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到手术室。”高山让人把东西带上,和张学圣一块把人推到手术室。
医院的手术室长期不用,别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差不多快忘了。这突然要上手术室,搞得慌慌张张的,高山却不管他们的准备,站在手术台前急促道:“验血,准备血浆,请华医生和唐医生过来。”
等到华宇和唐胖子赶到的时候,高山和张学圣已经开始了。锯齿对着还完好的骨肉往下切,所有碾碎坏死的不能留下半点,唐胖子负责以按摩理疗的手法让病人肌肉放松,稳定他的心脉。
华宇和张学圣配合,为病人缝合伤口,最好能保持末端经络的活性,起码好了别让留下的大腿根也不能动了。
切割的动作很快,结束后高山把病床上跟烂肉般的双腿扔进旁边的医疗桶里,众人就开始为善后忙碌起来。
“唉,你们不能进,不能进,医生正在里面进行手术……”
“娃啊,我的娃啊……”
“孩儿他爹,哎哟,我的神啊,这可怎么活呀……”
吵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开始还以为是病人家属情绪失控太激动了,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
啪!
响亮的声音传来,“你们怎么还打人,保安,保安……”
“打人,打人都是轻的,我家娃好好上着班,怎么就到你们医院来了,还要把腿给切了,谁让你们切的……”
“我不活了,不活了……大伙都来评评理,这是什么医院,没有家属签字就把人腿给割了,我男人没了腿,以后的日子可咋办啊!”
“啊~”豪亮的一嗓子,差点把周围的人都给吓死。
陪在老头旁边的老太太直接撅了过去,现场又是一阵混乱,幸好保安过来维持了秩序。
“往后退,都冷静点……”保安冷静有序地说道。
“你们继续,我出去看看。”发现外面的吵闹声还未结束,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高山脱下手术服就往外走。高山刚打开手术室大门。就看到田莉的泪水一下就流出来了。脸上满是委屈道:“院长。”
“我看看。”挪开她捂着脸的手,清楚的五指印就在脸上,都发青了,这是把吃奶劲都用上了。再一看田莉的嘴角也破了,眼睛里闪着泪光,高山伸手在她的臂弯、背部和耳廓后下方轻轻揉捏着。说来也奇怪,随着高山的揉捏,脸上的淤青竟逐渐消退。
“还疼吗?”发现脸上的淤血都化开,高山这才松开手。
“不疼了,谢谢院长。”田莉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地说道。
“装什么装,这是装给谁看呢!就蹭了一下,有多严重,我看看有多严重。”穿着白旧工装的老人吵嚷着冲了上来,高山把田莉拦在身后,挡在他的面前。
“有什么事和我说。”高山平静地说道。
“你是院长……是院长?”看到高山点头,老头猛地冲向他,面目狰狞,用杀人的语气喊道:“我的娃,你把我家娃咋了?”
“把我男人交出来,你个黑心肝的,是不是你们医院给弄得,所以想毁了证据,赶紧把人腿给割了,我跟你拼了。”
后面坐地上撒泼的妇女也冲了过来,幸好保安这会就守到旁边,连忙伸手给拦了下来,“别动手,有话说话,别动手。”
保安一边劝着,心里也是憋屈的不行,好心好意的给你把人救了,连个医药费啥的都没见着,就为了把命留下。这会倒好,田护士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讹上他们医院里。
“你们要是想说,那就冷静听我说,要是不想说,大门在那边,出去等冷静了再回来。”高山指着大门的方向冷冷说道。
难过激动这他能理解,可张口就把屎盆子往医院头上扣,这种人他理解不了,也不需要理解。实事求是,是什么就是什么,要是他们的责任,不用他们闹,医院也会承担。
不是他们的,你就是威胁要上吊,我也绝不承认。要是来个人这么一威胁,医院就得妥协,以后还有谁敢当医生,谁还敢治病救人。
第227章 报应
想到这儿高山心里就有气,为什么现在程序越来越繁琐,医生越来越谨慎,有些医院动不动还拒收。还不是让医闹给闹得,给你费心费力的救了半天,完了人没好或者没了,完了,等着有人来闹赔钱吧!
“我冷静你娘类个狗jue头,老子打死你坏了心的,你赔我娃娃,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个千百万的,咱们就走着瞧!”老头隔着保安伸手指着高山,一低头把鞋脱了下来,抓在手里就朝他扔去。
“草,谁啊!”高山侧头躲了过去,鞋底子却正好拍在从门里出来的唐胖子脸上。
“报警。”看到唐胖子累的眼眶发红,脸上还印了鞋底子的土灰,高山也是真的怒了。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一张嘴颠倒黑白,什么叫人性薄凉,什么叫厚颜无耻了。
“报,你报吧,我不怕你,就是警察来了,我也有地方说理,别以为我们穷人好欺负,我跟你说……”
老头双手插着腰,中气十足的指着不停骂骂咧咧的,连口气都不带喘的。这边田莉刚拨通110,门口就有人喊‘警察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还正奇怪‘这警察还会未卜先知,’几个身穿警服的就进来了。
领头的竟还是熟人,上次高山被诬陷的时候,就是被他给带走的。
“这是怎么回事,都散开。”警察一来,气氛立马就不同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了。
熟悉的警员来到高山面前,伸手严肃道;“高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警官,事情是这样的……”高山正在说情况,张峰就让人给抓住肩膀用力一带,脚步趔趄着差点摔倒。
“警官,我跟你说……”老头张口就说起来。
“你敢袭警?”被高山一把拉着站稳,张峰脸色大变的看着面前还侃侃而谈的老头。
“我没袭警,谁袭警了?”老头眉头一皱,声色俱厉的喊道;“你们不是要了解情况吗?就是我儿子被害了,不得找我了解?”
没等张峰说话,老头眼神眯起,语气玩味道;“好,我明白了,你们这是一伙的,嘿~快来看,老百姓现在真是没法活了,警察都是给有钱人打工的,官官相护,快来看啊……”
“大家都给评理,给评评理啊,这黑心的医院把人伤了,为了毁灭证据就把腿给割了,现在还找警察要抓人,没天理,没天理啊……”
越看高山是越生气,要不是他往日里积攒的好名声,大家都对此有所怀疑,这会恐怕要引发暴力事件了。
“安静,都安静。”张峰也怕引起民怨,再说他这个人民警察,也不能任由人诋毁名声。
“你们两个是王国锋的家属?”看两人还想说什么,张峰立刻走上前率先问道。
“对,我是他爹,这是他媳妇,这是……他娘刚才晕过去了,让人给送去看病了。”老头口齿轻快的说着。
“王汉认识吗?”张峰没回话接着问。
“知道,村上有名的孬……老,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跟我娃娃在一块上班。”老头虽然话停了下没说完,但脸上的不屑也让人知道,他刚才想说的是‘孬种。’怕是心里不知还有多少难听话想说,不过这会什么都没讹钱来的重要。
“等这边完了,我得多叫些人去医院闹,回头一家包100块,给条烟得了。”老头心里还在盘算着,这能要多少钱。
这么大的医院,听说还是三甲,起码得讹它个二三百万,厂里再要个一两百万,下半辈子就不愁了。
不给,不给你医院就别想开门,工厂就别想开工了。
“恩,认识就好。”张峰点点头,把记录本合上,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他说:“你儿子是让王汉推进机器里的,救护车赶不过来,所以就由我们警方送到这里,警察上还有血迹,工厂有一百多个证人。”
说着张峰回过头问高山:“那腿还在吗?”
“在。”高山记得他刚扔进医疗桶,心想‘幸好没扔掉。’
“那就行,我们现在是录像执法,所以之前的画面录像机里都有。”张峰指着旁边手持录像机的同事,“你儿子的腿出来的时候,就跟面条一样,医院只是负责救治,至于救治过程是否存在问题,你要是有疑问,可以找专业的医疗机构进行鉴定,这是你们之间的事。”
张峰一说完老头就傻眼了,王汉,那个让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都不敢吭声的孬种,把他儿子给推机器里了?
“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在骗我,我不相信……”老头抬着胳膊激动的挥着。
“小刘,把视频给这位……大爷看。”叫这声大爷,张峰真感觉是对自己的侮辱。
有些人是人,值得别人尊重,有些人是狗,多看一眼都嫌脏。想起先前的嘴脸,张峰不禁为这个社会感到悲哀,有这样的老人,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还怎么维持下去?
“唉,现在的人。”不知何时出来的张学圣站在唐胖子身边,看着呆若木鸡的老汉,无奈的摇了摇头。
“网上不天天在说,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这人年轻时候怕是没少做缺德事,现在这算报应吗?”
唐胖子往身后的手术室看了看,嘴角带着一抹讽刺。
“人都说现在没百万身价不敢扶老人,那天我还看见一老人骑电瓶车,把人停在路边的车给撞了。
起来瞪了车主一言拍拍土走了,车主还感恩戴德的谢天谢地,说,幸亏人没躺下。”
华宇也是颇为感慨的说起这件小事,明明停在路边火都熄了,老人骑车直接往上撞,赔偿都没敢要还得感谢对方。
这算是谢大爷‘不讹’之恩吗?
“根据我们的调查和王汉的口供,你儿子长期对他进行言语和身体上的欺凌,多次在公共场合侮辱他,逼他喝尿,磕头,钻裤裆……”
张峰站在老头面前,顿了顿接着道:“王汉说,他受不了了,就想让他死,活不活没什么意义了。”
第228章 要钱没有
哐。
看到视频里儿子被从机器里拉出来的场面,两条腿跟扁平的扯面似得,老头腿一软坐在地上。周围的人吓的‘哗’一下就让开了,张峰都退了一步,拿着摄像机的小刘也是连忙把摄像机对准老头。就凭这‘大爷’的表现,要是没点记录,被讹上了事小,给警察抹黑事大。
从前警察是什么样,在人民心中是什么样他们管不着。但他们这些年轻警员,之所以做警察,那是为了祖国繁荣,心底是有抱负,有理想的。就拿张峰来说,老爷子就是警方的大领导,当初逼着他考警校,最后分配到系统里。
张峰开始是死活不愿意,现在,谁提起张队不说一声好,说一句‘是个热心肠的好警察。’虽说就是个片警,但其实片警才是真正和老百姓接触最多的,好与坏都在这儿了。
系统里有多少默默流血流泪,维护治安的前辈,就是让片警里的老鼠屎给坏了名声,有时候想想小刘牙都痒痒。
“狗日的王汉,我,我……”老头回过神来了,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发现摄像机对着自己,心里头的盘算咯噔落空了。
他本还打算往谁身上扑一下,最好是那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院长,讹它一笔再说,这会是没戏了。至于王汉,家里穷的跟鬼似得,榨都榨不出油来,再说老头心里也有点怕。
狗日的,这咋就突然连人都敢杀了,他肯定会判死刑吧!
“那就算人不是你们伤的,总是你们给把腿割了吧,谁签字了,谁让你们割的。”眼瞅着事情就要结束,先前帮腔的妇女,王国锋的老婆此时眼咕噜一转,冲出来打头阵了。矛头再次对准了高山这边。
“对,谁让你们割的,没有家属签字,你们凭什么把腿割了?”老头也反应过来了,一个机灵就站了起来,动作比年轻人还麻利。
“呵。”张峰都被气笑了,这腿都跟面条似得,不割等着干啥,挂起来风干了做标本吗?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抱怨,毕竟他不是医生,接下来得看高山怎么应对了。
“病人送来的时候,双腿正在大量出血,心率和体征都在下降,如果不及时割除控制伤势,等待他的结果只有一个。”高山很冷静的看向四周,接着目光勃然凌厉看向妇女和老头道;“还有你们两个,如果真的关心他,从来到现在,有问过一句他的情况吗?”
“我看关心是假,想要讹诈才是真吧?”高山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
“我就说咋不对劲,这从头到尾,除了刚来喊了两嗓子,就没问过人咋样,这怕不是亲爹吧?”
“嘿,你还没敲出来,刚开始那也不是问人,是为了找个由头,表明自己的身份,就是讹钱来了,我看也不是亲爹。”
“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