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坤瞬间沉默,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个,我师父在旁边?”
我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了不太合适的话,不过箭在弦上,也不能不发,我没敢看裴少北,继续说道,“对,在身边那。你别管了,他是病号,难不成还要挂着点滴去会客,那个人也值得?切,不过是袁绍故意抛出来的饵,你就这么说,我还就不信了,他真敢继续闹!”
许坤很是开心,乐呵呵地道,“老子早就想这么做了,顾晚,你果然还是没变,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晚!”
我一怔,没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而徐坤却已经挂了电话。我兀自嘟囔了一句,这才想起来还要面对裴少北,随即抬头望过去,做好了被训话的准备。
裴少北定定地看着我却没有说话,我不自在地说道,“我知道你又要嫌我插手你的事情胡乱指挥是吧,我就是看不下去袁绍那个得瑟的样子。你要训就训吧,反正流氓还得流氓治!”
裴少北低低笑了笑,开口说道,“顾晚,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你特别像一个拿着长矛上战场的女将军,之前梓乐在校门口闹事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有人触碰到你最关心在乎的人,你就能爆发出异于平时的才智?”
我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夸我,这实在是太难的,我忍不住反问道,“裴少北,你不觉得那样的行为很不道德?你之前不是很反对我和许坤跟踪外商和张嘉嘉吗?”
“我不是反对,我是不想,你被扯进这样的局面中。”裴少北叹了口气,“无论是那个外商还是张嘉嘉,包括萧晨,都只是袁绍抛出来的诱饵,想对付我的人就是我。我是你很重要的人,而你同样是我很重要的人,只是我们的保护方式并不相同而已!”
我被裴少北突然的表白弄得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脑袋里乱哄哄的,心跳的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无法抑制。
“喂,你那个样子是在害羞吗?”裴少北突然笑着喊了一句。我本来脑袋里就乱哄哄的,突然被他这么一喊,直接脸红的坐都坐不住。
抬头却看见他戏虐的表情,气得我伸手狠狠地拧了他一把,“裴少北,别以为你是病号我就不敢欺负你!再戏弄我,我就把你的针拔了,再让护士给你扎一次!”
“这么残忍?”裴少北伸手拉我,我意思地挣扎了一下就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坐下。
“好了,不逗你了,想不想听听我和袁绍的故事,另一个版本!”
我一怔,还以为这样的事情永远也不可能从裴少北嘴里说出来。他这个人太固执,固执地所有的悲痛都自己承担,根本不给别人几乎去分担分毫。
“不想听?那我不说了!”裴少北似乎很失望地别开脸,我瞬间满脸黑线,“喂,演戏演的过头了,这种撒娇的戏份完全不符合你高冷的性格!”
裴少北被我逗得大笑,伸手拍了拍床边,“坐这儿!”
我扭捏着不肯,却被裴少北使力抱其,我担心他的针头鼓起来,赶紧乖乖就范。裴少北也没再做更亲密的动作,只是拉着我的手,脸上的神色渐渐平静,最后转为悲伤。
这个故事真的并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记忆,如同袁绍说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裴少北还是一名刚刚毕业的实习医生,他跟着当时最有名的金融犯罪律师,做他的下手。这个案子,轰动一时,成就了裴少北,也毁了裴少北。
它给了裴少北无上的荣誉,因为最后上法庭开庭辩护的人就是他而不是他的那个师父。
“这么大一块饼,为什么要给你!”我提出疑惑。
裴少北面色沉寂,淡淡回道,“我当时如你一样好奇,也和你一样问了。他告诉我,我是他最得意的门生,而这场官司是他最后的一场。他申请了国外的户籍,已经准备居家搬迁,并靠着现在的荣耀,得到了很好的工作聘请。他说,要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继承他衣钵的机会。我当时热血沸腾,梦想离我一步之遥。那场官司,我打的很漂亮。因为证据充足,天时地利人和,我当时觉得,自己的开场如此漂亮!”
裴少北的眼里闪烁了异彩,我仿佛看见了那个新晋律师第一次站在法庭上,打了一场漂亮的战争。
“裴少北,你不知道是不是?”我伸手握着他,担忧地问道。
裴少北顿住,神情再次跨了下来。
“顾晚,我不能欺骗别人,也不能欺骗自己!当时那个女孩跟着我师父的事情,我知道!可是,在我生活的圈子里,这样包养别人的事情,多不胜数,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并没有任何立场去置喙!可我并不知道,我师父真正承诺的不是赢,而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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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斗嘴也其乐无穷
? 我一怔,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脑袋里袁绍的故事和裴少北的故事纠缠在一起,慢慢地融合规整,当自己理顺了之后,竟觉得愤怒自心底升起,顷刻间便抵达大脑。
“你那个狗屁师父也太阴了吧,这么损的招都能想的出来,还真是买了一手的乖!”我义愤填膺,几乎无法在椅子上安坐。
裴少北却面色平静,除了那双眼睛之外,再也无法看清任何异常情绪。只是那双眼睛里透漏出来的悲伤,让人无法直视。如果换一个人,也许我还能温言劝说几句,可是这个人是裴少北,那样冷静自持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在此刻,我竟找不到只言片语去宽慰。
我伸手握住裴少北的手,沉默许久,才艰涩地说出一句话,“这件事,终究不是你的错!”
这话说的太苍白,苍白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去相信。更何况为这件事情,执着了那么多年的裴少北。
果然,他听见我这句话之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反问我,“顾晚,你真的觉得,不是我的错吗?身为一个律师,我连最起码的观察力都没有,我一心想着赢官司,拼命搜集证据,在名利来临的时候,兴奋至极。忽略了许多,我原本可以查到的事情。顾晚,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一句话。”
我无奈,却是可以理解裴少北的痛苦。当初的那件案子,如今外商这件案子,以及萧晨的疯癫,无一不是在逼着裴少北,一次一次地和自己的心魔作斗争。再加上我的突然离开,我真的难以想象,那一年裴少北到底如何渡过的!
裴少北没有再说话,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液体顺着塑料管子一滴滴地融进血肉里,我呆呆看着,仿佛时间就这样停止一般。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裴少北才又开了口,“顾晚,打完这一针咱们回家吧!”
我登时急了,立刻挣开他的手说道,“裴少北,我不管你现在心情有多沉重,多想回去事务所处理公务,在你的病没好之前,你哪里也别想去!”
裴少北失笑,无奈地叹了口气,“顾晚,我没有要回去工作的意思,我是说回家休息。反正晚上也没有药了,就是量一量体温而已,你又不是做不到!在这里休息不好,我们回家吧!”
裴少北的俄与其带着点儿期待和委屈,我心头一软,刚刚那般强势的拒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终究是拗不过裴少北的,我去跟医生沟通之后,对方也没做为难。毕竟住院还是不住院,所交的费用都是一样的,而且不在医院里医生的责任还降低很多。我一边替裴少北收拾衣服一边说道,“要是各个病人都和你一样,那医院就真的清净了!你现在这里等会,我打电话叫个车过来!”
“不用了,我给许坤打电话了!”裴少北起身去洗手间,我一怔,有些郁闷,“你还是不放心你那点工作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把文件拿回家也别想看!”
裴少北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声,从洗手间里传来,“顾晚,操心太多会长皱纹的!”
我正转身打算整理被子,听他这么一说真想拿了枕头扔过去。徐坤很快赶了过来,我也没时间找裴少北闹脾气,便被他扶着出了病房。我看着前面一高一矮的背影,撇撇嘴,心里不是个滋味。
许坤正小声跟裴少北说着什么,其实我不听也知道肯定是事务所的要紧事。可是这种被对方隔绝在外的感觉,着实不好受。我低着头闷声不语地跟在后面,直到上了车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许坤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忍不住问道,“喂,顾晚,你怎么了?哑巴了?”
“你在跟我说话吗?”我淡淡地抬头看向许坤,面色带着挑衅,“你和你师父说的热火朝天,哪里有我插嘴的份。再说了,人家有心瞒着我做事,我才不去做那个讨人厌的管事精!”
许坤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师父你看,这女人就是麻烦,还是单身狗好,走哪里都没人管!”
裴少北跟着笑了笑,侧头望着我,“我没有刻意隐瞒你的意思,事务所里的事情我总要处理,虽然不能过去,但是一些情况要了解清楚,要不然被人家端了老巢都不知道。到时候成了无业游民,不还是要靠你养着。”
我被他这话说的无语至极,翻着白眼看他。
许坤这时又插嘴道,“师父,你这嘴皮子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我要是一女的,我也跟在你屁股后面,别说有个小三小四,就是妻妾成群我也跟着!”
“许坤,你很闲?”裴少北挑眉看向前面,耳朵却不自觉地红了红。我知道裴少北挂心什么,便也不好再说,转头对许坤道,“去我妈家吧!”
“为什么?你不是说担心传染给孩子吗?”裴少北有些诧异。
“孩子太小,我不放心他和妈妈两个人在家,还是回去吧,注意点就是了!”
裴少北听完我的话有些歉疚,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我堵住,“行了,那些客套的面子话就不要说了,反正我也不爱听!”
“不是面子话,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裴少北伸手握住我的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许坤在前面立刻鬼嚎起来,“哎呦哎呦,虐死单身狗了,你们这样太过分了,太没有道德心了。不知道要爱护小动物吗?没眼看了没眼看了!”
我被许坤叫的更加不自在,平日了和裴少北的单独在一起也没觉得如何,现在当着别人的面怎么就那么不舒服。我挣扎着往边上坐了坐,裴少北却并没有放开我的手,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牵着,然后对许坤说道,“这一次的事情如果搞砸了,我一定把你送给唐明!”
许坤瞬间闭嘴,一张脸别提多精彩了。我有些诧异,转头看向裴少北,“他怎么那个表情?”
“你知道狗仔最擅长什么吗?”裴少北不答反问。
“探密!”我答道。
裴少北以一种无比惊奇的目光看着我,片刻后道,“你还真会给他戴高帽子,不过意思一样。在你第一次说唐明的时候他就查了,而唐明在那个圈子里的风评,不太好!”
裴少北的话很隐晦,我看了看许坤的神色,终究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裴少北跟我说过,唐明因为担心有女人纠缠一直被人误会是GAY。
许坤满脸愤恨地将车子开的飞快,等我和裴少北下了车他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开车逃也似地走了。我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忍不住笑道,“裴少北,许坤怎么那么害怕?”
“之前我为了搓搓他的锐气,让他接触过一个难搞的客户,谁知道那个客户是那种圈子里的人,对许坤这类型的男孩子很喜欢,许坤被他纠缠了许久,气得差点杀人!”裴少北笑着解释。
我立刻松开他的胳膊,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你,你不会也……”
“顾晚,你是不是欠收拾了!”裴少北气得伸手将我抱进怀里,另一只手使劲捏了捏我的脸。我忍不住大叫,却是乐的眼泪几乎出来。
这时候保安室里走出来一个人,看到我们楞了一下,随即说道,“顾晚,这就是你的丈夫?哎呦,还真是长得一表人才,我跟你说,这样的男人可得看好了,别再给搞丢了!”
我登时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裴少北却是立刻来了精神,想要和那保安寒暄几句,我急急拉着他往前走,裴少北故意反抗,带着点调侃地说着,“喂,顾晚,你不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丢了丈夫吗?”
我恼羞成怒,气鼓鼓地转身瞪着他,“你还要不要回去了,信不信我就把你丢在这里,谁爱捡,谁捡!”
裴少北抿着嘴,憋笑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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