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白老头悠悠一叹：“谁让你是人皇呢，罢了，衣衣就交给我了。你们自己，也小心些，我可不想衣衣长大后，追着我去问这问那。”
韩非拱手：“谢谢校长。”
夏小蝉眸中浮现一片雾气，她同样不敢贪恋。只能趁着衣衣还在沉睡，悄然离去。
她的路，也并不简单，南斗神灵留下了传承，她总得去拿回来。西荒，中海神州，她终究也是和韩非一起战斗的，实力弱了，还怎么战？
依依不舍地将衣衣交给白老头，韩非两人“刷”得一下就消失在此间。
片刻后，无垠矿区外，夏小蝉情绪有些低落，韩非轻轻抚着她的肩头：“我似乎，有点明白老韩和老娘了……”
夏小蝉沉默片刻：“帮我指一下鲛人王族所在吧！最终，她是我娘……”
韩非微微点头，当初，人族战胜万鳞族，夏红烛他们似乎在认识到万鳞族和原始之城的强大底蕴后，便独自离去了，好像先去了流浪者之城，然后出了混沌废土。这些年，他们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事儿，自己也没过问过。
人族和鲛人王族，从来就不是绝对的敌对关系。所以，韩非对鲛人王族，其实也并无恶感。
夏小蝉又道：“你先去西荒吧！或者先去找你的本源法。之后，我会去拿一下南斗神灵留给我的传承。”
韩非：“虽然是留给你的传承，但是想要彻底掌握，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知道，不过我现在好歹也是长生境强者了，我会尽快掌握，并前往西荒。上一次，千星城之战，独独缺了我。我可不想这一次，中海神州一战，还少了我。”
韩非点了点头，夏小蝉暂时不前往西荒也好。天知道西荒还会有什么动荡，当然也有可能荒古神族早已有了准备，现在只差血脉解封了。若是那般，西荒的动荡，或许会比自己想象中来的小，结束的也会更快。
韩非掏出航海万象仪，第一次，确定了鲛人王族还在东海神州。第二次，确定了鲛人王族在东海神州各大势力中，靠近悬空岛的地方。第三次，确定了鲛人王族一个更准确地位置。
纵为夫妻，但他和夏小蝉也有各自的路，就像洛小白，乐人狂，张玄玉一样。
韩非和夏小蝉，在韩非的本命星辰中缠绵相伴数年后，终于还是分开。
……
待到夏小蝉走后，韩非催动召唤无距之门的玉简。
“刷～”
无距之门出现，并伴随文字浮现：“去哪儿？”
韩非：“你开路，先去星海杀一波不祥生灵，然后送我去一趟不死神殿。”
“好！”
……
一天后。
星海之中，某处充满了死气的黑暗雾团之中，一扇门忽然出现。
韩非从无距之门中走出，只觉周围充斥着无边死气，这些死气呈现流动状，宛若奔腾的死气河流。
韩非只是稍一站定，周身便沾满死气，甚至这些死气还试图往他体内钻去。
但是，生命法则自动运转，在韩非身上凝现一层法则屏障，转眼间就将这些死气震开。
韩非心念一动，感知稍一渗透，同样会被死气浸染。这种死亡的气息，会蚕食肉身和神魂。而且，此间的诸多法则，竟然也伴随着死亡的力量。如果不是不死生灵，进入此间，恐怕就算是帝尊境，都难以在存活多久。
只听韩非开口高呼：“虚空神殿韩非，登门拜访，请见死神。”
是的，不死神殿的主人，并不是称为不死之主，而是死神。这一点，是自己从大师兄那边问来的。
同为三神殿之一，韩非的身份，前来拜访不死神殿，问题自然不大。
很快，就看见一尊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突兀地从这死气中出现。
“桀桀！原来是虚空神殿的道友，我说是谁敢闯不死神殿了呢。只是，韩非道友，阁下虽与我不死神殿关系不错。可死神大人，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若是虚空之主来了，自是死神大人亲自欢迎。可道友来了，只能是在下来迎接了。”
不死神殿的人都披着黑袍，连面容都看不见，谁是谁，韩非也不知道。
只听韩非道：“阁下是？”
“第一阎罗，判官。”
“哦？判官道友，不知道我怎样才能见到死神前辈？”
判官语气有些揶揄道：“正常情况下，道友是见不到死神大人的。不过，死神大人已知晓道友来意，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走过十方炼狱，可见吾身。”
韩非眉头微挑：“若不走呢？”
“那道友便请回吧！”
判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死神殿，向来都是死人来的地方。十方炼狱，是试炼不死者潜力的地方。道友乃是活人，就算走过了十方炼狱，也是白走，没有意义。所以，我不建议道友受此等苦楚。”
韩非嘴角微微勾起：“我之道心，岂是区区炼狱可能动摇？判官道友，领路吧！”
“桀桀～”
判官轻笑了一声：“路是道友自己选的，走了，可就不一定能回得来了。”
韩非面无惧色：“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判官微微点头，转身在这死气河流中急行。韩非站在造化神链上，跟在其身后，不紧不慢。
不过片刻光景，韩非便看见了虚空中静静矗立的一面镜子。这镜子之高，看不见尽头，眼睛看向镜面，仿佛神魂都会被摄入。
只听判官笑道：“当道友沉浸于镜中时，便踏上了十方炼狱。提醒道友一句，此间有无数生灵，正在试炼。所以请道友莫要干涉他人试炼。”
韩非微微拱手：“放心。”
韩非也不担心不死神殿会故意加害自己，一个是没有理由，另一个，若是他们这么做了，那便是和虚空神殿交恶。
所以，韩非毫不犹豫地看向了这面镜子。
一息，两息，三息……
在韩非耳边，判官的声音依稀间响起：“此为功德是非境，看的是过往一生，善恶之事，请扪心自问……”
“嗡～”
韩非的眼中，忽然看见了无数的湖面，从小到大，从第一次杀生，到杀戮盈野，到此时此刻。他仿佛一夕间，看遍了自己完整的一生。
韩非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条路，自己一生的画面，在道路的两旁这，交错不断。
“扪心自问？问什么？我道心坚定，杀该杀之人，行该行之事。我所欲，皆我所求。破……”
只见，韩非眼前，道路旁显化的无数画面，瞬间破碎。
也就是在这一刻，韩非忽然间心头一动，因为他发现，自己一身的实力，尽数消失了，他竟然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感受不到具体的神魂状态，感受不到任何一种大道和法则。
在这一刻，韩非，似乎变成了普通人。
第2799章 十方炼狱悟生死
韩非知道，从自己看见过往一生的时候，十方炼狱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重炼狱，应该就是自己刚才看见的过往一生，大多数人，看到这个，若是时间充足，都会生出无限的唏嘘。
昔日过往，重新袭上心头，其中伴随着太多的后悔，叹惋，思考，还有无穷多的选择。
如果执着于这些，必为后续炼狱所折磨，韩非不傻，所以第一时间堪破，于是这条路顿时就清净了许多。
只听，判官的声音在韩非耳畔响起：“人世间，是非功过，自在心中，业火或可洗涤罪恶，但洗刷不掉的，是这一生的记忆。”
韩非淡淡道：“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也没有绝对错误的选择。在恰当的时候，做出了选择，便是最好的选择。伴随着这些选择而来的是非功过，都是承受的代价而已，这般也妄图阻我道心？”
判官没有说话，韩非在这条路上行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换，他看见了许多人，许多种族，无数生灵。
他踏足此间的时候，变成了这无数生灵中的一个。在韩非左右两侧，是绝高的墙壁，在目光的终点，是墙壁的尽头。此刻，两侧墙壁正在相互靠近，一旦两面墙壁贴合，此间生灵将尽数被碾压成齑粉。
韩非身边，有游鱼在冲击，天穹有大鸟在冲刺，有巨人横冲直撞，沿途横扫挡在身前的人，有人哭喊着往前狂奔。
此间，唯有韩非没动。按照两面墙壁靠拢的速度，这里大概有一成的生灵被碾压。但是，那所谓的出口真的就是出口吗？
他敢保证，只要冲出那出口，还会有下一个关卡在等着他们，大多数人还是逃不脱被碾死的命运。
韩非站在原地，任由身边无数人狂奔而过，逃向出口，唯有他没动。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之躯。
眼看着两面墙壁越靠越近，韩非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大多数生灵已经逃出去了，还有少部分因为速度不够快，拼命地狂奔。狂奔中的生灵，连呼喊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根本想不到呼救什么的。
此刻，两面墙壁越来越窄，韩非神色未变，任由墙壁挤压自己的身体，任由血肉崩碎，直到他被彻底碾压，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下一刻，韩非的身影出现在一片黑暗虚无之中，他依旧是一个普通人，而他的对面，是巨大无比的黑袍人。
那黑袍人问道：“为何不跑？”
韩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为何要跑？如果不出意外，如这样的小型试炼，或者小型炼狱，会有很多。我一旦跑了，后面可能会有十个，二十个在等着我。你们用这种方式，或许是在筛选人才，或许观察这些人的心性，智慧，能力。可是，我是来拜见死神前辈的，并不是来试炼的，所以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没有意义。另外，道友，你变得这么大，我们说话很不方便。”
“桀桀！有点意思，人皇韩非，果然不凡。吾乃第二阎罗，掌刑大帝，此番试炼，共计十六重炼狱，过此炼狱，一步未动者，倒也并不少，请道友入下一重炼狱吧！”
韩非微微颔首，周围景象变幻，眼前是一片火海，在这火海之中，无数声音在哀嚎。
“我不转生了，我不要转生不死者了，放过我，让我死啊！”
“啊～为什么不能自爆，我要自爆。”
“恳请前辈赐死，我宁愿魂飞魄散。”
有人有咬牙在喝骂：“都闭嘴，这是业火劫，扛过去，只要能扛过去，一切罪恶，尽数消弭。”
“吼～”
有人在嘶吼，在捶地。
有人因为痛苦不堪，在对旁人出手，以求这种发泄，能转移自己的注意。
然而，韩非历经两百年业火焚烧，早已习惯这种痛苦。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不死神殿掌握了业火焚烧之法？
不过随即他就释然，就连雷音古神都能掌握业火焚烧之法，不死神殿的死神，绝对不可能比雷音古神弱，掌握业火焚烧之法，也是理所当然。
韩非没有叫苦，这一关不是站在原地不动就过去的。他看见遥远处有一座山峰，此间也仅有这一座山峰。
大多数人都明白，要往那山峰跑，可是他们一边跑，一边痛苦地嘶吼。有些甚至根本迈不动脚步。因为不动的时候还好一点，似乎痛苦程度减少了许多。而一旦动起来，就感觉身体和精神被焚烧的痛苦，成倍的增加。
韩非以此刻的凡躯来体验，效果其实和别的生灵差不多，他同样可以感受到身体和神魂上的折磨，甚至感觉的双腿都被焚化，感觉根本都睁不开眼睛。
但是，和旁人不同的是，他的道心，在无数次生死历练中，在数不尽的征战中，早已千锤百炼。
所以，纵然感觉每走一步，都犹如身体被在破碎，在融化，他也没有皱眉。
在走了一段之后，韩非就发现不少在业火中挣扎的人。根据每个人做过的事情，业火焚烧的力度是不一样的。
虽然韩非的业障，基本被焚烧殆尽，但这段路本来就不是考验他的，而是他自己要走进来，怨不得别人。
路上，韩非看见了不少意志坚定的人，这些人中，有很多韩非并未见过的种族。
他看着那些苦苦挣扎往前的生灵，不由得心生好奇。
只见韩非走到一个牛头巨人的身边，平静道：“你在坚持什么？”
那牛头人艰难得看了韩非一眼，喉咙里发出低吼：“我，不想死。”
这个答案，太稀松平常了，韩非没什么兴趣，继续往前，并沿途询问。
比如，一直被烧的只能在地上扑腾往前鹰隼，韩非同样问道：“你在坚持什么？”
那鹰隼，尖锐的鸣叫，像是凡人的咆哮：“不死生灵，也是路，我要继续变强，我要成为强者。”
韩非：“变强之后呢？”
那鹰隼在此扑腾：“报仇。”
“哦！仇恨。”
韩非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仿佛这具身体根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