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基本不可能有人证和物证了，人都死了，没死的还要在厂子打工活下去，肯定也不会出来作证。至于物证，从强奸发生的时候，到难产死的时候，没有十个月，也有九个月了。肯定很难留下什么有用的物证。
再说了，这也不是打官司，就算是打官司，这些人在被告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说是两情相悦的。
看过赛里斯帝国资料的福特议员也是感慨，如果是赛里斯帝国就没这么麻烦了，管你是不是两情相悦，婚前搞出人命，一律浸猪笼岂不是省了很多麻烦。
在下议院，提交了多人口述的证据之后，福特议员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们整个大英帝国社会和家庭，为了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学徒女工，需要投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以及相应花费。
而那些工厂的主管们以及工厂主们，有时候只需要用几分钟甚至几十秒钟，就能毁掉一个女学徒工。
而我们都知道，整个英格兰已经处于劳动力不足的状态。因此我们不得不从苏格兰和爱尔兰雇佣更多的工人。
而且我认为，这些搞出人命的工厂主和工厂主管们，是我们大英帝国振兴工商业的敌人。
我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这些搞出人命的工厂主和工厂主管，就是在用他们的蝌蚪十月炸弹，来谋杀我们大英帝国工商业的未来。”
面对大英帝国皇室忠诚的走狗的发言，一些议员觉得是无所谓的事情，开玩笑的站起来说道：“福特议员，那你要怎么办？把那些管理女工的工厂主和工厂主管们都像赛里斯帝国的太监一样阉割了吗？”
福特议员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觉得这是很好的提议，可以从根子上解决问题。要不要发起投票？”
雅蠛蝶！刚才笑话福特议员的家伙在心中喊了一声，立刻坐下不说话了。
英国议会里面，以前的保王党，现在的保皇党势力还是蛮大的。
这些人团结起来，再拉拢一部分人，说不定真能通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案，这样的话，因为是自己的提议，最后那些真被阉掉的工厂主和主管们未必能对抗整个大英帝国的保皇党，但是收拾提出这一提议的自己是绝对没问题的。自己的身份就是一律师，兼下议院议员和企业主的代言人而已。
这个斩草除根的提议虽然奇怪一些，但是在下议院也不是没机会通过，毕竟很多工厂都是男工人，有女工的工厂和以女工为主的工厂，总归是少数。
而在下议院通过之后，现在的英国皇帝和女皇，绝对会盖章的——英国皇帝名下的工厂虽然有不少是女工和以女工为主的，但是这些厂子的管理者也都是女性。
而且这个提案就算通过了，也是绝对阉割不到皇帝本人身上的，因为作为大英帝国的皇帝，本来就是有着豁免权的——简单来说，以前欧洲贵族杀死平民，只需要赔钱即可，现在英国贵族没这好事了（因为很多富商企业主银行家也只是平民身份），不过，作为皇帝的杀死了平民，就算被英国最高法院判了有罪，最后也的确只需要赔钱即可。
实际上英国国王就有不被起诉的权力，其实安迪最喜欢的还是皇室的免税权。
因为不被起诉这个权力，只能说看似很美。等英格兰国会遇到类似查理一世等无道昏君的时候，倒是不用起诉了，而是直接造反了。
所以，对这样诸如免于起诉这些可有可无的权力，安迪并不在意，反而认为皇室的免税权，是实打实的好处。
落袋为安嘛。
议会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用来吵架。
当然，私底下，是各种利益交换。
福特一伙，最后也没提出对拥有女工人的工厂主不斩草但除根的议案。而是改为了罚款。
这个议案，算是保护所有工人权益的议案。
福特等人，提出的议案是，工厂内有工人死亡，或者工人回家后包括在回家路上的非意外死亡（也就是生理上的猝死包括但不限于难产和大出血），甚至是工人离厂后，不论是辞职还是被辞退一年内非意外死亡（包括但不限于难产和大出血），工厂都要赔钱。
这笔罚款的数目，应该是该工人继续工作三十年的收入（英国还没退休年龄，有工作能力大家都是活到老干到老），罚款分配的时候当地教会拿十分之一，当地市政厅（镇政府）拿十分之一，剩下五分之四给工人直系亲属，没有直系亲属的给远房亲戚——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每个地球人都会有无数的亲戚。
以资本家代言人为主的英格兰下议院，当然不肯通过这等损害全体资本家利益的法案提议。
反正刚过年英国没什么大事，大家就进入争吵，投票，再吵的环节。
其实就是资本家代言人的下议院议员，也觉得这个议案，是有一些道理的。
现在英国，嗯，其实是英格兰地区劳动力短缺的局面，很长时间内并不会改变，哪怕不断引入爱尔兰和苏格兰的工人，但是技术工人尤其是高级技术工人，培养起来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如果企业主用人用的太狠了，造成工人猝死，或者工伤残疾等意外。那就又少了一个合格的工人，大部分工厂里面的工作，其实并不是找一些吃燕麦的苏格兰农民或者吃土豆的爱尔兰农民培训几个月就能上岗的。
这个原因非常简单，如果某个吃燕麦的苏格兰农民或者吃土豆的爱尔兰农民，本身就精明强干，学习能力还特别强，还有着出去闯一闯的勇气，哪还轮得到现在这些英国的工厂招募他们？
人才在哪都会出头的，如同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
这两年，也证实了从苏格兰和爱尔兰招募到的农民工，最多干一些建筑业或者类似行业的力工，能成长为技术工人的只有极少数。
一些紧缺的高级技术工人，只能去欧洲其他国家高价挖角，可是企业主其实不喜欢高价挖角的，如果可能的话，自己培养技术工人是最划算的。
这里就比较矛盾了，企业主们明明是想要自己培养技术工人，但是却不愿意建设一个能培养技术工人的良好工作环境。
说到底，还是利益作怪，培养技术工人是远期得到的利益，建设培养技术工人的良好工作环境是当下要付出的利益。
可是，在福特等人看来，以种地而言，这群家伙就是不想播种，但是还梦想着丰收。
果然还是梦里什么都有。
1684年2月底，开膛手汤姆再现伦敦。这一次，福特拿出的证据中涉案的六名工厂主管和两个工厂主都被当街直接开膛破腹。死状凄惨。
开膛手汤姆出现这么一闹，下议院讨论工人保护法议案的进度速度进入了快车道。
以前是一毛不拔死硬派的工厂主们在开膛手汤姆的屠刀下也突然想开了，如果工人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护，拿这些工厂主和工厂主管们的生命安全也就得不到保护。
开膛手汤姆前前后后在英国也杀了几百人了，悬赏开膛手汤姆的赏金也是越来越高，可是仍然没有一点线索。
面对被开膛手汤姆杀死的死者家属，英格兰各地警察局的回应就是：“如果他没做该死的坏事，怎么会被开膛手汤姆杀死呢！所以大家放心，开膛手汤姆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第170章 牛人
还是那句话，不信问上帝，汤姆饶过谁！
现在英格兰的资本家算是想明白了，有开膛手汤姆这个杀神在伦敦及其周边执行着属于普通人的“正义”，现在大英帝国现行的法律，如果不能保障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也就无法保证这些资本家的生命安全。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家银行家等有钱人，自然是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是不需要受到法律审判的。
所以，这些人的代言人在议会立法的时候，就给自己人大开方便之门。最简单的，雇佣一帮好律师，有罪也能说成无罪，强奸也能说成摔倒滑进去了，想爬起来的时候再摔再滑进去，然后持续了几分钟这一个过程的循环，根本不是强奸啦……
至于别人信不信都无所谓的，反正法官信了就行。
随着《工人权益保护法》艰难的通过议会的投票。毫无意外的在大英帝国皇室（盖章机器）那边也得到了通过。
而伴随着《工人权益保护法》的施行，最先开始收益的是保险公司。
从当年伦敦大火之后，伦敦就出现了火灾保险业务。
这算是现代保险业务的雏形。
对工人人身保险这个业务，保险公司也很会计算，不是所有的工人都会在工作岗位上猝死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少数人才会猝死。
毕竟现在还没有爱迪生发明电灯，晚上用煤油灯加班，对企业主来说，也是得不偿失。
所以工人工作时间还不算太长。老马老恩遇到的英国工人进厂平均活三年的情况，已经是电灯发明之后的事情。有了电灯照明之后，为了在竞争中活下去工厂开始肆意的延长加班时间，工厂主都恨不得工人能够不睡觉。因此也吞噬了无数工人的健康和性命。
由此可见，电灯这个东西，真是魔鬼的发明。
工厂主们只要给工人买一份人身保险，就能在法律之内将工人健康问题引起的猝死等赔款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
而保险公司显然也是不会吃亏的，如果某个工厂去年工人的猝死比例高于同行业正常水平，就会提高这个工厂下一年保险费的缴费比例。
因为保险费用都是一年缴纳一次，工厂主们从这之后，尽量开始避免使用短工和临时工——一年保费都给他缴纳了，只用几周或者几个月，岂不是太亏。
这《工人权益保护法》的出台，也倒逼着英格兰的工厂开始改革，首先，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主管们都被清退了。
这其实也是为他们好。
其实开膛手汤姆，没有因为单纯的强奸杀过任何一个人，杀掉的那些都是因为强奸行为之后，因为被害人难产而死和自杀等引起的人命案。看来汤姆也不觉得单纯的强奸罪应该判死刑的。
重点是，留着这些管不住下半身的主管，未来公司的保险费用可能会大幅度提高——这等于是增加了企业运营成本。对企业主而言，这一点显然非常重要。
至于竞争，现在欧洲各国工业品销售竞争的并不激烈，首先，各国都有关税挡着外国工业品的倾销，同时保护着国内的民族工业。
包括本国的殖民地也是如此。只有自己不能生产，或者自己产能不足的工业品，大家才会选择进口。
像是英国，占领了两亿多人口，面积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就这片广袤的殖民地市场，英国自己都没能吃下来呢。欧洲市场，其实对英国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对英国本土企业而言，也是如此，优先顺位是，英国本土市场，英国殖民地市场，最后才是欧洲市场。
当然，政府有关税，民间有走私，这也是从来都难以避免的。
“为汤姆大将军干杯！”
“为汤姆大将军干杯……”
这就是英格兰普通人对于《工人权益保护法》的看法。
在普通工人看来，没有开膛手汤姆干净利落的斩杀那伦敦企业主和工厂主管们在内的八个人渣，议会肯定没有这么快通过《工人权益保护法》。
按照现在伦敦十先令左右的平均周薪。一个工人在工厂或者回家路上以及家中突然猝死后，保险公司大约要赔偿五百四十英镑的赔偿款。（最后经过激烈的利益交换后定下的工人权益保护法赔偿金额是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其中猝死的工人家属大约能拿到其中的八成也就是，四百三十二英镑。
对一个家庭而言，足够剩下的孤儿寡母生活十五年以上。
十五年，就算遗腹子，也有工作能力了。
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企业主不敢更狠的压榨工人了。死了人虽然是保险公司赔付，但是，明年很可能会提高保费，人家保险公司也是要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伦敦民间还不敢直接喊出什么“开膛手汤姆万岁”之类的词汇，这会导致被认为是开膛手汤姆的帮凶而遭到调查。
所以大家习惯性的就模糊的将其称为“汤姆大将军”。
反正叫汤姆的，在英国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只要不加上开膛手之类的外号，被问起来就说我们说的是某个英国叫汤姆的将军，这总是可以的吧。
反正在伦敦市民的心中，开膛手汤姆比起英女皇和英皇帝，更加配得上“英格兰人的保护者”这个词。
因为照顾了教会和市政府的利益，这两方也乐于看到《工人权益保护法》的出台。
其中劝说议会，圣公会也是出了力气的。
最后法案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