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对浅栗色清澈的眼瞳里满是关切。
关心他好像没什么不对,可谢安珩偏偏浑身一僵。
以往的谢行之向来矜贵如云端,从这个角度却仿佛眼尾唇边都上翘,眼角四周还让缭绕的热气染上半抹绯色。
谢安珩只觉得非常……新奇。
新奇而且漂亮。
甚至还很艳。
这个词乍一从脑中出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却没感觉不对,很贴切,就是艳。
谢行之在朝他说什么,谢安珩已经听不太真切了,他耳畔只有自己汩汩的血脉流淌,仿佛雷鸣。
那点红晕在他眼中无限放大,像钩子。
“安珩?”谢行之举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怎么在发呆。”
周遭的声响这才重归他耳中。
谢安珩这次几乎是用力地将手抽了出来,哪里也不敢多看:“我以后会小心的……我先帮哥哥洗头吧。”
“好。”谢行之见状,以为是谢安珩不想听他教训。
而谢安珩却坐如针毡。
是他自己要求的帮谢行之洗头擦背,怎么着也得完成。
擦背难免多接触他的皮肤,在医院一整年没怎么见阳光,谢行之的背后光洁白皙,还瘦了点,锁骨深刻,腰线在沐浴泡泡下若隐若现。
谢安珩不小心碰了几下,连呼吸都不敢放肆,生怕被对方看出端倪。
洗澡不过半个小时,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等谢行之说可以了,谢安珩立刻起身:“我想起来要给公司里打个电话。”
谢行之:“那赶紧去吧,别耽误正事。”
谢安珩如获大赦,落荒而逃。
“慢点!”谢行之在他身后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谢安珩差点被门口的毛巾绊了一跤。
谢行之在他身后无奈摇摇头,起身擦掉身上的水珠,小声感慨:“到底还是长大了……”
听到工作上的事,跑得这么快。
一年前可见不到他这样,都是能怎么跟他黏糊就怎么跟他黏糊的。
……
门外,谢安珩大步流星直接去了客厅外面的阳台,对着冷风一个劲的猛吹。
他左手撑在栏杆上,想了想,又把被谢行之摸过的那只手摊开举到面前。
着魔了似的,谢安珩忽然低下头去嗅。
沐浴露的味道。
“……”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用力闭了闭眼。
但谢安珩无可抑制地想,谢行之回到他身边,他们又在同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
又像一年前一样亲亲密密。
就连沐浴露洗发水都是同一款,谢行之身上会有和他一样的味道。
北风呼啸,谢安珩在外面站了不知道多久,都快被吹成了一个人形冰棍。
直到嘴唇都冻得发麻,才总算把他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念头压下去。
他回到走廊,特意在暖气旁边站了好半天,确认身上的寒气都被驱走,这才端着他准备好的热水再度推开卧室的门。
“哥哥……”
而卧室里灯光熄灭,谢行之已经睡下了。
谢安珩放轻脚步,在他床边坐下。
床上的人确实是累极了,只这么一小会就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目平和。
谢安珩就这样静静地看他的睡颜,只觉得整颗心整个人都跟着沉静又踏实。
忽然,他瞥见谢行之搭在被子上露出的右胳膊。
谢安珩心中一动。
他轻轻悄悄地摸了摸。
谢行之没反应。
他于是又摸了摸。
最后干脆整只手握住。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交握的肌肤逐渐升温,慢慢变烫。
谢安珩感觉自己的掌心开始出汗,他赶快把手收了回来。
谢安珩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以前他也会和谢行之握手、拥抱,甚至相拥而眠。
但他不会像现在这样看一眼就心跳过速,碰一下就更是不得了。
从前他只会想跟谢行之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
可刚才……他还是想。但一边想又一边有些害怕。
害怕被谢行之看出来他的变化。
所以他跑了。
谢安珩耷拉着长睫,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过后,他俯身再谢行之手背上轻柔地吻了吻,把那只胳膊仔细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转身关上门离开。
一楼玄关处。
一直在这里等候的秘书见他下来,快速迎上去:“谢先生,夏景辉先生说他考虑好了,他答应您的要求。”
“知道了。”谢安珩仍然垂着眼皮,面色冷漠。
经久谋划的事情终于达成也没能让他有多高兴。
他披好外套,转了转腕表,吩咐保镖和小助理:“一会里面的人醒了,要是问,就说我在公司。”
“好,好的。”小助理点点头。
但谢安珩明显并不会在公司,于是小助理想了想又问:“那,那要是他想去公司找您怎么办?”
谢安珩脚步一顿。
“找点事先拖住他,然后打电话给我,别让他听到。”他掀起眼帘,“有关夏家的任何消息,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半个字……”
小助理和其他人同时咽了咽嗓子。
后半句话谢安珩没说,可他们也明白,他不说比说出来更恐怖。
几人面面相觑,望向谢安珩离去的背影,又往楼上看了看,都不约而同升起一个念头。
希望房里的人睡久一点,最好一觉睡到他们谢老板办完事亲自回来哄着。
要不然万一他们哪句话说错让他察觉不对劲……那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小助理在自己身上画了个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词:“千万别问我,千万别问我,问保镖问保镖……”
旁边的保镖:“……”
第77章 【番外】晋江独发严禁转载
第5章
满北市郊区。
疗养院门口的停车场。
谢安珩如愿从夏景辉手中得到了那份U盘资料; 从今往后,只要他还在,便再没有谁能以任何理由伤害谢行之。
他将手中小小的金属收进衬衣内袋。
“春风得意啊,谢安珩先生。”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谢安珩回头; 两个保镖推着一位坐轮椅的老太太缓缓向他过来。
他带的保镖也立刻警觉地想上前; 但被谢安珩挥退。
同一时间; 老太太也摆摆手让身后的人退下。
谢安珩眉目冷淡,看都不想看她:“施老夫人。”
从夏景辉倒下之后; 夏家老宅自然也不会再给他们居住,谢安珩把施家和夏家的人都接到了这处疗养院。
“这大半个满北市都已经成了你的囊中之物,谢安珩先生竟然还肯尊称我一声施老夫人。”老太太骨瘦如柴; 但言辞犀利; 目光如炬; “你兄长对你的教养看来没有白费。”
谢安珩迅速扭过头。
见到他的反应; 施老夫人颇为满意:“我虽然在这里不比从前; 满北市的消息动向还是逃不过我的耳朵的。”
“你想说什么?”谢安珩懒得跟她废话。
“我只是想恭喜一下谢安珩先生; 等你哥哥知道你成了满北市最大豪门的新任家主; 一定也会为你感到骄傲吧。”
施老夫人笑着说。
“哦; 我差点忘了,好像那位谢先生对此还不知情?”
谢安珩目光染上寒意:“不劳你费心。”
“我当然不担心。”施老夫人悠哉悠哉; “该担心的是你,背叛谢行之,带着他的公司一起加入夏家; 还对他隐瞒身世,亲手养大的弟弟变成了他对手的儿子……我猜想这对他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惊喜。”
空气中有一刹那静默。
感受到剑拔弩张; 双方保镖都警备起来。
但谢安珩仅仅盯着她不到半秒就挪开视线:“他不会知道。”
施老夫人听了大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谢安珩先生;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他早晚会知道,你与其想着怎么瞒他,还不如先想想怎么面对他的失望和伤心吧。”
留下这句话,施老夫人便一转轮椅,在保镖陪护下离开,只剩谢安珩在身后攥紧五指。
……
谢行之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醒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房间遮光帘紧闭,光线昏暗,他靠在床头喝了一口谢安珩离开时放下的水,披上外套起身。
“安珩?”他推开房门,整个走廊静悄悄的。
过了两三秒,谢行之听见楼下有人走动的响声。
等他走下去一看才发现不是谢安珩,是两个在玄关站得笔直的保镖,以及一个坐在客厅,满脸都写着忐忑不安的小助理。
谢行之有些诧异。
于是他在小助理极具求生意识的眼神中……转头看向保镖:“你们谢老板呢?他出门了吗?”
保镖:“……”
保镖绷着脸,面无表情点头:“老板在公司。”
谢行之当即道:“那送我去公司吧,我有话要跟他……”
“谢先生!”小助理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跑到他面前,“谢先生,老板临走前吩咐,要您先喝一碗莲子羹再做别的事。”
这是谢安珩给他的指示,餐厅里已经热好了一盅莲子羹,他特意把温度弄得很烫,喝完的时间足够他给谢安珩打电话。
谢行之起初还没怎么怀疑,谢安珩一向懂事又会心疼人,莲子羹是他最擅长做的甜品,会有这个要求并不让他意外。
但他也不是毫无所察。
似乎从他下楼以来,保镖和小助理放在他身上的眼神就有些怪异,更有点让他说不出的……紧张感。
谢行之拿起瓷勺搅了搅,瞥见小助理脚步飞快鬼鬼祟祟地摸出手机往阳台方向跑了。
他于是思忖片刻,不等小助理回来,自己从谢安珩放车钥匙的抽屉里摸了一把。
“谢先生!”门口的保镖见状想拦他。
谢行之更觉得有鬼,面上还是温和地笑笑:“我去公司,你的工作是保护我,应该要陪我一起吧?”
保镖:“……”
于是保镖不得不跟着谢行之上了车,等小助理打完电话回来,客厅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一碗根本没动过的莲子羹还在散发热气。
小助理捏着手机,想想谢安珩刚才对他的叮嘱,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
等谢安珩急匆匆地横跨大半个城市赶回来,已经是将近一小时之后。
小助理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前。
谢安珩眉头一皱:“人呢?”
“……”小助理耷拉着脑袋,“去公司找您了。”
他听到谢安珩头也不回便往车库走,赶紧又追上去:“谢老板,我真的没让他发现,我发誓!我就只对他说了一句让他吃桌上的莲子羹,然后他就走了。”
谢安珩唇角紧绷着,看到车库里少了一台车时,脸色更沉。
但他没对小助理发火,拉开车门,言简意赅:“上车。”
小助理赶紧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十几分钟后,二人出现在谢家公司大楼底层的总裁办公室直达电梯。
小助理在一旁忐忑不安,可他偷偷打量身边的老板,总觉得对方比他更担忧。
小助理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惊人的念头。
会不会是老板做什么坏事让他哥哥发现了?
还没等他这个念头再停留片刻,谢安珩转头道:“你去对街那家甜品店。”
小助理浑身一震:“啊……啊?”
“黄色招牌的,买一份水果慕斯,再买一份杨枝甘露。”谢安珩说着竟然真的抽出一张会员卡递给他。
小助理接下。
“等一下。”他又道,“你买回来以后在楼下等着。”
谢安珩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在心里估算谢行之得知真相后朝他发火大概需要多久。
“等二十分钟再送上来,不用敲门,门我不会锁,你直接进办公室,然后把东西放到办公室里另一个人的面前,问他想不想吃。”
他说完抬眸。
“听明白了?”
小助理飞快点点头:“明白了。”
等小助理离开,谢安珩踏上直达电梯前往顶层总裁办公室。
让小助理去买的东西都是谢行之平时爱吃的,以前谢安珩时不时就会买来讨他的欢心。
这一招很管用,可谢安珩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会这么管用。
和施老夫人说的一样,过去一年的通话中,他没有告诉谢行之自己加入夏家的事。
他在一时冲动下中了夏景辉的激将法,误会了谢行之,现在他身为夏家新任家主的身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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