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没想到裴少北竟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提供工作机会,可是转眼间我又想起了他把我推荐给林经理的事情,换来的除了嘲讽还是嘲讽。
我正要回绝,兜里的电话却响了,我忙低头接了起来,竟是先前那个刚刚成了的兼职工作室打来的,说有个临时的翻译工作问我接不接。我立刻答应和他确定了地点时间以及报酬之后,狂喜不已,一转头却发现裴少北还站在原地看我,并没有离开。
我立刻摇了摇手里的电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裴律师你看到了,没有你的施舍我照样能养活自己,所以,你打算用工作来折磨我的计划趁早打消!”
裴少北看着我,没有说话,眸色深沉。我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无措,却又不肯认输,先他一步离开了广场,直到坐上车我都没敢再回头看一眼,整个后背却被汗水浸湿了,黏在外套里面,难受的厉害。
我虽然英文知识很扎实,可是毕竟没有真的在国外生活过,对于很多口语化的用词并不是太准确。这是我的第一份兼职工作,而且对方说了,是帮助企业接待外宾。我心里没底,草草地吃了晚饭就把自己关进了小卧室里,对着电脑练习到半夜。
等我过去睡得时候,母亲已经搂着顾晓睡的很沉了。我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在顾晓的额头亲了亲,小声说道,“儿子,妈妈一定会做到最好,一定会让你无忧无虑地成长!”
我将顾晓的小身体抱在怀里,母亲并不喜欢我这样的方式,说孩子恋怀,总是被抱着睡对他将来的成长不好。可是我却时常偷偷如此,因为我发现,对方柔软的小身体会给我强大的力量,让我对于不可测的未来,对于难以忘却的悲伤能够坚强应对。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起来果然被母亲唠叨了一通,我心情好,也不反驳,找了件颜色稍微亮的连衣裙,配了深灰色的大衣,既保暖又不失稳重。母亲见我打扮的仔细,忍不住问道,“晚晚,今天怎么了,单位来什么重要人物吗?”
“对啊,今天要陪着去见重要客户,不能丢脸!”我随口解释了一句,简单吃了点饭,便下楼去约定地点。
工作室只给了我一个电话和企业地址,等我到了之后,才发现有些熟悉,被接头人领取总裁室的时候,我的整个人都呆了。
如果我能未卜先知该有多好,我一定会在昨天裴少北给我提供工作机会的时候立刻答应下来。
“顾老师,呵呵,还真是巧!”
萧晨坐在老板椅上,一身精致的西装,脸上却多了沧桑狠厉,整个人看上去较之以前更加的让人不适。如果之前的萧晨是一只圆滑的狐狸,那么现在的萧晨就成了一只随时准备猎食的豹。
我僵硬地站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扬了几次都没有扬起,最后只好干巴巴地回了句,“萧总,好久不见!”
“是啊,是好久不见了!”萧晨挥手让助理离开,身后的门被人关上,我的后背瞬间一片冰凉。曾经被董梅软禁的记忆再次涌来,我不知道这一次萧晨会对我做什么。我想起了顾晓,想起了母亲,本能地选择了避嫌,我几乎脱口而出,“萧总,我和裴少北已经分手了!”
萧晨楞了一下,眼神因为我提到裴少北这三个字而微微地眯了一下。
我急忙又解释道,“一年前就分手了,我现在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萧总,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参与,对不起,这次的翻译工作我做不了!”
我鞠了一躬,打算赶紧离开,却被萧晨叫住。
“顾老师,你就这么走了,就不怕我投诉吗?”
我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并不是怕他投诉,却觉得因为自己连累了那个刚刚成立的工作室实在不合适,而且,如果自己能完成这个工作,说不定后续会带来更多机会。
“既然你说,你已经和裴少北没有关系,那么你这么着急离开又是为了什么?我怎么觉得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萧晨的话不急不缓地再次响起,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萧晨,“萧总说的对,是我想的太多了,我还以为,萧总并不愿意用我!”
“以前董梅跟我提过,顾小姐的英语水平很高,既然专业知识过关,我为什么不用?难不成在顾小姐眼里,我是一个小心眼到会报复女人的人?”萧晨缓缓逼近,我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两步,面上极力维持冷静,“怎么会,萧总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和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那个,如果没事,我就出去等着了!”
说罢我转身去拉办公室的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萧晨兀自叹了口气,“说来,我应该还要感谢你,顾晚,如果不是你的离开,也许我那场官司还要再拖上一段时间!”
我一怔,转头看向他,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可是萧晨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挥了挥手竟是很干脆的让我走了。我哪里还有那个闲心思去八卦,跟进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助理把我引到了会议室,我坐在里面焦急的等待着,心却慌得厉害。萧晨最后那句话说的太诡异了,难不成我的离开和那件案子有关系,可是能扯上什么关系那?除了和董梅之间还有点联系,我和萧晨的案子根本没有任何关联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也没有太多时间胡思乱想,会议室的门很快被推开,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翻译工作一开始进行的有些生涩,可能是因为对方是萧晨的缘故,让我莫名紧张,不过随着话题的进展我倒是越来越如鱼得水。
结束了前期工作,我正在帮忙整理会议内容,先前的助理走过来告诉我,希望我参加晚上的晚宴,酬劳三倍。
我不喜欢应酬,当即拒绝,助理有些为难,将酬劳加到了五倍。我有些心动,问了晚宴的时间,九点之前准时结束,想了想便答应下来,随后找了机会给母亲挂去电话,母亲自然嘱咐我好好工作,我对她照看顾晓这件事很放心,挂了电话之后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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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总该有个理由
? 以前和裴少北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级别的宴会。我很庆幸萧晨的圈子和裴少北并不相同,也很庆幸裴少北并没有带我出席过任何与他相关的聚会,否则,我这样的打扮举止还真的很丢人。
想象裴少北身边的女人,事实再一次证明,我并不适合他。除了那个医生苏陌,我甚至不认识任何裴少北的其他朋友。可能这也是他对这段感情不确定的表现吧,如裴少北那样冷静自傲的人,都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胆怯,更何况是我。
立在探究的目光之下,也因为不认识,不知道,所以,我并不畏惧。总感觉自己仍旧是这场盛宴的局外者,不争不抢,看所有人带着面具,笑的明艳如花,算计着人心。我立在外商的身侧,偶尔将一些重要的言论翻译过去,手里一直礼貌地端着一杯红酒却一点也没有喝,可是因为身处这样的地方,满身倒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些味道。
萧晨没有为难我,可能是觉得为难我并没有任何成就感,又或者相信了我和裴少北分手的事实,毕竟,敌人之间最了解彼此,我失踪一年,他肯定有所了解。
刚过九点,我将外商送到了车上,便告辞离开,萧晨让先前接待我的助理送我,我本想拒绝,可是,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公交车是不可能有了,我算计了一下从这里回去的出租费用,很识相地选择了接受。
有专车我为什么不用,能省钱我又为什么不省。如果是之前的我,对于这样近乎于赖皮的念头是绝对会报以不屑的态度,可是现在,我有了顾晓,有了一种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承担住天的重量的豪情壮志,那种可以摒弃一切矫情的勇气,却是我从来不曾拥有过的。
那个助理在路上对我的业务水平表示赞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并承诺之后如果有类似的工作一定会找我。我并不想和萧晨有更多接触,却也不愿意将挣钱的生意往外推,随即礼貌疏离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让他送到小区里面,而是在距离小区几十米外的街边停了下来。那人也没有强求,笑着离开。我转身揉了揉自己已经笑道僵硬的脸,深深吸了口气,抬步往小区里走,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扯进了一旁的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
母亲住的居民楼很古旧,除了最宽敞的那条主街道,还有很多通往别的小区的小巷子,而这些小巷子因为年久失修,地面坑坑洼洼,而且路灯基本都坏了。我被人抱住的瞬间,就怀疑是不是遇见了劫匪。
我的包里装着刚刚赚来的三千块钱,我在金钱和生命之间简单衡量和以下,一边挣扎一边呜呜地求饶,手也下意识地去掏包,希望在这个时候,用现金满足劫匪的贪念或者转移劫匪的注意力伺机逃走。
我的手刚碰到那个红包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低沉压抑的声音。“顾晚,你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质责,我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将红包重新放回包里,抬手去抓裴少北捂住我嘴的手。
裴少北并没有阻止,任由我将手抓下来,却是反手一下子拉住我的手腕,双手撑在墙上将我禁锢在小小的角落,随即炽热的吻便落了下来,仓皇而又霸道,从嘴唇蔓延到脖颈,我双手奋力去推,可是身体却因为他的热情而有些发软。我不想承认自己想他,可是身体却的确比心更诚实。
就在我几乎要回应的时候,裴少北却突然放开了我,他大口喘着气,低低笑出了声,“顾晚,做交际花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魅力不减,是不是觉得离了我,你还有无数条出路?”
我一怔,气得抬头瞪他,“你又派人跟踪我?”
“哼,我不该派人跟踪你吗?”裴少北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双手使力,疼的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影响他的成长。你不呆在家里照顾孩子,却像一个放荡的女人一样,流连在酒宴上,顾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心里却是如被冰锥狠狠地扎着一般。
这个男人逼得我连一分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如今却又站在正义的立场,以道德的帽子狠狠羞辱我,他凭什么。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就那样瞪着他,我不善于吵架,更不善于跟裴少北吵架。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和这个巧舌如簧的男人争吵有多么愚蠢,他会以无数种理由将所有的错误扣在你的头上,不听你辩解,不理解你的痛苦,却又能让你那种愧疚真切地在心底产生。
裴少北和我对视,以一种极其偏执的神色。
没有灯光,从主街道投射来的微弱光线打在裴少北的脸颊上,而另一半脸却全部隐没在黑暗中,无端端的就让人在这种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被人忽视的脸上,看到了落寞,看到了悲伤。
他,在悲伤什么?
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的女人,我这一年来,不是没有在报纸上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怎么就到了我面前装起了可怜。
我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越来越不想再和他纠缠在一起。我承认,我害怕,我胆怯。我承认,我输不起。在他这种仿佛装可怜的目光中,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他转身打算离开。
裴少北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唤了我,“晚晚!”
我一怔,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晚晚,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你连一个分手的理由都不给我,我不懂,我想不通!”
裴少北的声音很低沉,微微沙哑。
我的鼻子一酸,几乎瞬间就想原谅,可是随即又克制住,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没有什么理由,我们不合适,我和你在一起,很累,很压抑。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便也不再喜欢你了!就这样!裴少北,你不是不懂也不是想不通,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被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抛弃!不要再自欺欺人的觉得喜欢我了,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游戏,不好玩!”
我一把挣回自己的手,快步走出小巷子,几乎逃也似地往小区门口跑去。裴少北没有再追过来,我在楼梯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深冬的夜里,我的汗,却从额头滴了下来,滑进了眼睛里,合着妆容,撒的眼睛生疼。
感情,其实很容易原谅,特别是爱还没有消失的时候。可是,感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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