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路念叨父亲的不是,我不愿意开口说话,心里烦躁的厉害,不时地掏出手机看看,却并没有裴少北的回音。
“怎么了?少北怎么没过来,这事算不算是经济纠纷,他应该可以帮我们起诉吧!”母亲说完父亲又过来说我,我被她念的越发烦躁,气鼓鼓地扔了一句,“人家上手的案子都是百万千万的,咱们这点钱还不够律师费的那!”
母亲脸色一暗,却并没有生气我的态度,而是心疼那被骗的三万块钱。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越发觉得自己的卑贱。
三万块钱,还不够裴少北订做一身西装的。
三万块钱,还不够那些陪在裴少北身边的女人买一个手提袋的。
可是对于我们,却是那么的着急愤怒。
母亲埋怨完,似乎才发现我的情绪不对,拉了我一下问道,“晚晚,你没事吧?是不是又和裴少北闹矛盾了?”
我摇了摇头,一路再没说话。陪着爸妈回到家,又劝了几句,我就直接走了。并不是不心疼父母的艰苦,而是无法在这个时候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去安抚面对。
很多时候,很多事,在不同的时间点,带给人的冲突并不相同。
裴少北的电话是下午快下班的时间打过来了,他好像并不知道我给他打过电话一样,而是笑着问我什么时间可以接我去吃饭。
我听着他如此轻松的语气,心里抑制不住冷笑。
吃饭?他倒是真的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
“不吃了,我肚子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你有空的话给我打包外卖吧!”我淡淡地回绝了他的邀请,他似乎有些吃惊,停顿了半天才道,“怎么会不舒服,是不是昨晚上……”
“裴少北!”我急声打断他,他突然提起昨晚上那种亲密的事情,在此刻却好像是在打我的脸一般,“不是,可能是上课累了,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先坐车回去了!你下了班直接回家就行!”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不想再和他多言。
裴少北并没有如我想象的那样很快回来,不过外卖倒是到的很及时,我刚到家不久,就有人送来了。我给裴少北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示在饭店,我没多问,只说了外卖到了。
裴少北简单嘱咐了我几句,就匆匆挂了。
我吃着裴少北给我订的外卖,依旧是我喜欢的口味和菜系,可是我却感觉到我们之间那种越来越大的缝隙,眼泪合着饭一起吞进肚子里,酸涩到极致。
裴少北始终没有提我那次给他打电话的事情,我也没有跟他说我父亲被骗的闹剧。他忙他的案子,我忙着安抚父母,去警局追问进展。
这类型的骗局太多,根本无从查起,我知道,却不愿意父母就此跟着绝望。大约一周的时间,父亲似乎终于肯接受这样的事实,不再每天去警局报道,去追问。可是精神却变得极其却消沉,母亲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服装店,我劝说将服装店转出去。
正好,商业街旁边的一家店铺要扩张,对于我们提出的价钱也很满意,双方达成协议,服装店彻底转手,我陪着父亲去办的手续,现金直接打到了卡里,倒也安全方便。父亲在那条街上站了很久很久,我陪着他不说话。
我不知道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可是,那种不舍,却太过明显。
我劝道,“爸,没事的,有了这些钱,你们养老也够了!再这么辛苦下去,我和妈会很担心的!走吧,我陪您回家!”
“晚晚!”父亲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我侧头看着他,他耳边的白发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凄凉的光。“这里以前还没有这么发达,街道也没有这么宽敞,那时候,我拉着你,你拉着你妈妈,我们常常就这样在街上走着,我还记得,这条街的最头上有一家冰淇淋店,你每次放学,只要我和你妈在这边你就会央求买一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家店没有了,如今,我们的店也没有了。晚晚,你说,会不会明天,爸爸,也没有了!”
我鼻子发酸,忍不住落下泪来。母亲告诉我,父亲这几天一直偷偷地在吃止疼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母亲不敢刺激她,只能和我唠叨。我一开始并不觉得眼中,因为父亲这个人,好面子又有些偏执,被骗了钱,总要有个缓冲期才能熬过去,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父亲真的老了,老的再也没有那个精力从这样的挫折中站起来。所以,他才会那么容易地顺从了我和母亲的决定,在转让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爸,您瞎说什么那?您还没有看着外孙出生,还没有看着女儿再嫁,你怎么就舍得撇下我和妈妈那?别开玩笑了,这个一点儿也不好笑!”我眼泪哗哗往下流,怎么止也止不住。
父亲伸手抱了我一下,我回抱过去,才发现父亲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陪着父亲慢慢走过那条街,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笑着说,这么多年的重担,总算是给卸下来了,我配合着她畅想着以后的生活,鼓励他们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母亲说着自己年轻时候的向往,父亲似乎也从那种悲伤中走了出来,说着年轻时候的趣事,打开了尘封的酒。
母亲没有阻止,还陪着喝了两口。父亲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督促着我赶紧结婚,我被他催的没有办法,只好给裴少北打了个电话。裴少北过来的时候,父亲却已经醉倒昏睡在床上。
母亲安顿好父亲,过来跟裴少北说了会儿话,无非还是关于我们的婚事。裴少北这一次却是说了一个固定的时间和流程,说下个周带我回裴家老宅,去看望裴少北的爷爷,顺便商量婚期,让裴少北的爷爷给重孙子取名。
母亲很高兴,我却觉得有些不真实,不想深究,也不想参与,兴趣缺缺。
裴少北在回家的路上问我,我以肚子太大穿不上婚纱为由搪塞了过去。
热书推荐:猫腻大神新作《》、忘语大神新书《》、陈风笑新书《》、尝谕大神新书《》
………………………………
第二百零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 隔天,裴少北接到他叔叔的电话,好像是军区有个有关法律类型的演讲,让裴少北过去。裴少北自然腿脱不开,问了时间是一周。
我帮他收拾行李,他在我身边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有关事务所的事情。我这才知道,事务所最近因为袁绍和他师父的紧逼,竞争极为激烈,而萧晨的案子在萧家的走动下已经有所松动,于此同时,牵扯到几年前的一栋经济纠纷也被袁绍翻了出来,而这个纠纷案是裴少北刚刚入行时候跟着师父做的,在工作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裴少北对于什么案子这么的在意,光那皱在一起的眉心就能夹死一堆苍蝇。
“要是事务所的事情走不开,你就跟你叔叔说一下!”我帮他收拾好行李忍不住问了句。
裴少北摇了摇头,“不用,叔叔既然叫我,那就代表我非去不可!这个任务相对于事务所的发展更为重要,不过,袁绍这个人盯的太紧,我就是怕他在这段时间给我弄出什么出其不意的招数来。”
“律师界这么多人,他怎么总盯着你不放!”我有些不解。
“总能查到渊源,没有谁会对谁无缘无故仇恨!不着急,我慢慢和他耗!不过,晚晚,我走的这几天,你最好去你爸妈那里住,你自己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裴少北不愿意再说袁绍的事情,拉了我的手嘱咐道。
“我没事,这才七个月,正是安稳的时候,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
“不行,你前两天不还说肚子不舒服吗?害的我一个人去和一帮亲戚应酬!”裴少北面露担心。
我一怔,想了想,才想起来,原来那天我赌气没有去吃饭,竟是裴少北带我去见亲戚?
“你也不说,我哪里知道!”
“没事,反正以后有的是世间!”裴少北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也收拾几件衣服,我一会开车先把你送到你爸妈那儿!”
我拗不过他,又不想他在出差之前再为了我的事情分心,点了点头,依照他的意思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跟着他一起出了家门。
裴少北拒绝了我去送机,我本身也很累,便也没做强求。母亲一边给我洗水果一边唠叨,“你说说你,肚子这么大了,身边每个人怎么行,少北这孩子就是细心!”
我翻了个白眼,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她纠缠,环视一周问道,“妈,我爸人呐?”
“还能去哪儿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大了,念旧,一晚上唠叨着那条老街,你说说,哪里还有老街啊,我估计还是去了服装店父亲逛逛,你也别担心了,让他逛逛吧,不然,在家也能闷出病来。”
我对此无可奈何,随手泛着桌上的杂志,很好看见有报老年团的,便提议道,“妈,你领我爸去旅游吧,三亚不错,温度适宜,而且风景优美,空气也好!”
“老了走不动了,还去什么三亚,我连三叉街都懒得去逛!”三叉街是我们这边的一个夜市街,也是有些年岁了,老人们常去逛逛,买些花啊,菜啊的。
我苦笑,知道母亲省钱,便不再多说,等到中午的时候还不见父亲回来,我就有些坐不住了,“妈,我出去找找吧,这老头是不是又没带手机?”
正说着话,客厅座机响了,我忙接了起来,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跌坐在了地上。
母亲听见动静赶紧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念叨,“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肚子没事吧?”
我哪里还有功夫去管肚子,一把拉了母亲就往外走。
母亲手还是湿的,急的问我,“晚晚,怎么了?”
“爸昏倒了,去了就近的医院!”我说罢赶紧帮着母亲穿外套,她却一下子推开我,呼呼跑回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拿好钱,拿好钱,不能,不能有事的!”
我记得那张卡,是先前父亲拿给我的里面有十万存款的那张,昨天又转让了店铺,如今里面差不多将近一百万了。我忙点了点头,知道对于老人来说,有了钱便能安下心。
我和母亲一路奔到医院,在急诊室外面等了半天,主治医生才神色焦虑地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们都是,我爸怎么了?”我急忙迎过去问道。
“肝癌晚期,家属最好尽快商量一下决定,我好安排转院!”
“转院?你们医院不能治吗?是不是要去市中心医院?”我知道,全市最好的医院就是市中心医院,当然以前裴少北带去我去的那家特级医院除外。
“不行,市医院做不来这个手术,病人同时患有心脏病,手术进展风险太大,怎么操作还是个问题,我建议,你们等病人醒来情绪稳定了,直接转去首都医院!”
母亲有些受不住打击,踉跄着坐在椅子上,险些背过气去。我连忙扶住她,那医生说完这些也不再废话,指使我赶紧去办住院手续,便又回了急诊室。
母亲捂着脸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得了癌症?都怪我,都怪我,我明明看见他在偷吃止疼药,还以为就是平常的小病,哪成想,哪成想?”
“妈,你别慌,现在这个时候,最主要的是给爸爸治病,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办理住院手续好不好?”
母亲点了点头,我忙起身去交钱。路上想了想还是给裴少北打了个电话,我知道他认识很多权威人士,而且以裴家的人脉,找到专家会诊并不难。
电话关机,我看了看时间,心中绝望。
这个点,裴少北应该已经上了飞机,他走的时候告诉过我,军事重地,通讯设施是被限制的,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到他。一个星期?父亲的病到底能不能撑得住?
我胡思乱想着排队交钱,却在这个时候撞见了张嘉嘉。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顾老师吗?怎么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你这肚子,应该快生了吧,祝贺祝贺啊!”
我实在不想理她,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张嘉嘉却是咯咯笑了起来,“哎呀,你这个样子还真是挺可怜,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排队挂号,你家裴少北那?啧啧,还真是心大,丢一个孕妇在医院里,自己去逍遥快活了?”
“这里是医院,你有病去找医生,这里没有人有这个闲功夫陪你八卦!”我气得回了一句。
张嘉嘉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抿着嘴,笑的前仰后合,“对对对,你现在的确没有闲功夫跟我八卦,我都忘了,你现在是个弃妇,得有多呕心啊!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