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秦岚哦了一声，神色有些恍惚，眸子闪了几下，转过头去，不看马小健了。
片刻，她低声说道：“教官，我下午还有任务，不能陪着你……我送你回桃花村吧？”
“好的。”
马小健双手枕着后脑勺，淡声应了一句。
随后，秦岚驱车离开国术馆，往桃花村方向驶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马小健回到自家门口，推门走进去，发现院子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居然是嫂子胡桂兰的父母，胡大志和林娇花。
院里就这两人，没有其他人，厅堂和厨房也没动静，似乎爸妈，哥哥和嫂子都出去了。
马小健皱了皱眉，也想转身走人，但想想这是自己家，凭什么胡大志和林娇花坐着，他走啊？
上次胡家办喜事折腾出伴娘坠楼一事，胡桂兰看清了自家爹妈的嘴脸，含愤断绝关系，之后就再无来往，没想到这才刚过完年，胡大志和林娇花就坐进了老马家的院子，还朝着刚走进门来的马小健苦哈哈的哭丧着脸。
马小健心里有些不爽，正月初八，这么好的日子，本来事事顺遂，结果进门就看见胡大志和林娇花这让人心烦的两口子，还哭丧着脸，简直晦气。
“您二位怎么又来了？”
马小健对这两口子实在没什么好观感，每回上门不是挑事就是讨债，闹得都很不愉快，现在他腰杆子硬，完全不怕他们，谁家还没几个令人生厌的亲戚？
再怎么说，也是嫂子的亲爹妈，哥哥的岳父母，跟老马家也是亲家，打断骨头连着筋，马小健看他们不顺眼，却也不能直接轰出门去。
林娇花看了马小健几眼，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咧嘴说道：“小健，你现在是大老板，大富翁了，几个月不见，帅气了很多啊，比电视上的那些男明星都耐看。”
“就是，就是，这男人啊，年少多金，看着就不一样。”胡大志在一旁附和道。
“啧啧，真是稀罕啊。”
马小健笑着打了个哈哈，感觉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曾经打心眼里瞧不起他的林娇花和胡大志，居然“违心”地拍他马屁？
不过，马小健也就笑笑，心里压根不吃这一套，嘴上很平淡的说了句：“别夸，夸也没用。
马小健拖了条凳子，一屁股坐在这两口子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淡声说道：“您二位主动上门，我哥和我嫂子都没陪着，孤零零坐这喝西北风，还哭丧着脸，想必是特地等我回来吧？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弯弯绕绕。”
“嘿，嘿嘿。”
听了马小健一番话，胡大志搔了搔头，干笑了几声，嘴角还带着些许苦涩，眸光瞥向林娇花，顺带着胳膊肘在她臂弯下耸了耸。
“你推我干嘛？”林娇花没好气的瞪了胡大志一眼。
“你一直都挺能说的，小健都开口了，你倒是说啊。”胡大志嘟囔道。
“德行。”林娇花翻了个白眼，而后又笑笑，对马小健说道：“小健，是这样的，我和老胡这次上门，主要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说说看。”马小健手里端着茶杯，好整以暇的说道。
闻言，林娇花便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上回那个坠楼的伴娘，后来跟我们家打了场官司，赔了一大笔钱，我们的家底给搞空了，儿子的婚事也吹了，颓废了一段时间，竟迷上了网赌。”
“他借了几十万的高利贷，全都赌完了，还把周边的熟人也借了一遍，年前很多人来讨债，搞得家里鸡飞狗跳，本以为过了年就能安生些，结果那些债主们正月也没闲着，每天上门催讨，还搞了些暴力手段，简直快把我和老胡逼疯了。”林娇花说到最后，脸都绿了。
马小健却只当是在听故事，脸色平静，无喜无悲。
林娇花忽然伸手，握住马小健的手臂道：“小健，我知道你现在有钱，求求你行个好，借点钱帮我们家一把，只要挺过了这一关，以后我们两家重归于好，老胡家也会一直惦记你这份恩情。”
马小健瞟她一眼，没理会她这番话，而是问了句：“几十万的高利贷，利滚利算下来，现在具体的数目是多少？”
“拢共是三百六十四万。”这回，胡大志开口了。
他挠了挠头皮，一脸苦涩的说道：“我们家现在是一分钱都掏不出了，小海他已经被几个大债主给控制住，限定正月十五之前至少要还一百万利息，否则就剁他的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帮忙。”
“高利贷暴力催收，限制人身自由都是违法的，报警吧。”马小健给出一个建议。
“我们已经报案了，但是那些放高利贷的……总而言之，没收到钱，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胡大志回应道。
“哦。”
马小健哦了一声，而后摊摊手道：“你们来得不巧，我刚把钱给出去了，现在银行卡里没剩什么钱，若是三四万，我可以考虑借，三四百万的话，不好意思，这年头日子难过，地主家也没余粮。”
PS：求兄弟们帮忙点下催更，看个视频。
第751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世道，借钱的事，是最考验人心的。
很多人在借钱的时候，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等到还钱时，脸就臭了，心也黑了，能拖就拖，能不还就不还，总之一句话，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以马小健对老胡家这两口子的了解，把钱借给他们，十有八九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当初老马家落难的时候，老胡家数次上门催债，一言不合就逼着嫂子改嫁，后来又伪造一张欠条，趁着马小健事业小有起色就来敲竹杠，那副恶人嘴脸，至今历历在目。
老实说，若是两家关系还不错，马小健念在他家儿子被人限制自由、威胁剁手的情况下，这笔钱肯定要借，毕竟是救急。
即便马小健现在银行卡上没那么多钱，但只要开个口，几百万还是很容易搞到的。
“小健，我们家现在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万般无奈才求上门来。”
林娇花听到马小健说出“地主家也没余粮”这句话，心知他是婉拒了，但她哪敢罢休，厚着脸皮抓紧了马小健的手腕，哽咽着发出哀求：“要是正月十五拿不出一百万给那些债主，小海就凶多吉少了。就算我们两家现在没什么关系，但你是医生，你不能见死不救的，求求你，发个善心，救救他吧。”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最多能借三五万，这还是看在救急的份上。”马小健耸耸肩，他是医生，又不是圣母。
这天底下需要钱来救命的人多了，要是各个都找上门来借钱，马小健就算有几百亿的身家，也遭不住这么折腾，何况他现在也没钱。
“三五万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解不了这燃眉之急啊。”胡大志拍着大腿，满脸愁容道：“不瞒你说，我们每个亲戚都跑了一趟，他们见了我和娇花，就跟见了鬼似的，大老远就躲回家里，把门关紧，生怕我俩上门找他们。”
“这么说来，我们老马家还算给面子了，至少还让你俩坐在院子里。”马小健撇撇嘴道：“之前我们家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们是什么嘴脸？我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但你们当时实在让人太失望了！”
胡大志听了这话，不禁长叹一口气：“当时我们嫌贫爱富，瞧不上你们家……”
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迈步来到马小健跟前，面带歉意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们两个老家伙的错，不该报应在我儿子身上，小健，我知道你有能力帮忙，也只有你出手相助，才能让小海平安回家，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就帮我们一回吧！”
说罢，胡大志双膝下沉，真准备给马小健跪下，可马小健哪受得了这个，赶紧伸手托起：“有话好好说，别跪下，我受不起。”
胡大志被马小健搀扶起来，咬了咬牙，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几份东西，交到马小健手里：“这是我们家的宅基地、农田和林权证，你拿着，现在值不了多少钱，以后肯定会升值的。”
马小健微微一愣。
到了拿宅基地，农田和林权证做抵押这一步，老胡家确实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
正琢磨着如何应对，恰巧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马小健抬头一瞧，看见哥哥和嫂子走进门来。
“大壮，桂兰，你们回来了。”
林娇花见到二人，登时撒腿跑上去迎接，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像菊花似的。
面对林娇花，胡桂兰的脸色有些冷清，不愿搭理，马大壮的脸色还算正常，低声问了句：“妈，现在能联系上控制住小海的债主吗？”
“能的能的，来前他们还跟你爸通了电话。”林娇花连连点头道。
马大壮听了，摸了摸下巴，目光下意识的瞧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弟弟马小健，表态道：“我带钱过去跟他们谈，争取把小海带回家。”
马大壮在马来吃过赌债的亏，遭了大罪，好不容易才在弟弟的协助下脱离苦海，回家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如今小舅子阴差阳错的走了他的老路，马大壮感同身受，作为女婿，就算跟丈母娘家关系不好，那也没法不管不顾。
幸好小舅子不是受困于国外，否则事情就难办了。
“好好好。”林娇花听到马大壮这番表态，自然喜出望外，不过很快又面带愁容道：“大壮，那些债主要拿到100万才肯放人，你有这么多钱么？而且，这一百万给了，还有二百多万……”
“高利贷这玩意不受法律保护，本金还了就好，借了周边亲朋好友的钱，也跟他们商量下。”马大壮打断丈母娘的后话，一脸正色道：“只要人平安回来，以后再也不碰赌博，就还有希望。”
闻言，林娇花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小海他本性是不坏的，以前也不碰赌博，都是前段时间那场失败的婚礼毁了他，要是能平安度过这一关，他肯定会改的。”
此刻的林娇花，哪还有当初那泼妇般蛮横的样子，在自家女婿和女儿面前，姿态已然放得很低。
“嗯，先联系他们，发个定位过来。”马大壮交代道，旋即迈步来到马小健跟前，兄弟俩对视一眼，似乎已经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胡桂兰也走了过来，抿了抿唇，对马小健说道：“我就一个弟弟，从小一块长大，不忍心看他受折磨……”
说着说着，胡桂兰眸子泛红，泪光闪烁。
胡桂兰心里清楚，家里的钱，都是马小健凭本事赚来的，包括两口子准备拿出来去找债主赎人的这笔钱，也是之前绿植被毁，马小健出面追回的赔偿款，这笔钱拿来帮她弟弟还高利贷，若是马小健不点头，就成了过不去的坎。
话音刚落，却见马小健豁然起身。
他可以不顾胡大志和林娇花的脸面和哀求，但他见不得哥哥为难，也见不得嫂子难过。
他们是血脉相连，患难与共的至亲，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哥，我陪你一起，去找那些债主谈谈。”
……
……
第752章 你在教我做事？
“哥，你手机给我，我看下定位。”
兄弟二人上车之后，马小健接过哥哥的手机，瞧了眼刚收到的定位。
“丽晶宾馆。”
这年头，搞高利贷业务的基本上常年住酒店，或者宾馆，流动性比较大，业务也比较隐晦。
丽晶宾馆的位置在城南，距离桃花村大概25公里，靠近老火车站，周边是服贸市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带。
马小健开车带着哥哥，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抵达城南大市场，又兜兜转转费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个巷子里面找到这间打着“丽晶宾馆”招牌的普通民房。
民房大门口摆着“日租，月租，年租”的广告牌，收费标准也写在上面，一个包租婆模样的中年妇女坐在旁边，嗑着瓜子晒太阳，见到马小健和马大壮两人走来，咧嘴一笑，热情的问了句：“靓仔，租房么？”
“不租，我们来找人。”
马小健笑着回应一句。随后在包租婆眯起眼睛神色警觉之际，朝着楼上大喊一声：“六楼603，下楼收钱了！”
声音传出，震得楼道里传来一阵电动车报警声响，随即蓬的一声，一盆绿萝从天而降，伴随着粗犷的叫骂声：“叫魂啊，吵死人了。”
坐在不远处的包租婆被落地的绿萝吓了一跳，正要骂人，又听见通通通一阵响，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跑下楼来，见了马小健和马大壮后，眉头一挑，领头的花臂大汉凶着脸问道：“来还钱的？”
“没错。”
兄弟俩一起点头，马大壮还特地拎高手里的黑塑料袋，里面沉甸甸的，让人感觉很有料。
花臂大汉瞟一眼马大壮手里的塑料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