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遥遥对峙,柳寒霜身上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酝酿,手不知何时悄然握在了剑柄上。
不过对面沈钰的身上同样一股气息升腾而起,两相接触,柳寒霜则是毫无意外的被全面碾压。
同时,柳寒霜体内的夺心藤似乎受到了危险一样,加速的掠夺体内的能量,让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也不知是因为能量被掠夺的太狠了,还是因为旧伤复发,亦或是被沈钰的气势一下碾压有些失衡。
总之,两人只是稍一对峙,柳寒霜便一下踉跄着再度摔倒。
这时候对面的沈钰则是一下扶住对方,顺便封住了她一身功力,让她再难反击。
哪怕此时的柳寒霜依旧紧握利剑,却再没有多少余力,只能任由沈钰施为。
这一幕,看的无数人瞠目结舌。刚刚两人的对话他们并没有听清,只知道两人在说话,具体说的什么却无人知晓。
然后,两个人就动手了,沈钰则是直接制住了人家。
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见色起意。求而不得,然后直接用强。禽兽啊!
而这一刻,在李思远的脑海中已经演练出了无数狗血的剧情。最后,都化作一声佩服!
任凭你千娇百媚,魅力无双,也依旧敌不过实力的碾压,还不是得乖乖屈服。
不过好好的游园诗会,大哥,你别弄得好像是在强抢民女一样。
江湖上无数人追捧的月下寒剑,难道就要这样失身了不成?
“沈大人,你这是为何?”
被沈钰彻底钳制住,柳寒霜有些恼怒的问道“沈大人,我们并无过节,你为何非要跟我过不去!”
“我不是非要跟你过不去,而是想问柳姑娘一个问题,你跟赤血教是什么关系?”
“这,我……”低下头,柳寒霜沉默不语。只是握剑的手,不由更紧了些。
“刚刚本官就发现了,那几个被杀的赤血教教众体内都有夺心藤,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难怪赤血教的人会生饮人血,他们根本是在借用别人的血,来供养体内的夺心藤。
换句话说,赤血教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实力,这夺心藤恐怕功不可没。
赤血教乃是南境江湖中一等一的教派,教内人数并不多,但每一个拿出来都是高手。
这个教派极为神秘,而且个个心狠手辣,作风更是残酷。杀人饮血更是家常便饭,此事也常常为人诟病。
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偏偏他们实力强横,所以敢招惹他们的人并不多。
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时不时的就失控。一旦失控,抓起旁边的人就杀,丝毫不管旁边的人是谁。
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愿意跟他们走的近。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把手伸到所谓的伙伴身上了。
现在看来,正是因为夺心藤。受到致命的威胁时,生物的本能让夺心藤优先保住自己。
而保住自己,就得掠夺宿主,这样就让宿主不得不寻常替代品,不然被吞噬的就是自己了。
这应该也是他们时常失控,杀人饮血的最主要原因吧。
想通了这些,沈钰便看向了柳寒霜,淡淡的问道“柳姑娘,你也是赤血教的人,对吧?”
“他们追杀你是因为什么?因为你泄露了他们的秘密?亦或者,你背叛了他们?”
回答沈钰的是一阵沉默,这种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也就是说对方的确是赤血教的人。
被人称赞为两百年来最年轻的大宗师高手,竟然是靠的夺心藤,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会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不要动!”
见对方一直沉默,沈钰虽然很想继续问些事情,但最后还是先止住了好奇心,真气缓缓渡入对方的身体内。
很快,夺心藤的躁动便被压下,而柳寒霜的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我以度气之法化作飞针,渡入你的经脉之中,帮你压住夺心藤的反噬。你忍着点!”
“沈大人还懂医术?”
“一点点!”不是跟你吹,就我现在的医术,足以吊打八成以上的医师了。
再加上他身俱圣心诀,哪怕刚死也能给你拉回来,区区小伤自然不足挂齿!
“多谢沈大人,沈大人又救了我一次!”
“救你还谈不上,我只能帮你压制一时。除非你能天天在我身边,不然日后夺心藤再度反噬,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天天在你身旁?”
似乎想到了什么,柳寒霜脸色一红,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那一闪而逝的羞态,也没有人任何人看到。
“赤血教入京,此事非同小可,这群疯子还不知道会惹下多大的祸乱。我希望柳姑娘可以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沈大人,我知道你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但我有一个要求,我想见陈行陈大人!”
“你想见陈大人?你确定?你是真敢想啊!”
有些话沈钰虽然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人家可是朝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
执掌朝堂几十年,簇拥者不计其处。每天想见陈大人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柳寒霜想见陈大人,要是凭她自己的话,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至于潜入陈府,恐怕还没等见到陈大人,就被人打死了。皇宫大内高手无数固若金汤,陈府恐怕也差不了哪里去。
不要以为陈府没有蜕凡境的高手坐镇,刚刚有一道蜕凡境高手的大喝声应该就是从陈府方向传来的。
“沈大人,有些事情我只能对陈大人说,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沈大人见谅!”
也就是说我不够格呗,什么样的大事还得惊动陈大人这样的大佬?
“陈大人现在卧病,恐怕……”
“我知道,可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要见到陈大人!”
“这……好,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明不明白
“沈大人,事不宜迟,还请沈大人现在就带我去!”
“这么着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沈钰也是心有顾忌,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万一把人带过去了,转手对陈大人来个半途刺杀,那乐子可就大了。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陈大人身体有恙,轻易不见外客,你最好是真有事。还有,不准离开我一步之外!”
“一步?”那岂不是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几乎要贴身了。
紧跟在沈钰身后,柳寒霜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神态不由扭捏了许多。
“好,烦请沈大人带路!”
“沈大人,这游园诗会还没开始呢,咱们不继续逛逛?”
而这时候,李思远则是挡在了两人离开的路上。邀请沈钰来的真正目的,别人不知道,他可心里门清。
本来安排的好好的,就等着来个意外偶遇,这一男一女干柴烈火,不对,是花前月下,自己再打打辅助,这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哪想到会半路蹦出来个柳寒霜,这是要直接截胡的节奏。
这是看对眼了还是咋地,两个人只是见了一面竟然直接准备离开,你们这让我很难做啊。
这姑奶奶也是,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再不来人都跑了。
在沈钰身边,柳寒霜有些着急的说到“沈大人,事情紧急,我们耽误不得!”
“王爷,抱歉,下官就先离开了!”
“这,这唉!”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思远也没法再拦了,旁边的柳寒霜可是在虎视眈眈呢。
那一双大眼睛透出的杀气,让人心有戚戚,他哪还敢拦!
很快,沈钰便带着柳寒霜来到了陈府。不过即便是他,也得先经过通报才行。
陈府的大门,即便是蜕凡境的高手也不能乱闯。
也难怪柳寒霜进不去,你一个小辈,不入蜕凡,哪有资格踏进这个门槛。
不过当有朝一日,她到了沈钰这个境界,即便是陈府必须得重视。
“大人,外面奉安尉沈钰沈大人来访!”
“哦?沈钰?他怎么来了?”放下手里的书,陈行有些意外的抬起头“他一个人么?”
“这,在沈大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听闻是月下寒剑柳寒霜!”
“什么?让他们进来!”
在外面稍等了一会儿,沈钰就带着柳寒霜踏入陈府,不过一路之上对她都是小心防备,没有丝毫松懈。
“沈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先是冲着进来的沈钰笑着点了点头,而后陈行看向了柳寒霜,眼中多了几分温情。
“寒霜,你长大了!”
在见到陈行之后,柳寒霜很是激动,眼中泛起了点点泪花,一向冰冷若寒霜的脸庞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刹那间,便如春风拂过,百花盛开。
“爷爷!”
“爷爷?”耳边传来的声音让沈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柳寒霜管陈行陈大人叫爷爷。
一个姓柳,一个姓陈,表面上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而且听闻陈大人这么多年都是孑然一身,未曾娶妻的。
没有妻子哪有儿子,没有儿子哪来的孙女。难不成,是果然,男人嘛,年轻的时候犯点错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陈行是你爷爷,他家你光明正大的来上门不就好了,犯得着还用人带?
“沈大人不必惊讶,寒霜他们是老夫十几年前收养的,这些年陆陆续续前就将他们全部派了出去,此事无人得知!”
“潜入赤血教的就有六人,如今只剩下了寒霜自己!说起来,寒霜,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回忆起了过往,眼中透出了一抹悲伤。
可这些在沈钰眼中,却是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柳寒霜似乎到现在也不过十八岁,十年前就派出去,岂不是当初只有八岁。
让八岁的孩童潜入赤血教这样的地方,与杀人又有何异?
而且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派去了六人,只活下来柳寒霜一个,这死亡率可想而知。其他被派出去的人,估计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句简单的话中,可是流淌着血淋淋的现实。
眼前这位三朝元老,凭一己之力撑起朝堂的陈行陈大人,却让沈钰感到从头到尾的陌生,陌生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爷爷,我不苦,能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再多的苦我也受得了!”
“只是这些年失了爷爷给的信物,所以来时被拒之门外,而后被赤血教发现彻底暴露,有些愧对您老人家!”
“没关系,都是好孩子,为了百姓苦了你们了!”
看着柳寒霜,陈行的眼中满是赞赏,又有些痛苦和无奈。
可是这一幕落在沈钰眼中,却是说不出的恶寒。这样的人,他听说的太多了。
口口声声让别人为了天下牺牲,最终为的还不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这是赤裸裸的伪君子。
难不成名满天下,令世人皆尊敬有加的陈大人,也是这样的伪君子?
那这天下,究竟还有谁是真正值得信任的。
“爷爷,这一次来是有急事禀报您的!”
说话间,柳寒霜还瞟了沈钰一眼。那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机密要事,你一个外人不便在一旁
而这个眼神,沈钰也看懂了。此时的他,心中只剩下了对这位三朝元老的防备,巴不得离开这里。
“既然如此,那下官告辞!”
“不,沈大人,你留下!”
“算了,陈大人,下官就不多留了!”
“沈大人是对老夫有意见?”
“下官如何敢对大人有意见!”看了陈行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柳寒霜,沈钰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
“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年的他们都应该是孩子吧?”
“是啊,他们都是孩子,沈大人是觉得老夫太过残酷了?”
“下官不敢,但起码下官不会拿孩子去赌!”
“若是有选择,老夫有何尝愿意!”
苦笑着摇了摇头,陈行脸上只剩下了苦涩,完全没有了昔日在朝堂之上的威严和意气风发。
而后,他抬起头,双目似利剑一般要将沈钰穿透。那眼神中只有坦荡,而不见半分私心。
“沈大人,你可知道这江湖是什么样的?你可知道这天下是什么样的?”
“这世界从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平静,你可知这看似的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你可知道这江湖之中,存在了多少危险?”
“这天下又有多少人在暗中砥砺前行,背负着所有百姓的希望,每一天他们都在与死亡抗争,这些沈大人你知道么!”
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柳寒霜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可陈行却拒绝了柳寒霜的搀扶,摇摇晃晃的走到沈钰身边。
那双深邃到不可见底的眼神中,似乎看透了世事沧桑,仿佛背负了不知多少的痛苦和纠葛。
“沈大人只看到了明面上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