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会脑补么?赶紧脑补啊!
事实上几个人还真的简单的商量了一下,这天子到底是真的走错了路,还是另有深意。
种辑坚定的认为,天子从汝南走,肯定是故意的,要去随县打黄祖,那黄祖不就是从江夏逆流而上的么?相信我,咱们几个人里我跟着天子最久,也最了解天子,天子的谋略都是这样,天子最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了,在天子身边当近臣,你得会悟,悟得透,你就成长了。
关羽则认为,此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悟的,莫说特意走一条陌生的,穿过汝南的路线去打黄祖在军事战术上纯属脱裤子放屁,就说战略上,黄祖他哪来的两万水师北上,吹牛逼都吹到天上去了,谁看不出那就是个烟雾弹啊。
虽然咱也知道天子的谋略天下无双,但谋略和军略毕竟不是一样的东西,谁也不是生而知之的,天子再怎么天资聪颖,毕竟也没带过兵,没上过战场,这和政治斗争那些阴谋诡计完全不是一样的东西,大家跨着行业呢。
因此此事,还真挺不好说的。
而头一次接触天子,跟刘协认识时间最短的司马懿则认为,你们俩争个毛呢,天子谋略方面有没有本事我不知道,但打仗方面明显就是个草包啊!
……………………
而就在他们晚上差不多都睡觉了之后,一晚上时间,半个汝南都知道天子来了。
驻军离西平并不远的李通,自然也知道他们来了,得知消息的时候李通正在吃完饭,吓得连嚼在嘴里的肉都给吐出来了。
(三国志只说李通驻军汝南西,没说在哪,西平是距离颍川最近,且最靠西的县了,作者推测应该就是在这一片屯田驻军,如果有大佬知道我猜错了,还请您海涵一下,毕竟作者也不是历史专业的。)
“各位兄弟,天子来西平,肯定是来找我们的,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你们说,我要不要连夜入城去觐见天子?可他没给我下诏啊!你们说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该怎么办?”
李通坐在主将位置的一个胡凳上,露出上半身满满的刺青花臂,一脸的愁容。
李通和刘备的出身比较像,都是游侠儿出身,用后世的理解就是黑帮老大,乱世之中总会有比较出色的这种人脱颖而出,但这种出身的人同样也很难得到士族的认可,基本只可出将不可入相,能单飞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李通又不是像刘备那样讲究仁义,而且真的有大本事的人,因此,尽管李通已经贵为建功侯,甚至还升职为裨将军,成了建安初期依然还很值钱的将军中的一员,但他的麾下依然没多少士人投效。
遇到了事儿,还是只能和他以前的这些个兄弟们一块商量。
一个小弟道:“不是说天子要亲征刘表,去解宛城之围么,他怎么跑咱这来了,消息可靠?他不会是迷路了吧。”
另一小弟当即嗤笑道:“你开什么玩笑,许都到新野一共才多远一点距离,大军出征怎么可能是迷路?你以为天子像你一样蠢么?他分明就是冲我们来的。”
“那你说,他冲我们来又不下诏,是什么意思?”
“能是什么意思?等咱们亭候主动去拜见他呗,咱们亭候是建安年之后投奔太傅的,啊,现在叫大司马了,现在许都都已经变天了,像咱们这样的人,谁知道到底是忠于大司马的,还是忠于天子的?这就是天子在试探咱们,不下诏是给双方都留个台阶。”
于是这时候有人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咱们……到底算是天子的人,还是算太傅,阿不,是大司马的人?”
这个问题还真给厅上所有人都问的愣了,因为他们远在汝南,他们的任务是压制汝南袁氏的势力,剿灭汝南这片儿的黄巾贼,军事上,也有一定的自主性,朝堂上的争斗,向来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这就导致了他们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忠于谁的。
于是,众人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李通。
李通无奈,叹息了一声。
“我这个亭候,终究是大汉的亭候,当初咱们来投奔明公,就是因为他能给咱们封赏,这么多年的拼杀,咱们也从游侠、草寇,变成了朝廷的命官,我本人还封了侯,刀口舔血的混了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可是……这三年多,明公对咱们也不错,如果不是明公,我也不可能当这个将军,列位也混不上这个官身。”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老大说得对啊。
只是缓过劲来一想,这不跟没说一样么。
有人干脆起哄道:“朝堂上的事儿,我一点都不想掺和,我就想留在汝南,继续养我的兵,当我的官,许都城里面的事儿爱谁谁,咱们自己手里有兵,谁都得对咱客客气气的。
可是天子这次突然的过来,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啥,万一他想收咱们的兵权怎么办?要我说,反正他没诏书,咱就不去,装不知道。”
另一人道:“说的都是那屁话,天子御驾亲征多大的阵势,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庖厨烧火的伙夫都知道天子来了,你说你装不知道这不是扯犊子么,再说未必就是来收兵权的,可能就是想试试看咱们听不听他的调度,咱们不去,那不就弄巧成拙了么。”
另一人接话道:“再说就算他收了兵权,大不了咱们就给他呗,咱又没做过对不起天子,对不起朝廷的事儿,他想收兵权,那不得拿高官厚禄来换啊,不给大哥一个乡侯之位说得过去么?大哥要是封了乡侯,说不定咱们都能当个关内侯。”
没多大一会儿,两拨人就吵成了一团。
大家说的都挺有道理,但谁也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来,翻过来覆过去,在李通看来说的都是废话。
于是李通不耐烦了,桌子一拍眼睛一瞪,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静,这种事儿我问你们简直就是多余,唉~,我自己琢磨吧。”
第七十三章 汝南陈氏
昨晚上又下了一场很小很小的雪,导致外面的风有一点冷,而昨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觉的李通,因为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所以忘记了点炭炉,直到早上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伤风了。
而即使是这样,他却依然没能想出一个两全的解决之道,这天都快要亮了,还是没有想好,自己没诏,到底要不要去见天子。
堂堂将军,关内侯,居然索性从路边捡来一支野花,一片一片的揪起了花瓣。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好在他还没有揪完,就有手下禀报:汝南陈氏,有客到访。
汝南陈氏?这个时候到访是打算干什么?
汝南陈氏在汝南勉强也算是士家,不过却也带着几分豪强性质,汝南士家么,和袁氏不清不楚的才是常规操作,虽然不敢明着造反,但偷偷帮着本地黄巾什么的,没少给自己找麻烦。
大家虽然平日里互相之间也还算克制,但总得来说是敌非友,更没有半分交情可言。
这时候主动来找自己,肯定是和天子有关。
“且让他们进来吧。”
李通略作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见了,听听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很快,李通就在客厅里特意安排了十数名手持长戟的刀斧手分别站在左右两旁,故意不穿上衣,露出胸口和胳膊上花里胡哨的纹身刺青。
“呵呵,汝南陈氏,居然还敢派人来我这受死,果然是好胆色,认准了我不敢杀你们么?来人啊,给我去找几头公驴几头母驴过来,一会儿他们要是说不出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就让他们要么跟母驴不可描述,要么被公驴不可描述。”
汝南陈氏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而且是三个年轻人,他们也知道这李通是在故意装粗俗在恶心他们,毕竟大家名义上同为汉臣,他要是敢知书达理,就必须对自己这等本地士族以礼相待,被恶心的就是他自己了,但可能他们这辈子都是头一次听到这么粗鄙的语言,一时间,还是被他给气得不清。
尤其是帐中的那些刀斧手全都在对他们肆意的嘲笑,这让他们感觉面皮被刮得生疼,好不难受。
为首一人,却似乎还算是较有涵养,深吸了一口气,朝李通简单的拱手行了个礼道:“汝南陈炽,陈祇,陈到,拜见将军。”
说完,却见其中看起来年纪最长者背着手,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通对此特别的膈应,既然一见面哈哈大笑,那十之八九就是来献策的,这帮所谓的士族,聊天都不喜欢好好聊天,尤其是对自己这种人,自己还必须表现的稍稍微微的蠢一点,哄他们开心了,他们才会好好说话。
不过他现在确实挺需要献策的,因此也只好跟他们演了下去,道:“先生何故发笑?”
“我笑将军明明已经进退维谷,抉择两难,稍有不慎就要大祸临头,却还有心思欺负我们三个文人书生,如此,岂不是可笑?”
“哦?本将如何会有大难临头?”
“天子去征刘表,却征到了西平,此必是看上了将军武勇,和手中的雄兵,想要借故收编了将军,然而将军受曹公厚恩,又向来远离庙堂,若是就此接受收编,不但会丢了兵权,恐怕也颇有些失了忠义。
他日曹公回师,他依旧可以做他的大司马录尚书事,依旧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而将军你呢?既不融于大司马一派,对天子一系来说,也不算可信,又失了兵权,若是大司马对您有所忌恨,怕是您的后半辈子,都要战战兢兢的过了。”
“若是您不去主动面见天子,那就更不妥了,给你机会你不珍惜,若是他下了诏书呢?还是不来?一个二臣贼子的罪名就先扣到您的头上,您毕竟是大汉的侯爵,更是大汉的将军,如果极端一点,天子若是大怒之下来讨伐您,您要如何自处?还击么?他杀你,你就是反贼,你反过来伤他一根毫毛,您就是夷灭三族的罪过。”
“对于将军来说,难道这还不是大祸临头么?”
李通闻言瞅了一眼,堂上的十几名刀斧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知道差不多开场白说完了,可以进入正题了。
可能是因为记述的原因,反正史记上当年高祖问记都是这么记的,所以这年头的谋士都特别喜欢在献策之前先装一把。
于是李通连忙走下去握住陈炽的手道:“先生何以教我?”
“我有一计,可保将军无忧,保将军继续做您的大汉将军,镇守汝南,继续远离朝堂纷争。”
“哦?”
李通一听眼睛真的亮了,虽然他相信汝南陈氏绝不会对自己如此好心,但还是连忙吩咐手下亲兵道:“快,快去把那六头公驴母驴都宰了,多放酱多放香料用猛火煮熟了切片,今日我要宴请三位先生。”
说着,连忙将人请到了上首就坐。
“先生计将安出?”
“还请将军屏退左右。”
“不必,帐中这些兄弟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元从之人,我们这些人,一条命,没什么不可信任的。”
李通也不是傻子,万一屏退左右之后,这仨人弄死自己咋办?
虽然他对自己的武艺有信心,但正所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万一阴沟翻船多不值,再说这仨人他也曾听说过,尤其是其中那个看起来面无表情,半天一句话也没说过的汝南陈到,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
虽然大概率是在吹牛,这些世家都可擅长吹牛逼了,而且正常来说这些世家子弟都会往偏文官的地方培养,那些吹嘘勇力的大概率都是边缘人物,但万一,这是真的呢?
乱世做人,苟一点,活的才能长一点。
“这……好吧。”陈炽犹豫了一下,决定和盘托出,道:“将军的解决办法很简单,两个字,黄巾。”
“黄巾?”
“实不相瞒,我们奉袁氏之命,让我们一来联络汝南黄巾,进攻天子,二来便是联络将军您了。”
“什么?汝南袁氏打算攻杀天子?!他……他们好大的胆子啊!他们难道不怕天下人群起而攻之么?”
第七十四章 两全之法
汝南袁氏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李通一清二楚。
如今虽然袁术已经成了丧家之犬,但袁绍在河北,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最大的诸侯了,只要彻底解决了公孙瓒,统大河以北的精兵南下,吞并朝廷轻而易举,到时候代汉自立,可谓易如反掌。
从实力的角度来看,袁绍的实力比曹操至少强出三倍以上,而且曹操是四战之地,袁绍已经与刘表结成了同盟,下一步,就是去关中联络马腾和韩遂,到时候挥师南下,朝廷的那点兵马,自然不会是对手。
但是这篡汉自立,那自然必须是彻底剿灭朝廷会后,再缓缓图之的事情,而当前要想进攻朝廷,最好也最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