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点点头,高山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出事了!
“高教授?”上楼梯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住高山。
“秦……医生。”法医也是医生,这么叫没毛病。
来人正是‘药物致死’事件里的法医秦方,还是带着他的无框眼镜,一脸正色不苟言笑。
“上去看看吧!”高山邀请秦方和他一起上去。
刚走到楼梯口,两人的表情就瞬间变色,高山有点意外的看向秦方,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敏锐的嗅觉。
“你也闻到了?”秦方也很意外的看着高山。
他的嗅觉从小异于常人,不光对气味儿特别敏感,还能准确的分辨出上万种气味儿特有的味道。
“恩,是尸臭。”高山肯定的点了点头。
“两位要进去?”守在门口的老警员抽着烟,双眼迷离的看向远方,发现两人后语气冗长的问道。
看到高山点头,老警员呢喃道;“那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当了35年警察,见过的惨案不少,这个……”
老警员说着摇了摇头,深深的吸了口烟不再说话,只是眼底的迷茫和恐惧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高山的心情就已经很沉重,被老警员这么一搞,心里就更加忐忑。
不光是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份莫名的愧疚,当初放走徐远到底对不对,他现在不得而知。
沿着空荡的门厅走廊向里,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连一个警员都看不到。
当到达走廊尽头的瞬间,高山的双脚如灌铅般的定在原地,两颗瞳孔瞪得跟灯泡一样,再也挪不动半分。
“怎……”秦方探头向前看去,面部的表情也骤然变化,内心有千百万句话想说,最后却如鲠在喉的卡在那里。
只见客厅中间竖着两只脚,好似被钉在原地一样,而膝盖以上的部分,如同炸开的西瓜,又或者放掉的炮仗。
肉糜遍地,客厅三面墙上布满‘丁丁点点,’好似盛开花瓣般垂吊的‘肉条’挂在双膝之上悠悠晃晃。
“前面的别挡道啊!”后面的医生也跟上来了,看两人堵着通道不乐意的说着。
有人垫脚顺势看了眼,双瞳放大的瞬间捂嘴冲了出去。
“呕……”呕吐声在外面响起,老警员幽幽的声音响起:“你还是往旁边让让,后面又有人来了。”
又是一个好奇心作死的,探头后直接冲向门外。
后面留下的几个医生直接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里面到底是什么,看一个吐一个的?
有时候好奇心是不好控制的,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探头,又排成长队的往外冲。
“咱……咳咳,咱们也出去吧!”秦方声音嘶沙地说道。
“恩。”高山说着带上手套,从墙上扣了一丁肉糜装进密封袋里,低着头往外走去。
房间里没有徐远的踪迹,他是受害了,还是这些事与他有关,高山现在心里是一团乱麻。
他到底还是不是他,这一切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难道是自己害了她不成?
想到那个女人看向儿子时发自内心的疼爱,那股愧疚和宠溺,高山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疼的透不过气。
“该死。”一拳砸在墙上,高山恶狠狠地说道。
“呼……”秦方在旁边长吐口气,没敢靠近垃圾桶,那些医生吐得味道太冲了。
“我进去采集点标本。”有了心理准备,再次进去的秦方平静多了。
学着高山的样子在墙上扣了小丁‘肉糜,’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离开。
憋着一口气冲出房间,秦方大口喘息看向两旁,高山已经没了踪迹。
“刚刚那位医生呢?”秦方对老警员问道。
“走了,年轻人……胆子真大。”老警员说着又吸了口烟,烟都已经烧到烟屁股了,他的手还微不可察的哆嗦着。
这下子,他又得做好几天噩梦了。
里面那东西就跟他家楼下的花儿似得,开的正艳……
一阵冷风吹过,老警员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凉飕飕的贴在身上,让他不自然的打了个哆嗦。
带着东西下了楼,高山把标本交给检验车,楼下警车、检验车,各种用途的车辆停的满满的。
死人本来就够严重了,现在人还被炸的跟开花儿似得。
这样的恶性事件受到高度重视,光是各个医院的医生就请来十几个,力求做到没有任何的披露。
“有什么线索吗?房子里的孩子呢?”做完这些就等结果了,高山来到张峰旁边问道。
“没人发现孩子,邻居说最后一次看到,是母子俩一块出去,都没人见着回来,还以为出远门了呢!”
张峰不停的吸着烟,整张脸都被弥漫的烟雾笼罩,只有一双闪烁不定的眸子清楚暴露在视野里。
“这次的事情太恶略了,而且周边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伤势,现在是一头水雾。”
张峰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是怎样的东西能够造成那样的伤势。
没有爆炸的丝毫痕迹,也不像是被利刃所伤,反倒像是生生的被撕裂撑开的。
还有女人的脑袋去哪儿了,头盖骨可不是那么好销毁的。
但是现场连一点残渣都没有滞留,这让张峰愁坏了脑袋,不过这件事现在也不归他接收了。
上头派了特别调查组下来,听说马上就要到了,他这个小片警听命行事就对了。
第351章 和尚、医生和女人
“听说你们医院挺忙的,怎么也跟着过来了?”等人的过程中,张峰无聊的问道。
“那对母子之前是我的病人,来看看。”高山心不在焉地说道。
他现在特别希望里面的女人不是徐远的母亲,但内心却不停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是她没错,就是她。’
“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我们已经张贴告示,正在搜捕,各个要道、火车站、长途车站和机场都设了关卡。”
张峰正说着眼睛一眯,飞快的把手里的眼扔掉,整了整警服向前两步,并腿敬礼道;“同志好,我是片区的张峰。”
“辛苦了。”领头的青年人吊儿郎当地说道,看到高山时眼眸一亮,嬉笑道:“高大师……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在对方看到高山的时候,他也看到对方的样子。
那副桀骜不羁,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浪荡样,除了权少,王权以外还能有谁。
“张警官,从现在开始这里被我们正式接手,让你们的人下来,这是正式文件。”
跟在王权身后的女孩把文件递给他,干练的西装长裤英姿飒爽,留着一头短发,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果决。
旁边站着个大高个,身高起码有2米多,壮的跟头狗熊一样,板寸,国字脸,低着头不苟言笑,跟个傀儡似得。
“上去看看吧!”王权笑嘻嘻的说着,带着身后的两名队员向楼上走去。
看着三人的背景,高山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队长。”察觉到他一直跟到房门口,先前的女孩回头看了眼。
“没事,高大师的实力还是靠得住的,说不定以后我们还需要联手。”王权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高山没听懂他的意思,但对他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
两人之间除了仇怨没有任何的交情,也不会有任何交情。
“队长。”看着跟座铁塔似得汉子闷声说道:“没错。”
“混蛋……”听到同伴的回答,女孩狠狠的攥紧拳头,用力的砸在墙面上。
只见墙面上立刻出现一个巴掌大的蛛网凹陷,让高山不禁惊讶的看了她两眼。
“凤凰,控制住你的情绪。”王权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阴冷的杀意笼罩向身旁的凤凰。
“知道了。”深吸一口气,凤凰面对着墙面就这么站着,跟面壁思过一样。
“铁塔,采集标本,进行标记,另外上报总部。”王权有条不絮地说道。
意外的看了壮汉一眼,高山心说‘没想到他还真叫铁塔,不过这名字真应景。’
只见在客厅里的铁塔,对于那朵盛开的人形花朵完全没有丝毫畏惧。
上前抓着‘两瓣’花瓣一掰,随手搁在桌子上,接着把手从中间的窟窿伸进去,在里面掏着什么。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看对方处理的方式,应该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高山不得不开口询问。
“哦?高大师不知道?”王权奇怪的看向他:“我还以为军方会对你透漏一些,嘴巴够严的。”
高山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王权不介意的说道;“目前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但根据我们的调查猜测,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异形看过吗?”
“恩。”高山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差不多咯!”王权无所谓的指着‘喇叭花’说道。
“那是一条人命……虽然和你无关,请保持起码的尊重。”高山看着王权认真说道。
“抱歉,见过的死人太多了。”王权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看着他平静说道。
“你说异形,有什么证据?难道电影里演的怪物真的出现了?”相比起他来说,高山更想了解对方的死因。
听王权话里的意思,这样的情况已经不会第一起。
或许在全国境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只是他说的‘异形,’还是让高山觉得有些荒谬。
“只是形容,至于诞生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没有见过,这是国内发生的第四起。
诱因是什么,死者相互间是否有共同点等等,都在调查范围内。”
正说着在‘花蕊’里掏了半天的铁塔停了下来,手臂绷紧用力向上一拉。
一个如同放大版的孢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小跟医院里煎药的砂锅差不多。
“第四个。”铁塔沉声说完,把手里的东西装进箱子里。
“每个死者体内都有一个这样的东西,有点像是从外部直入的胚胎,通过它培育后从死者体内诞生,只是它出生的方法对人类来说,有点过于残忍。”王权又恢复之前无所谓的态度。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事情实在见过太多,况且,大自然本就是优胜劣汰。
黑寡妇还会在怀孕后吃掉自己的伴侣,相比起来吞噬掉‘母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高山不想和对方争辩什么正义是非,淡然道;“我大概知道一些情况,不过信息我会告知其他人。”
看到王权眼眸里的好奇,高山心里突然升起几分愉悦,转身向楼下走去。
“老大。”一直站在王权身后错一步的凤凰低声说道,偏着头用不善的目光盯着高山的背影。
轻轻摇了摇头,王权面色认真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可能?”凤凰不可置信的看向门外,高山的背影已经消失。
“上次我和他交过手,不相上下。”上次虽然只交手一次,但给王权的感觉,如果真动起手来,他未必是高山的对手。
武侠小说里总是说,江湖上有三种人不好惹:老人、女人和小孩儿。
武侠世界到底有没有真实的存在过,王权不知道,反正他没见过。
但在他心里不能惹的三种人是;和尚、医生和女人。
这是王权的经验之谈,先前在调查过程中,他在南河省一座无名山脚下见到一座寺庙,庙门上写着‘苦寒寺。’
里面只有一个小和尚,面色白净红润,只是一挥手就让王权落在院外,连寺门都不敢靠近。
医生,高山就是他遇到最厉害的,之前的不提也罢。
至于女人……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凤凰,相比起前两者来说,这个更加危险,当然,是在她失控的情况下。
第352章 我没病!
对于凤凰的来历,就连王权也不太清楚。
但是他曾有幸亲眼见到凤凰发飙,那种如同炽火炼狱的场面他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
这个世界总有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特别是在今天,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让自认为掌控局面的王权都开始感到棘手。
“凤凰,控制好你的情绪,我不希望出什么乱子,这是在市区。”王权用警告的目光看着她。
起伏的胸膛逐渐平息,凤凰冷漠地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权虽然是她的上级,但在某些时候凤凰只听自己的。
比如,她很生气或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
至于彻底失去理智之后,连她自己都无法命令自己,只会遵从本心,就更别提什么理智之类的。
“我们怎么办?”铁塔的性格和他的身高形成反比例,除非必要否则他很少会开口说话。
“带着东西回去,像前几次一样。”王权按照处理条例,安排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在现场收集可用信息,带回基地,然后剩下的事就不归他们管了,那是研究人员和科学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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