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那人看到我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神色,有些纠结和歉疚,甚至还带着点儿愤怒。
我也没心思去猜他这表情的意思,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明,“李经理,昨天我接到人事部电话,为什么突然又说我不适合这份工作了?我刚刚想进去找你,却被前台直接哄了出来。李经理,我没有要强迫纠缠的意思,也没有非要在贵公司谋职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我想知道这种突然变卦的原因?”
李经理看着我,摆了摆手错开我往公司走,摆明了不想理会我。我哪里肯就这么算了,不依不饶地紧追两步,急声说道,“李经理,贵公司应聘人的方式还真是奇怪,难道我想知道原因也不可以吗?”
李经理被我逼得没了办法,眼看着陆陆续续有人开始上班,偌大的办公楼也并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企业,众人频频侧目,让李经理脸上有些红。他压低声音说道,“顾小姐,不是你的能力有问题,而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李经理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我立刻反应过来,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你们公司的那个林经理让你们不准用我的?”
李经理一怔,下意识地就反问道,“你认识林经理?”话已出口随即又觉得失言,忙又解释道,“公司内部高层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虽然我很欣赏你,可我不是老板,抱歉,我还要上班工作,顾小姐请自重!”
李经理说完错开我快步进了公司,那样子仿佛我在后面追着他一般。我叹了口气,心里也没什么大的打击,只要不是自己的能力问题,也没什么值得伤心的。我转身离开,打算去附近的人才市场转转,虽然我对那个地方很陌生,也很不待见,不过,必须尽快找到工作,要不然,加上实习三个月不发公司,我真担心那点儿存款撑不了多久。
一如我想象,人才市场里面人头攒动,应聘的窗口人潮拥挤,我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只觉得,这个社会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找不到工作的人。我看着高举着简历,奋力往人群里挤的那些应聘者,无端端生出一种悲凉。
这时候,临近门口的一个窗口传来招聘者的问话,“你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吗?以前做什么的,工作经历几年,得过什么样的奖励。”
应聘者战战兢兢地一一回答,对方也没有表示满意和不满意,直接开口道,“好,简历留下吧,如果有合适的职位,我们会联系你的,谢谢!”
完全职业化的回答,我以前曾经听林东说过,这些来招聘的,除了真的相中了应聘者,其他一律都是以一种在菜市场捡萝卜白菜的心态去应对,那些个被应聘者花尽心思做的简历,最后往往会落在垃圾桶里。
林东曾经说过一个笑话,说人才市场可以养活一个拾荒者。
我以前对这些话觉得不可信,如今面对这样残酷的竞争势头,却是渐渐明白了,那句笑话背后的嘲讽。
我一共打印了十分简历,昨天用掉了一份,还有九分,我不想自己的简历也落在垃圾桶里,所以并没有着急投递,而是在外面转悠着,看那些招聘广告。上面的条件有的特别诱人,工资待遇奇高,要求却很少,最奇怪的是要年轻美貌。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在招夜店小姐,而不是应届的毕业生。可是有很多面容稚嫩的大学生却都围在那里,多数还都是长相出色的。我对此表示鄙夷,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被青春抛弃,已经没有了那种年轻蓬勃的热情了。我三十岁了,一个孩子的母亲,早就没了背着背包,行走天下的勇气。
最后,我将简历放在了一家教育机构的招聘窗口上,这个教育机构我并不熟悉,看了上面的简介,无非就是一些校外培训什么的。
不过做老师,我总归是有些经验。
我将自己的简历递上去,又说了工作经验,对方似乎对我很感兴趣,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我一一作答,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管事的,突然来了一句,“你一个名牌大学的老师,怎么会跑来人才市场找工作?”
他这话问的尖锐,声音洪亮,周围围观的人瞬间传来窃窃私语。
我的脸爆红,有一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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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互相伤害
? 为什么会从一个名牌大学的老师沦落为一个求职者?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之下,只能编造了一个谎言,称病离职。
那个问问题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笑的有些莫名,最后却是收下了我的简历让我明天去教育机构代课试试。
虽然过程很煎熬,可是结局很好。我总算没有让自己的简历沦落成垃圾,我红着脸倒了谢,转身挤开人群往外走,却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那人似乎比我还紧张,跳着脚就往外跑,我觉得背影莫名熟悉,下意识地就追了出去。
人群太挤,我和那人都走的很慢,好不容易等我挤出去,那人早没了影子。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看见我那么紧张,一定是认得我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这种反应。
裴梓乐?
一个好久不曾冒出来的名字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我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裴梓乐出国了,一年之内不可能回来的。
我觉得自己还真是多疑,兀自笑了笑,打算回家,在等车的时候脑袋里却是一下子清明起来,鸭舌帽?
因为裴梓乐而热络起来的记忆中,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许坤!
我几乎能肯定那个人就是许坤,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招聘现场,又为什么在看见我后转身就跑,是巧合还是刻意?
我脑袋乱哄哄的,想回去问问那些招聘单位有没有一个叫许坤的来应聘,可又觉得完全行不通,人才市场里每天出现的人太杂乱了,那些招聘窗口里的人几乎都成了机器,怎么可能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我苦笑,却是因为许坤的出现又想起了裴少北,当初我求裴少北不要毁了这个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裴少北并没有让他入狱。我是不是该因为这样,感慨一下当初我在裴少北的心里也曾经是存着重量的,他还是在乎我的?
自欺欺人不好,特别是,已经不能走回头路的时候,自欺欺人只会迷住你的眼睛,让你没有勇气面对未来,只会沉溺过往,无法自拔。
为了明天的工作,我转去了书店,买了几本相关的书籍,准备晚上回家好好做做准备。刚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见陌生的号码,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预感,可能工作又要泡汤了。
果不其然,电话是那个教育机构打来的,语言极尽讽刺,说我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被学校开除的人竟然还好意思挂着老师的名头去应聘。我想解释,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觉得无语至极,这都是什么情况,难道全世界的企业部门全都在我面前关了窗户?这是我逼我自杀还是要逼我去乞讨。
一次,我还可以认为是偶然,可是一而再的,我就无法再忽视。不就是裴少北身边的一个女人吗,怎么就把路都给人堵死,想成为裴家的媳妇就去努力,和我一个弃妇有什么好较劲的。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许坤会出现在那里,敢情这是在跟踪我啊,还真的成为了狗仔。
不是说拥有着伟大梦想的人吗?怎么就甘心被人驱使,成了一个人人厌恶的狗仔?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总觉得许坤就在我身边某个地方隐藏着,可我找不到,只有干瞪眼的份。
刚过了中午,我不愿意一无所获的回去,更不愿意看见母亲失望的样子。我徘徊在商业街上,看着四周的写字楼,心中烦闷,在经过一个新开店铺时看到对方正在张贴广告,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兼职中心,学生自主创业,正在招合作者。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我没有再说自己是名校老师,而是说自己在外企工作,想做兼职,害怕他们不信,就并当着他们的面把广告词直接用口语说了一遍。那两个人有些吃惊,却是问我外企工资那么高为什么还要兼职。
我看着二人,觉得欺骗对于这个阶段的创业者说是一种侮辱,便决定如实相告。我说,我生了孩子,为了照顾孩子辞了职,所以想找份兼职坐坐。那两个人对我的态度和英语水平很是赞赏,让我登记之后说有工作找我。
对于这样一个新开的工作室,我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我只是在等,等一个抓现行的机会。告辞之后,我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了不远处的巷子口,我不相信,那个女人搞丢了我两份工作之后会就此撒手。
果然,我离开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许坤就来了,我看着他走进那间工作室,立刻从巷子里出来,快步跑到门口直接对着里面喊道,“许坤,你给我出来!”
许坤正在和那两个人交谈,听见我的话之后,吓的一个激灵,立刻想要逃走,可是这个工作室是开在街边的,除了正门根本没有逃走的其他途径。
“你要是不想我报警,就别把事情闹大,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我没有再堵着门口,对着里面懵逼的两个新晋老板抱歉地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许坤没了办法,低着头走了出来,跟在我屁股后面,没有再逃跑。我带着他去了之前的那个小巷子,这才转身问他,“许坤,说罢,谁派你跟踪我的,为什么老是破坏我找工作的事情?我碍着你什么事了?”
许坤摘了头上的鸭舌帽,有些不爽地挠了挠头,没有回答我的话却是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一年没做狗仔了,怎么跟踪技术还下降了!”
我不耐烦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他乱哄哄的脑袋上,许坤不高,还是以前那副纤瘦的模样,不过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晶亮。
“赶紧说,不说我就拉你去派出所,连带着把当年你在学校门口鼓动闹事的事情也给你抖出来,我看你怎么在新闻界混!”
我试图威胁,许坤却是不在意地撇撇嘴,“新闻界有什么好混的,小爷才看不上那。再说了,这个案子是我师父亲自接的,你想翻案也不可能!”
我立刻抓住了重点,“你师父?”
许坤猛地一僵,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转身就要逃走,我眼疾手快地抬脚绊了他一下,他没个防备,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脸朝下,直接把鼻子给磕伤了,鲜血流了满嘴。我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伸了下脚会把人摔成这个样子,我赶紧弯腰去扶他,一边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笨,我就是想拦你一下,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许坤捂着鼻子抬着头看天,试图缓解鼻血的流速,却是没有这个空隙跟我说话。我愧疚不已,帮着他止血擦拭。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好不容易血是止住了,不过两个鼻孔都塞了纸团,样子有些滑稽。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坤无语地看着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晚,你这个人能好好地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你丫脑袋是不是全装的水银啊?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叫故意伤害,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起诉你你得陪我多少精神损失费?”
我撇撇嘴,对他的威胁并不在意。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对我并没有太大的恶意,要不然,刚刚也不会跟着我来到小巷了。
“看来你跟着裴少北倒真的学了很多东西啊?”我酸溜溜地来了一句,他刚刚的那句师父,让我肯定了他背后的人不是那个所谓的林经理而是裴少北。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我并没有了先前的愤怒,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许坤斜眼看了看我,嘴里嘀咕了一句白痴,我抬手又要打他,他立刻指着自己的鼻子哎呦,说我要是再打,铁定内伤。
我又好气又好笑,见他没事了,便回归正题,“说罢,裴少北让你来的?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啊,欺负你呗!”许坤又恢复了当初我第一次见他时候的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颠着腿不拿正眼看我,“敢抛弃我师父的女人,不欺负你欺负谁,也不怕告诉你啊,我师父发话了,所有你应聘的地方,全都进行扫荡,软硬兼施,坑蒙拐骗,坚决不让叛徒有机可乘!”
“这是裴少北说的?”我严重表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