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城乡差距就那么大?
华星灿一边应着,一边故做高兴,满心欢喜地吃起来。
可是吃不了几口,她就无论如何再也吃不下了。
那饭菜实在太难吃了。
咸得要命。
而且一点油星都没有。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庭会穷成这样?
章嘉泽低着头,没有多说几句话。
而章勇男,自始自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哪怕是一句礼貌性的招呼的话都没有。
胡乱地匆匆地吃过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
“爸,我要去读书。”章嘉泽对一直闷声不吭的章勇男说。
章勇男这才开口,他“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暗夜里朝儿子乜斜着眼睛:
“你说啥?”
“我说我要去读书。”
“你还想读书?早知道还想去读书,何必当初不努力!就凭你那样儿,读了又有什么用?”
华星灿听到这里,只觉得不可思议,世上哪有践踏自己儿子的父亲?
她站出来为心上人打抱不平,说:
“叔叔……其实嘉泽的成绩是很好的,要不是因为他生病,今年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像他这样的成绩,如果不复读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这可是他一辈子的前程啊!您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章勇男正对华星灿一肚子火没处发,心里早就对这个穿着暴露(其实在城里一点也不算什么)、长相乖巧的小妖精十二分的不满了。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他还能考不上大学?
因此,章勇男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硬邦邦的话:
“一辈子待在这里又怎么了?咱祖祖辈辈在这村子里,也没见一个饿死的!”
“爸……”
章嘉泽想要说什么,被章勇男一声喝住了:
“你个兔崽子,没你说话的份儿!”
华星灿被彻底激怒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让自己的儿子去读书?
“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他去复读呢?”
沉默。
四下一片沉默。
章勇男抖抖索索地摸出旱烟杆,又摸出一盒火柴,又抖抖索索地点燃。
借着旱烟明明灭灭的火光,华星灿看见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的眼眶湿润了,眼泪在章勇男的眼眶里直打转。
终于,章勇男开口了:
“姑娘……实不相瞒,我们实在是没有能力再供养他读大学了。要复读一年的话,至少得再花两三千块钱,我就是把这房子卖了也值不了那么多钱的。况且我们这附近,谁来买这房子?因为买了也没用。这几年,为了供他读书,我们已经使出了浑身力气,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做的努力都做了。我和他妈都有病,可是也只有拖着,只要还能起床,就要下地干活,不然就没吃的……”
说着说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竟然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
华星灿实在没有想到,这个家庭竟然会穷成这样!
这个家庭的贫困程度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
可是,越是这样,越要想办法让章嘉泽去复读。
否则,他的一生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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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耀眼夺目
华星灿说:“叔叔……今天下午我跟嘉泽已经商量好了,复读花不了多少钱。现在学校的奖学金很多,只要他能考上大学,复读费可以退给他;而且每个月还有200元的生活费补贴,凭嘉泽的实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章勇男止住了哭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相信似的说:
“啥?花不了多少钱?”
章嘉泽接过话茬说:“是的,爸,我还想再去复读一年,这一年里,我不找你们要钱。”
“你不找我们要钱到哪里去要钱?去当乞丐?”
“爸,反正这事你别管就是了,我有一双手,我能找到钱。”
章勇男这才没说话了,神情明显比先前好转了很多。
“爸,不但复读的钱我不找你们拿,如果能考上大学,读大学的钱我也不找你们拿。”
章勇男激动起来:“娃,要是你能考上大学,就是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卖了,我也要供你读!我就是跟你妈去当乞丐也要供你读书!”
做通了章勇男的思想工作,一家人的气氛才融洽起来。
萤火虫不停在周围飞来飞去,这是华星灿第一次看见萤火虫。
它们一闪一闪的,在夜空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忘记了先前的那些不快,快乐地追逐着那些闪闪发光的萤火虫,快乐得像个小孩子。
她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
章嘉泽找来一个废弃的墨水瓶,墨水瓶是玻璃的,他们把抓到的萤火虫装进瓶中,不多久,就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亮光。
萤火虫的屁股处像镶嵌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一般,很是惹人喜爱。
夜凉如水。
不知不觉地,夜已深。
该睡觉了。
这也是章嘉泽担心的问题,家里的被褥有补丁,他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
睡觉的时候,黄秋容将贵客特意地安排在一间新屋子里单独的木床上。
这是他们家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房间。
章嘉泽将华星灿送进房间,说:“睡吧,你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也累了,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就是。”
华星灿点点头。
刚一进入房间,章嘉泽就催促华星灿上床休息,不容她熟悉一下床上的环境,章嘉泽就把灯拉熄了。
华星灿还想说什么,章嘉泽已经拉上木门,走了出去。
其实,在她刚坐上床的刹那,她就看见了床单上的补丁。
章嘉泽正是担心华星灿看见他家的窘境。
想到这里,华星灿就只得乖乖上床睡觉了。
乡村的夜晚静极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静得有些让人发毛。
就好像忽然掉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耳膜里空虚得令人发慌。
只有一点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衬托出乡村的夜晚的静寂。
华星灿躺在床上,却在暗夜里睁大眼睛,一点都睡不着。
章嘉泽细心地将那一瓶萤火虫放在床头,看着他们在玻璃瓶里忽明忽灭的光,华星灿忽然觉得多了几分温馨。
可就是睡不着。
更要命的是,夏天的农村蚊子多,华星灿只觉得耳边的蚊子一直嗡嗡地叫个不停,那些可恨的蚊子还时不时地跟她来个亲密接触,咬上一口。
这样一来,她原本平静的内心就变得烦躁起来。
她得时时刻刻与蚊子做斗争。
这在漫漫长夜里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迷迷糊糊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她睁眼一看,忽然见黑夜中一双如灯笼般的蓝盈盈的眼睛正朝她漂来。
她以为是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可是那一双灯笼不但没有消失,反而离她越来越近了。
恐惧感紧紧地占据了她的内心。
她多么希望章嘉泽就在她身边。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对“灯笼”悄无声息地朝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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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姐弟情深
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这巨大的恐惧感,“章嘉泽——”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喊了起来。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章嘉泽拉开了灯。
“怎么了,星灿?”
“有鬼——有鬼——”
章嘉泽笑了:“这世界上哪里有鬼。”
“真的,我刚才还看见两只灯笼,朝我悄悄地逼近。真的!我是说真的!”
看着华星灿认真的样子,章嘉泽也不禁跟着迷糊起来,难道真的有鬼?
正在这时,“喵”的一声,紧接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眼前一晃而过。
华星灿惊叫起来,一下扑进章嘉泽的怀里:
“就是它,就是它——”
章嘉泽仔细一看,这哪里是鬼,分明是他家的那只老黑猫。
“不是鬼,那是猫。”
“猫?猫怎么会有灯笼?”
“傻瓜!那是猫的眼睛,它们的眼睛在黑夜里看来就像是灯笼一样!”
华星灿这才长舒一口气。
“嘉泽,我怕——”华星灿紧紧地抱住章嘉泽,生怕他跑了似的。
“不怕,不怕,有我在呢。”
章嘉泽侧头一看,惊讶地问:“你的脸上怎么了?”
这话把华星灿也吓了一大跳:“我的脸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很吓人?”
章嘉泽摇摇头说:“不是,你的脸上很多红色的小疙瘩。”
“小疙瘩?”
“嗯。哦,我想起来了,一定是蚊子咬的吧?”
华星灿沉默了。
蚊香、灭蚊器、蚊帐?这些东西对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不曾有过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没事。”
章嘉泽第一次抱着他心爱的女孩,内心涌起的是阵阵的幸福。
华星灿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半晌不肯离去。
“多想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华星灿喃喃地说。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章嘉泽扭过头,与她面对面,说,“星灿,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了你。”
华星灿说:“我也是。”说完,把章嘉泽抱得更紧了。
章嘉泽扭过头,她淡淡的体香特别好闻。
他的嘴凑过去,真想亲吻一下她。
这么多年,还没有吻过呢。
而华星灿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他的唇离她的唇越来越近了。
都能感受到彼此暖暖的呼吸。
就在刚要碰上去的一刹那,华星灿忽然伸出手,捂在自己的嘴唇上,并挣脱了章嘉泽的怀抱。
两人这才意识到有些出格,竟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睡吧,星灿,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章嘉泽说。
“嘉泽……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说吧,我听着呢。”
“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我?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了?”
“别管那么多,说吧,是哪一天?”
“农历冬月初八。”
“是吗?看来我比你大哦。”
“你的生日呢?”
“农历八月十五。”
“好啊,这个日子我记住了,正是中秋节。”
“嗯,我也记住你的生日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瞧你那郑重的样子。”
“我当你姐姐吧,你做我的弟弟,好不好?”
章嘉泽没料到华星灿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怎么了,你不愿意?”
“哦,愿意愿意!求之不得呢!”
回答完之后,章嘉泽的心里隐隐地多了一份忧思。
其实,在他的内心,是希望跟华星灿成为终身的伴侣的。
尽管差距很大,但是他一定会努力去缩小这种差距。
而现在,华星灿忽然说要做他的姐姐,他们就是姐弟关系了,而不是恋人关系了。
“你要答应我,以后不……不许乱想;要好好读书,好好地考大学;我们是永远的姐弟。”
“好的,我答应你。”
华星灿内心充满了兴奋。
是的,她觉得跟章嘉泽之间,既不是恋人关系,也不是普通的同学或朋友关系。
姐弟关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许反悔!来拉钩!”华星灿伸出一只弯曲的小指头。
“拉钩就拉钩!”
两个人的小手指紧紧地拉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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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果断绝交
章嘉泽本来想问:“我们以后能有机会走到一起吗?我的意思是做终身的伴侣?”
可是他却无法开口。
他不知道华星灿的内心世界是怎样想的,也许是觉得自己家里太穷了,才转而成为姐弟关系的?
无论如何,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无论如何,他已经很感激华星灿了。
在生命中与华星灿相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收获、荣幸。
这是章嘉泽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能成为伴侣,就做永远的姐弟吧!
他为有这样一个好姐姐而自豪。
“你回房睡吧。我不怕了。”华星灿说。
“不,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章嘉泽说。
说完,他起身找出一本书来,说:“我用这个做扇,给你赶蚊子,你安心地睡吧。”
华星灿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章嘉泽不停地来回摇着“扇子”,直到手臂发酸了,仍然不肯停下。
而乡下的蚊子多得赶不完。
听着华星灿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