儿子,但是家世都入不了您眼的人都是图些什么?难道您认为,我过来跟您谈判就是为了争得利益?您是不是也会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甩出来几百万的支票让我滚蛋?”
“这不失为一种方法!”绍翎微微挑眉。
我猛地站起身来,决定不要和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讲什么道理,她不是就担心我进入裴家会分割财产吗?既然如此,那我做与不做在她眼里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解释有个屁用。
“绍教授,如果您真的如此,玷污的不仅仅是您自己,还有您的儿子,以及裴家!我既然决定和裴少北站在一起,那么就绝不会轻易离开!”我说罢对着绍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却听她在我身后不急不缓地又说了一句,“你不走,我就让事务所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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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
? 我猛地站住,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绍翎。我知道有的高知识分子在面对某些问题的时候存在着无法解释的偏执,你没办法去改变她对一些原则的坚持,甚至穷其一生也不能让这些人对你改观。
但是,身为一个母亲,我认为,全世界所有的母亲都存在着一个共性,那就是对自己的孩子与生俱来的爱。无论这个爱是狭窄的,强占的,还是功利性的,可那都是爱。
眼前的这个人,高高在上,无论是在我和裴少北面前还是在聚光灯下,都摆着俯视的姿态,我们畏惧,我们尊敬,我们艰难地坚持着自己小小的梦想,可是,在这个母亲的眼里,这些梦想却如同蝼蚁,可弃之如同垃圾一般。
“绍教授,是不是在您的心里,您的儿子,就不敢存在不同于您的想法,就不该去走一条让他快乐幸福的道路。还是您觉得,只有您设定的那条路才是最幸福的?”我望着她,第一次带着悲悯,“您从来也不曾回头看看吗?看看梓乐,看看少北,看看这两个爱着您敬着您却又排斥着您的孩子,从年少无知到如今成熟独立,所走过的道路上,您到底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您拿梓乐最在意的亲情威逼,您让他变得脆弱敏感,如今他远在国外,您都不曾思念,不曾为当初的种种决定懊悔吗?如今,您故技重施,拿裴少北最在意的事务所威逼我,我是该感激您这么看重我,还是该讽刺您已经走投无路,无计可施了?”
绍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怒视着我,这是我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愤怒,我觉得畅快,从未有过的畅快。我不愿妥协自己,去承认喜欢这个人,也不愿委屈了裴少北,将他视若生命的东西看的那样轻贱。
“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不要以为少北和你登记了你就能耀武扬威,我告诉你,没有我的首肯,你别想进裴家的门!”绍翎气得浑身颤抖,可是说出的话却并没有和旁人那样愤怒到口不择言,就连面部表情都维持的很好。
我面色沉静,不急不缓地说道,“裴少北说了,您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儿子!您也不用拿裴少北的事务所威胁我,我还是那句话,我既然决定了和裴少北站在一起,我就要给他一个家。绍教授,我敬您是长辈,可是,您也要对得起这份尊敬!”
我说罢转身离开,再不去看被我气得脸色苍白的绍翎,可是一转弯我心里还是害怕担忧的,毕竟绍翎的年龄在那里,我虽然气愤她对裴少北的强制,可也不愿意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她,她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站着,离得太远我看不清具体神色,遥远的视线里,绍翎的身影显得孤寂而又苍老。我心里发酸有些难受,终究抑制不住,抬脚跑了过去。
对于我的去而复返,绍翎带着一种警惕。愤怒已经消失,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她和初见时并不差别。
我被她盯的红了脸,不自在地跺了跺脚,“我不是过来的道歉的,你是长辈,我,我理应送送!”
说罢我再不看她,转身去电梯口摁了电梯等着。绍翎在原处顿了一会,却是没有异议的走了过来,我和她进了电梯一路下去,直到将人送走了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我看着车子开出医院的大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急急转身往回跑。
回到病房的时候裴少北果然急的已经坐不住,见我进来赶紧往我后面看了看。
“你妈走了!我,我好像说话有点冲,不知道会不会把她气着!”我走到裴少北身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有点担心地问道,“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不会被我气病了吧?我,我就是气不过她那样强势跋扈,我们辛辛苦苦地去支撑事务所,怎么在她哪里就变成了可以随随便便捏碎的玻璃!我,我就是不舒服!”
我是逞了一时之快,可是那个人毕竟是裴少北的母亲,我看了看裴少北,“对不起啊,要不,你打电话问问情况?”
裴少北摇了摇头,“不用了,她那个人的脾气就那样,早就该有人反抗一下子了。她的学生,还有周围的研究员都对她敢怒不敢言的,在家里,和我爸爸聚少离多,两个人交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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