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大人他……”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冷寒夜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以陈行为偶像。
在皇朝最虚弱,最混乱,百姓最无助的时候,这个男人用他的肩膀扛起了整个皇朝,让百姓得以休养生。
远交近攻,分化拉拢,用极强的手腕近乎整合江湖,镇压所有野心者,稳定内外局势,还能让人人敬佩而不记恨。
百余年来,日日操劳从未停歇。明明是一个高手,身体却早早因为夙夜忧叹,长期忧思而变得千疮百孔。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无论是仇人或是亲朋,提起这位陈行陈大人得时候都难免会心生敬意。
可是谁能够想到,这个无论多么病弱都始终屹立不倒的男人,终于还是有一天倒下了。
此刻猛然听闻这样的消息,冷寒夜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恨不得此刻奔赴京城见陈大人最后一面。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看向沈钰的时候,眼前已经完全失去了沈钰的身影。他还想搭个便车来着,怎么就跑这么快!
“京城的大阵开启,从此京城与外界相隔了!”
站在京城外,看着近在眼前的京城,沈钰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京城大阵开启,陈行浩然正气的爆发,无一不昭示着京城遇到的可怕敌人。
沈钰的虚无之力可无视一切阵法,即便强如京城内的大阵,亦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当他踏入京城之内后,超强感知立刻就感知到了陈行的存在,以及在他脚下横冲直撞的恐怖气息。
此刻的陈行如雕塑一般屹立不倒,身形枯槁但却仿佛散发着无穷的光辉。嘴角微翘,似乎是带着几分笑意,那是成功过后轻松的笑容。
就好像他并不是战死在这里,而是在这里迎来胜利,得胜而归。
在他脚下得土地内似乎埋藏着一方印玺,陈行的身体与脚下的印玺已经完全连成一片。犹如镇守边疆的猛士,身处城墙之上,始终不肯后退半步。
印玺的力量让陈行的尸体得以不腐不坏,同时他体内残余的浩然之意似乎连绵不绝,始终缭绕在他的身体上。
人虽死,可意不绝,精神不灭!
眼前的这一幕,比沈钰感知到陈行最后爆发的浩然之气还要震撼,原来三年时间竟让陈行将自己的浩然之意打磨到如此程度。
与之相比,自己还真是有些自大了!
沈钰的感知顺着陈行的身体往下,在他脚下的印玺内困着一道气息恐怖的人影,正在不断的冲撞。
这道人影的气息沈钰隐约能感觉的出来,似乎要比自己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人更加可怕。
灵气暴增还未完全展开,世界极限正在不断拔高,而此人的实力无疑是世界的最极限,仿佛随时都能超越这个极限。
而且此人的气息,似乎正随着灵气的不断增长而不断的提高着。
可想而知,即便是在那些老怪物中,此人也绝对是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可惜,此人迎面撞上了早有赴死之心的陈行,并被他直接镇压在了这里。
里面的这道身影仿佛在拼命的想办法冲出来,却始终被围困在里面。一身散逸的力量反而源源不断被吸收,化作京城大阵的养料。
这陈行真是了不起,这是早就有所打算了,用活的老怪物作为大阵源源不断的动力源。
再加上京城的大阵的威力能随着灵气暴增,灵气的不断增多而不断壮大,如此一来这里将会变得固若金汤。
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深的谋算,陈行哪怕是死也能算计人一把,真不愧是昔年让朝堂和江湖都谈之色变的人!
“大人,大人!”此时有不少的官员正跪在陈行面前,大声的悲戚。
刚刚陈行还没出门,就被麻衣老者堵在了这里。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这里正在不断忙碌的朝廷官员们看在眼中。
麻衣老者身上的气势只是泄露出来一丝丝,就已经让他们惶惶不安,两人的气机交锋更是搅动天地风云,仿佛不似凡人。
他们更没有想过,看似随时都有可能病倒的陈大人,体内竟然还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最后那名麻衣老者虽然被镇压,但陈大人也战死了,朝廷的顶梁柱没了,他们以前能完全放心的依靠没了!
一想到这些,他们就不由悲从心来,哭声一个比一个响亮。
“沈大人!”此时,终于有人注意到了沈钰的到来,一个大概八十来岁的老大人颤巍巍的走到沈钰身前,将一枚玉佩递给了他。
“沈大人,这是陈大人送给你的,他说希望沈大人能不负这一身才华!”
“浩然!”玉佩上两个字映入眼帘,同时一股浩然之气扑面而来,沈钰仿佛看到了那个日夜为国忧思的身影,摩挲着玉佩的模样。
这几年陈行在打磨自己的浩然正气,同时也在用自己的浩然之气打磨手中的玉佩。
经过数年蕴养,这玉佩早就成了宝物,诸法不侵,外邪不染,更是能凭此更轻易的领悟浩然意。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不对啊,以陈行的脾气处处为天下着想,有这好东西应该用于天下才对,怎么会赠给自己。
这礼下于人,怕是必有所求啊!
“大人,陈大人还曾经说过,若有朝一日他身死之后,还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可以用浩然经培养天下学子,望大人能够成全!”
说话间,这位年龄最少过八十岁的老大人一下跪在沈钰面前,重重的向着他一拜!
“陈大人呐陈大人,你哪怕是站死了也还是不让人省心!”
看了眼屹立在那的陈行,沈钰忍不住轻声一叹。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就不该下意识的接过这枚玉佩。
穷文富武,这世间还是习武之人少,练武对绝大数人来说不光需要勤奋,资源和天资也是缺一不可。
习武入门难,想更进一步更难,攀上巅峰更是难上加难。
光是练武所消耗的资源,就足以绝大多数的寒门子弟望而却步,让贫苦人家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浩然经不同,他不需要太多的资源供养,养的时胸中一口浩然气,需要的是精神和信念。
天下万千学子,亿万百姓,有此信念的人绝不在少数。纵然绝大多数人可能无法领悟浩然气,但哪怕多出一人,也能令他们的实力强大一分。
陈行很清楚手里的浩然经是谁的东西,更明白这种传世之宝的珍贵,所以才没有在生前开口,就怕沈钰会拒绝,而是在死后由别人开口转达。
哪怕是死,这位老大人也在想方设法的为百姓谋生路,早早的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
别人他算计,自己他也算计,真是够可以的!
“随便吧!”摆了摆手,沈钰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还是让陈行给套路了。
不过即便陈行不留下口信,沈钰也会这么做,没有人比他更懂浩然经了,唯有真正的君子方能借助浩然经领悟浩然之气。
那些心口不一的奸诈小人,即便再怎么勤奋努力也根本无法有所成就。
哪怕是曾经为人正直杨处浩然气,若有朝一日堕落与奸佞同流合污,自身浩然气也会衰退消亡。
浩然经练的是心,养的是意,是精神,心不纯不净则一切皆空!
所以,沈钰丝毫不担心有人会习得“浩然经”,养出浩然气后会为祸。
唯一怕的就是有人坚守的路不一定是对的,偏偏他还就以为那是对的,这样的人最麻烦。
不过,浩然经是系统所出,依照浩然经修出的浩然之意,沈钰既然能给,自然有办法再破了它,所以根本不会担心。
将浩然经流传出去,当然能壮大他们这边的力量,也能救活更多人,只是陈行这方式让人很不爽。
看向陈行的方向沈钰原本的悲伤之情尽去,白瞎了我这差点流出来的眼泪。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坏的很!
第七百二十二章 你说我该不该做
“沈大人,情况如何?”
自京城直接归来后,当冷寒夜看到不知是喜是忧的沈钰后,立刻着急的走上前来询问。
说实在的,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陈行陈大人已死的结果,希望能从沈钰嘴里听到什么好消息。
或许,这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沈大人能将陈大人救回来也说不定。
而这时候的沈钰显然心情一般,只是看了冷寒夜一眼。
情况如何,陈行已死,京城大阵已开。京城的消息可以传递出来,但是对外人员往来却已经完全断绝,局势似乎一下不可控了。
“大人,陈大人他难道真的……”
“是,陈行陈大人已经战死了!”
“这,这,唉!”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再度听到同样的消息,冷寒夜还是止不住的悲伤,落寞的叹了口气。
站在大街上,喧闹的人群,繁华的市井,却怎么也遮不住他悲伤的情绪。
“都让开,快都让开!”
就在这时候大批的捕快飞速的从旁边跑过,这些人似乎神情紧张,个个严阵以待,也打破了冷寒夜周身那悲伤的氛围。
难道是冷家那边的事让捕门的人察觉到了,什么时候他们的办事效率有这么高了。
可冷家那边虽然出了大变故,但基本上没有什么激战外泄,外界现在应该压根不知道冷家发生的事情才对。
不过随后冷寒夜就发现,这些捕快并不是冲向冷家,而是冲向了另一处地方。
很快,就有一身官服的知府匆匆而来,不仅是捕门的人到了,知府也到了,似乎隐隐还有黑衣卫的人在周围,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好奇之下,沈钰先向那边走去,冷寒夜随后跟上。
随后从长威镖局的大门里,捕门的人锁着一个少年出来,此刻少年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悲伤,反而一直露出畅快的笑意。
这个少年没有一点惧怕,仿佛表现的已经完全将生死都看淡了。
“怎么回事?”在沈钰的感知之下,长威镖局内基本上没有活口,只剩下寥寥数人还有些气息。
差一点,整个镖局就灭门了,这可是大案呐。
“你们是何人?”当看到想要靠近的沈钰和冷寒夜的时候,这些捕快立刻拔刀出鞘,纷纷警惕的看向他们两人。
不过后面的知府樊宗臣眼尖,沈钰他可能不大熟,一时有些对不上号,可冷寒夜他熟啊。
“原来是冷家二爷,上次一别已有两年不见了吧!”冲冷寒夜打了声招呼,随后樊宗臣急忙冲后面的捕快们说道“都收起手里的刀!”
“这位是冷家的二爷冷大人,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冷大人也是朝廷命官,在他面前大家莫要动刀兵!”
同朝为官,人家也是知府,明明跟自己官职一样。不过人家的官就当的幸福多了,可不像自己憋屈的很。
想想他这个知府当的,光是一个横立在这里的冷家,就足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毫不客气的说,他这个知府就像是跪着要饭的,仰人鼻息生活。冷家要是对他不满意,他就得滚蛋。
抛开人家跟他一样是知府不谈,光是冷家二爷这一个身份,就足以让他恭恭敬敬的说话。
再看看人家,这个知府当的多潇洒,哪怕惹了再大的事情也有冷家的人给兜着。
“樊大人,我们又见面了,这位是沈钰沈大人!”
“沈,沈大人?”冷寒夜一开口,差点让他哆嗦。
沈钰怎么会来这里,他自认虽然不算是个为民请命,铮铮铁骨的好官,但也没有做什么违背底线的事。难道这都要挨刀,不能吧?
“樊大人是吧,不用害怕,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大人,是这样的,今日长威镖局发生了大事,长威镖局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八人尽数中毒,除了寥寥几人外无人生还,动手的就是那个少年!”
指着被捕快锁住的少年,樊宗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是冲着他来的就好。
至于谁死不重要,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一个少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杀意?”走上前,周围的捕快纷纷让开道路,面带恭敬的站立在一旁。
面对沈钰,不仅是樊宗臣这个知府害怕,他们腿肚子也打颤。
“里面的人是你杀的?”
“他们刚刚说的话我听到了,你是沈钰沈大人?我知道你!”
抬头直视沈钰,少年眼中依旧如刚刚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的惧怕,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松。
“没错,人是我杀的!”
“为何要杀他们?”
“为了报仇!”说话间,少年看向长威镖局的方向,低声说道“因为他们都该死!”
转过头来,少年轻轻笑了起来,笑容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少年应有的腼腆。
“我父亲以前是这里的镖师,可是后来因为在运镖途中遭遇劫匪,激战之下深受重创双臂齐断,干不了活,再也无法押镖。”
“可是长威镖局不仅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