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健听了吴大用刚才那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没听说过,不代表山里没有。”
吴大用瞥他一眼,皱着眉头,很不耐烦的说道。“那你倒是拿出来给我看看,别是挖到了一颗蘑菇,拿出来丢人现眼。”
“蘑菇?你未免也太小瞧我马小健了。”马小健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层层剥开,拿出里面的灵芝,摆在柜台上,敲了敲台面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这颗是不是灵芝?”
“我偏就不信了……咦?”
吴大用昂着脑袋,自命不凡的样子,本来还想损马小健两句,可当他低头看了下柜台上的东西,眼皮忽然狠狠的跳了一下。
“这……”
吴大用愣住了。
随后,出于职业习惯,他走上前来端详了许久,又闻了闻气味,托着下巴仔细思考了许久,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你这个,的确是野生灵芝,品相也非常好。”
吴大用虽是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但在药材评价这方面,他倒是很专业。
当然,他能给出这样的评价,确实因为马小健拿出来的这颗灵芝单从品相来看就是上品中的上品,而它的稀有程度和药用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你不必跟我拐弯抹角,直接说多少钱收购。”马小健抬了抬眼皮,淡声说道。
“等等,你先别急,我还没确定这灵芝是哪个品类,要确定了才好给你报价。”
吴大用慢条斯理的回应一句,旋即,再仔细地看了两遍后,拿着掂量一下,又补充道:“你只挖到一颗吗?”
“这是灵芝,你以为是大白菜?”马小健轻笑一声,却是直接拿布把灵芝重新包裹好,双手抱臂道:“喊你们老板娘亲自过来一趟吧,这东西的收购价,估计你做不了主。”
马小健这番话,让吴大用有些尴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想错了,现在仁安堂我说了算,类似品相的灵芝,我半个月前刚收了一颗,三千元。”
“三千?”马小健挑了挑眉。
“这是最高价,不能再多了。”吴大用双手交叉,道:“你这灵芝能值三千已经很不错,其他地方,收购价最多两千,甚至更低。”
“三千,还是最高价?”马小健盯着吴大用,表情好像在说,你特么仿佛在逗我?
“没错,最高三千,你卖不卖?不卖就走人,我这还有很多事要忙的。”吴大用板起脸,拿出平时对付小药农的惯用伎俩。
吴大用这一套激将法,诓过很多人,尤其是一些手头紧张的农村采药人,屡试不爽。
“你这压价手段,真够下流,老板娘让你负责仁安堂的药材采购,真是砸了招牌。”马小健摇了摇头,带着灵芝转身就走。
“哎,等等,先别走啊!”吴大用眼看马小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赶紧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道:“兄弟,你急什么,价格方面,可以再商量。”
“你刚才不是一口咬定,最多三千吗,没什么好商量的吧?”马小健道。
“兄弟,做生意嘛,讨价还价,正常的正常的。”吴大用干笑两声,把马小健拉回大堂,又给甄甜甜递了个眼神,道:“甜甜,你还站着干嘛,给客人倒杯水啊。”
“小甜甜,你站着就行,不用麻烦,我不渴。”马小健笑了笑,随后一本正经的盯着吴大用道:“你也别跟我来虚的,诚心收购的话,报个数。”
“额,这样吧,我出八千!”吴大用咬咬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呵呵,真有意思。”马小健冷笑回应,甩开吴大用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丝毫不给他再次挽留的机会。
“艹!臭小子,真是给脸不要脸,挖了颗野生灵芝了不起吗,神气个什么?”吴大用见马小健直接走了,愣了一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吴管事,刚才小健拿出来的灵芝我看着眼熟,好像老板娘上回收了一颗,花了近二十万呢?”甄甜甜小声嘀咕一句。
“你懂什么!”
吴大用听见声,回头狠狠的瞪了甄甜甜一眼,脸色阴沉道:“一会要是还有这种穿的破破烂烂的乡下人进店,直接轰出去,别来烦我。”
“哦。”甄甜甜挨了训斥,噤若寒蝉的点了点头。
马小健走出仁安堂,陆续进了十多家规模差不多的中药铺,得到的收购价有高有低,有的开价一万两万,也有八百一千,甚至还有出价二三百想捡漏。
马小健全都不搭理,耐着性子寻找买家,之后,他运气不错,碰到个外地的土豪老板,见了这颗灵芝后,请鉴药师仔细鉴定,开价十二万,勉勉强强达到了马小健的心理预期,正准备成交的时候,老板接了个电话,转身就让伙计把马小健给请了出来。
再往后,很多中药铺的老板见到马小健拿出这颗灵芝,都不愿报价就直接赶人了。
“妈的,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薛氏中药的势力。”
马小健碰了一鼻子灰,一脸郁闷的从中药集散区走了出来,在心里默默问候薛氏的十八辈祖宗。
到了集散区门口,马小健抬头看了眼四周,忽然眼前一亮。
柳玉香竟然没走,她坐在摩托上,拿着一支口红,在后视镜前轻轻涂抹着性感的唇。
“这么久才出来?进去前答应的好处呢,拿来。”
柳玉香在透过后视镜,看见朝她走来的马小健,收了口红,把手往他跟前一摊。
“你不是说不稀罕吗?”马小健耸了耸肩。
“我不稀罕,你就可以说话不算数吗?”柳玉香扭过身,抿着唇翻了个大白眼道。
“我又没说不给你。”马小健瞪了瞪眼,大大咧咧的往摩托上一坐,笑着道:“就冲你在这外面等我半天这份情谊,等我办好大事,肯定给你大好处。”
“少套近乎,我跟你有个锤子的情谊。”
柳玉香一脸嫌弃,本想把马小健推下车,却看他笑容里带着愁,狐疑道:“你故意碰瓷,讹我带你到镇上,是打算卖草药的吧?”
“你才看出来啊?”马小健笑了笑。
“我早看出来了!看你这模样,肯定是碰壁了吧。我祖上三代都是采药的,敢不敢把你揣在胸口的草药给我看一眼?”柳玉香斜睨着马小健道。
“想看就看呗,用什么激将法啊。”马小健从胸口取出,剥开包裹后,递到柳玉香面前。
“这是……”柳玉香只用余光一瞟,却猛然瞪大了双眼。
“居然是五色灵芝!”
第7章 古玩店,遇土豪
“马小健,我真是服你了,挖到这么好的药材,竟会卖不出?那薛氏中药仗势欺人,真不是个东西!当然了,像你这样的人,也活该被人欺负!”
柳玉香仔细看过灵芝,简单了解马小健在中药集散区碰壁的原因后,义愤填膺之余,顺便奚落他一番。
“柳玉香,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挖苦我的,你不是说祖上三代都是采药的么,在这清平镇就没点熟人?”马小健道。
“哼,少跟我玩套路,直说吧,我要是帮你把这五色灵芝卖了,你怎么报答我?”柳玉香俏脸一扬道。
“怎么报答?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都没问题!”马小健嘿嘿一笑,凑在柳玉香耳边低语道。
“滚!”柳玉香小腿一抽,狠狠的撞在马小健的腿上。
“艹!你这是想谋害老子啊?”
马小健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抓住这女人白皙如玉的小腿狠狠咬上几口,以消心头之恨。
“谁让你不老实!”
柳玉香没好气的哼声道。
“你这女人,跟男人有仇啊?”马小健皱着眉头哼声道。
“你还敢说?”
柳玉香眉头一挑,瞪了马小健一眼,随后看他死死的护住自己,又嗤笑一声道:“行了,少装死,我带你去见一个土豪!药材卖了,你至少要分我一成好处,怎么样?”
“没问题!”
马小健一听是去见土豪,咬咬牙答应下来。
柳玉香见他答应,便也没说什么,骑着摩托车带他往镇上的老街骑去,偌大的清平镇,分东西两个主街,东街是商业街,商铺林立十分热闹,西街是近年新开发的住宅区,就像城里的小区楼差不多。
过了这两条主街,就是几十年前留下的老街,比起两条主街的热闹繁华,这里显得十分冷清。
这一路上,柳玉香简单的给马小健说了一下那位土豪的情况,是个中医世家出身的古董商人,热衷收藏,平时也会收一些珍稀药材。
摩托车在一幢陈旧的徽派建筑前停下,马小健跟在柳玉香屁股后面,眯着眼望向四周。
这里的建筑看起来年代感十足,跟桃花村那座百年祖屋有得一拼,可惜那座祖屋前几年被大风刮倒了两面墙,村里太穷,一直凑不齐钱修葺,眼看就要废弃了。
“你说的土豪,就在这里?”马小健抬了抬眼皮,看向柳玉香。
柳玉香瞟了马小健一眼,没有解释什么,停车之后,带他往里走。
马小健跟在她身后,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在马小健的印象里,这年头住在这种古屋里面的都是穷得不能再穷的人,一般都是那些膝下没有儿女,老来无依无靠的老头老太太才会住。
谁成想,跟着柳玉香走进其中一幢宅子一看,马小健傻眼了。
马小健双眸转动,视野所过之处,这外面其貌不扬的老屋子,进到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四周摆着各种古色古香的物件,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这是一间古玩店。
马小健和柳玉香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古玩店老板李德水站在柜台前,对着一只造型古朴的花盆,正欣赏着。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名叫赵临泉,是个退休老干部,身边是他孙子赵小川,远近闻名的败家子。
“怎么样,李老板,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北宋徽宗年间的钧窑,当年可是专供皇家的,放眼整个临安城,现在也找不出几件,您要是喜欢的话,我把它押在这,收你二十万。”干瘦老头的声音很尖,有点像电视里的太监嗓。
“这只花盆,的确不可多得。”李德水反复欣赏着柜台前的花盆,越看越喜欢。
面前的花盆釉色一绝,灿如云霞,盆身有非常类似蚯蚓在泥土中爬行的痕迹,行内人称其为“蚯蚓走泥纹”,后世很难仿制,十有八九是钧窑出品。
而且二十万不算多,能收到这种不可多得的传世珍品,绝对值得。
正当李德水准备敲定这笔买卖的时候,眼前忽然多出一只手。
“假的。”马小健凑上前,把花盆拿手里看了一眼,冷不丁的说了两个字。
李德水愣了一下,他倒是涵养极好,对这突然冒出来的马小健并没表现出多大的反感。
不过,马小健话音刚落,一旁的赵小川愤然上前把他推开,怒道:“说什么呢?你懂什么?!”
“小伙子,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这只花盆,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有假!”赵临泉也瞪了一眼马小健,出声呵斥。
看了爷孙俩的反应,李德水抬起眼,看见了门口的柳玉香,报以淡淡的的微笑后,目光落在马小健身上,道:“小伙子,你说这花盆是假的,有什么依据吗?”
“假的就是假的,还需要依据?”马小健耸耸肩道。
李德水又是一愣。
“哈哈,真是笑话。”听到马小健的话,赵小川忍不住笑了起来,学着他爷爷的口吻道:“小伙子,你看样子是吃错药了吧?”
就连柳玉香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没依据你就质疑别人的东西,心里没点逼数么?
“小伙子,我这祖传的钧窑,被你随口诋毁,你今天要是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头子我可不轻饶你。”这时,赵临泉一脸严肃的开了口。
他这话显然是动了真怒。
“行吧,既然你们要依据,那我就实话说了,这花盆不是什么祖传,更不是官窑,而是桃花村陶瓷厂6号窑吴老二出品的,如果我刚才没看错的话,花盆的底部编号上,有一个米粒大的吴字。”马小健忽然道。
说起这桃花村吴老二,这家伙在制陶这方面是个天才,尤其是仿制这一块,水平极高。
经吴老二出品仿制的器物,无论是制式还是年代,一般人根本辨不出真伪。
可惜他死得太早,也没传下多少仿品,想不到今天倒是让马小健在这古玩店碰见了。
听马小健这么一说,赵临泉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反观他的孙子赵小川,脸色陡然变了。
“你胡说八道!”
赵小川阴沉着脸,攥着拳头准备朝马小健动手。
而此时,李德水已经拿起花盆,翻看底部,仔细端详。
果不其然,这花盆底部还真如马小健所说,刻着一个细微但清晰能辨的小字——吴。
看到这个字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