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厉泽海希望她别继续走下去。若是以前或许还有成功的可能,可现在,西川多了一个足以镇压一切的人。
“路飞烟,西川有沈钰在,你不可能成功的!”
“回头?你这个恶贯满盈的人也会让人回头,可是我回不了头了,我也不能回头。哪怕有沈钰阻拦,我也要跨过去!”
深吸一口气,路飞烟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永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冰雕。
“厉泽海,你见过亲人在眼前惨死的样子么,你可曾被仇人以各种常人难以忍受的手段凌辱折磨,你可曾卑贱的跪在你的仇人身边苦苦哀求,在他们脚下摇尾乞怜?”
“我经历过,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才明白弱者又多么的悲哀!”
在厉泽海身边,就这么看着他,冰冷的双目中只有不甘和野心在燃烧着。
“爷爷也不希望我犯险,所以才封了我的记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跟他有任何关系,”
“爷爷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一旦让人发现,必然会令整个江湖群起而攻之。”
“等爷爷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等一切都大功告成之时,就是我与他分享成功之刻!”
“可是,现在的记忆突然觉醒了也就意味着爷爷死了。在我记忆苏醒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失败了,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我才会苏醒!”
说到这里,路飞烟的脸上露出几份哀色,但很快就敛去。眼泪这东西,她早就流干了,她不能,也不需要再任何一滴流泪。
既然决定要去做,有所牺牲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爷爷死了,我最后的亲人也没有了,自此之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我会继承他的一切,夺取所有的力量,从此之后,俯瞰天下,莫敢不从!”
“厉泽海,就从你开始吧!”
举起了自己的手,准备重重拍下去,厉泽海将会是自己杀人的开端,也会是自己走上巅峰的开端。
“别杀他!”突然,路飞烟的表情变化,露出了一张慌乱中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
“懦弱,这样的人只会阻碍我们前进,爷爷为了我们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命,你难道要为一个男人而功亏一篑么!”
表情再度变得冷冽,路飞烟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厉泽海的身上,一掌过后,厉泽海只是抽搐了一下,就彻底没了声息。
“不!”看着厉泽海似在眼前,路飞烟满脸的悲戚,眼泪一滴滴的掉落在了地上,宛如她此时千疮百孔的心。
泽海死了,爷爷也死了,所有的依靠都死了,这一刻路飞烟的天空是灰色的。
可下一刻,路飞烟就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整个人变得冷漠而恐怖。
那个懦弱的路飞烟在厉泽海死去的那一刻,意志彻底消沉,心也随之死了。自此之后,这个身体基本只属于她。
这样也好,懦弱无能的另一面只会拖自己的后腿,阻碍自己的成功!
目光看向剩下的几人,路飞烟脸上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留,关于她的一切都不能够流传出去。
“路姑娘你经历的这些我也经历过!”
当路飞烟走向自己的时候,兴海帮副帮主莫离突然开口,脸上同样写满了落寞。
“姑娘,你知道什么叫做租妻么,你不会知道的。所谓的租妻就是把自己的妻子租出去,给别人当牛做马,任别人施为!”
“当年,为了保住女儿,我亲手把相濡以沫的妻子租给了别人,你们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的屈辱么?”
“当时她离开时哭的撕心裂肺,哀求我不要这么做。可我没有办法,我得保住我的女儿。”
“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离开时的那双绝望的眼睛,若不是为了女儿,可能我当时就会干脆一死了之!”
“可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区区只有一个月而已,我就得知了妻子不堪受辱而自杀的消息!”
“听闻她自杀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她是被折磨的受不了才自杀的!”
“而他们不仅不赔钱,反而说我的爱妻自杀给他们造成了损失,要我赔偿,不然就要拿我的女儿抵债。”
露出了一丝丝的苦涩,还有满腔的仇恨。当年的一切,都是压垮他的稻草。他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模样,又何尝不是这个世界的错。
“我的妻子死了,反而要我赔偿,这是什么道理?”
“可这些人我惹不起,我求他们,我跪下来苦苦哀求他们,他们不同意,他们就是不同意,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我的女儿!”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所以我当时一狠心手起刀落杀了他们,自此以后亡命天涯!”
“可路姑娘你知道么,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的女儿已经入了青楼,成为了那里的红倌人,日日卖笑,夜夜悲歌!”
“而且他是自愿卖身,只为了能够活下去。他那个可怜的母亲在临走的时候告诉过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人命虽如草芥,但一就要努力的活下去,这是他母亲告诉她的,也一直被她铭记于心。所以她得活,她得有口饭吃!”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无能,是我无能,我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原来你也是苦命人!”静静的听完了莫离的故事,路飞烟的表情依旧没有半点变化,但眼神中也多了几份同情。
“是啊,我与你一样都是苦命之人,我们应该相互扶持,应该报复世界!”
“不,你说错了,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互相扶持!”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路飞烟冲他伸出了手,可怕的力量瞬间凝聚。
“既然你也是苦命人,那你就去死吧。这世间太苦了,就让我亲手送你一程,帮你解脱,不用谢我!”
“啥?等会儿!”路飞烟的话一落,顿时让莫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在这里费劲巴拉的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他们惺惺相惜,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放他一马么。
他可是真情流露,把过往的伤心往事都拿出来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结果你还是要杀,你又没有点同情心。
我是想活,不是想找死啊,大姐!
“说完了?说完你就去死吧,我说过,这里的人都得死,没有人可以例外。”
“还有,你的故事讲得不错,可你的眼里没有悲伤!”
第六百零四章 可我不怕你
“什么人?”
就在路飞烟正要对陌离下杀手的时候,提前有一把剑出现,直接将陌离钉死在了石板上。
突如其来的剑让路飞烟大为不安,今天的事情,还关于她的身份等等这些绝对不能传出去。
在得到绝对的力量之前,她必须要绝对的低调。
不过,当看到眼前出现的人是谁的时候,路飞烟沉默了。眼前的人她不仅惹不起,而且恐怕连自己也根本走不掉了。
“我原以为薛沐辰一死,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沈钰!”丹唇轻启,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单是这个名字就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在肩头,让人感到从内而外的压迫感。
也唯有真正面对他的时候,才知道眼前这个人有多可怕。一身气势,就仿佛是无底深渊一样,让人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尽头。
“你是来杀我的?”
“是!”点了点头,面对眼前这个妇人,沈钰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若是这样的人都值得他拔剑,那自己的剑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不,沈钰,你是不会杀我,爷爷给我留下了很多秘密,你一定想知道这些秘密,所以你绝不会杀我的!”
“小姑娘,不要太自信,你所谓的秘密我已经完全看过了,就在刚刚!”
“你!”沈钰的话让路飞烟一下子惊醒,脸上更是变得阴晴不定。
“所以刚刚你之所以未出现,是在窥探我的记忆?”
“是,你跟你爷爷一样喜欢废话,而且你的破绽太大了,两个性格在不断变换,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窥探你的记忆,比想象中更容易!”
慢慢走上前,沈钰轻轻抬起了自己的手,恐怖的剑意带来阵阵窒息般的感觉,只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恐怖。
“也许曾经的你经历了无数的苦难,的确值得同情,但现在的你绝对死有余辜,你的手上沾染了多少血你自己还记得请么。”
“你这样的人,还是早点离开这个世间的好!”
“呵,要杀就杀,又何必在一旁如此假惺惺!”
闭上双眼,路飞烟静静的等待着,她不想再别人面前露出一点胆怯。
曾经的她也曾在别人面前卑贱的摇尾乞怜,可得到的只是更多屈辱而已,那时候她就知道别人不会因为你的乞求而放过你。
怜悯之类的东西,不存在的。
最后的尊严,她不能丢。
“我知道我害死过很多人,可我只是想活而已,有什么错。我经历的那么多,我只是想过我想过的生活而已,又有什么错?”
“正因为你曾经历过困难,你难道不应该尽自己所能的让更多人避免相同的苦难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味地报复所有人。”
“呵,沈钰,我遭受的一切你可曾遭遇过?你只会高高在上的说一堆风凉话而已!”
“不知他人苦,又何必在这里冠冕堂皇的说一堆废话!”
即便死亡已经笼罩在自己周围,路飞烟依旧倔强的不肯服输,尤其是在面对沈钰这个杀了自己爷爷的人。
对于沈钰,她从来都是不屑。像这样未曾经历过波折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苦。
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本身就是一件难事。而她想要的,只不过是活的稍微好一些而已!
“沈钰,别人都说你侠肝义胆,爱民如子,是一个一片赤诚的好官,可在我看来你其实也不过尔尔!”
“我们曾经受到的那些苦难你都未曾承受过,哪怕是普通人的贫苦生活你也未曾经历过,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想活着是一件多难的事情么!”
“你从来都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去看别人。你们高尚,你们正义,我们就卑贱,就邪恶!”
紧闭双眼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鄙夷,什么行侠仗义,什么为民除害,无非就是成王败寇而已。
成者就是侠,输者就是恶,仅此而已!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衣食无忧,可以平安幸福,可以高高在上。”
“凭什么我们就要遭受那样的磨难,日日哀嚎乞怜却得不到一丝怜悯。”
“沈钰,你告诉我凭什么?照你的意思,我被人伤害了,我被这个世界伤害了,我还得奉献这个世界,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别人都怕你,将你捧得高高的,他们都不敢得罪你,所以你自然说什么都可以。”
“可我不怕你,我虽然想活,但我不怕死。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
“你说的对,我的确什么也不是!”再度抬起头,冠冕堂皇的话他也不想说,可不喊两嗓子是不是显得格调不够高。
一直以来,沈钰都在以身作则,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所过之处,那些受害者无不拍手称快。
可真正说到底,对他而言好像签到才是真爱,所谓的行侠仗义更像是一种附带。
真是讽刺,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烂好人,但仔细回想一下的确有些话喊起来让人恶心。
要是在消灭罪恶的时候不喊两嗓子,他都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了,总不能说是代表系统消灭你吧!
可能路飞烟说的对,当有朝一日这些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的时侯,他也会与对方一样,彻底黑化而报复世界。
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是他,还是那个有底线有追求的人。他所杀之人,都是该死之人,包括眼前的路飞烟。
沈钰自己也承认,做这些的时候是带着几份功利心。但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却都问心无愧,那些人他杀的坦然,杀的理直气壮!
手重重的落下,整个过程路飞烟没有任何抵抗,仿佛最后的倔强一样。当然,即便是抵抗了也无济于事。
一掌过后,沈钰直接转身离开,再不回头看一眼。这一掌落下,这里的一切必然全部都灰飞烟灭。
“砰!”
当路飞烟死后,遥远的山林之间,一座隐藏雨山谷深处的宫殿里,一个中年人旁边的玉盏突然炸裂,让原本闭目的他突然惊醒。
连带着他身边围绕盘溪而坐的数人,都纷纷睁开了眼睛,各自的眼中难免多了几份慌乱。
“毁了?”
玉盏炸裂,证明西川的又一布局毁于一旦。
之前贺源被抓,他身后那些搞风搞雨的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连带着隐世之地的那位好像都被灭掉了。
现在连薛沐辰祖孙两个也死在了沈钰手上,这才多长时间,这盘棋就已经被毁的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