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盖”
问题是他们这些人本就都是长沙郡的乡亲父老啊!
问题是周瑜手下的这些兵马,除了自己的少部分亲卫和精锐之外,绝大部分也都是荆南四郡的本地人啊!
战场杀敌是一回事儿,屠戮妇孺又是另一回事儿,而屠戮自家的乡亲父老,又有几个人能下得去手呢?
周瑜也明白其中道理,三令五申的下令少造杀孽,争取以不出人命的方式解决争端。
然而底层的事儿,一旦动员起来那是真的就有点控制不住,况且他虽然想控制烈度,但大开杀戒却正是郭嘉的目的,郭嘉又怎么可能让他控制得住?
人性这东西,是最难掌控的,而偏偏郭嘉又是个人性撩拨方面的大师,短短数日之间,益阳百姓死伤近百人,益阳城彻底陷入瘫痪。
数日之后,烽火燎原,整个长沙乃至于整个荆南四郡,闹事儿的群体性事件越来越多了。
再之后,就是漫天的流言根本挡不住的传播。
有人说周瑜杀死了一千益阳百姓。
有人说周瑜杀死了五千益阳百姓。
有人说周瑜杀死了两万益阳百姓。
有人说周瑜在益阳屠城了。
军队这边倒是勉强还好,大体上都是知道怎么回事儿的,但是工人那头,却是已经再也不用鬼帅组织去动员什么了。
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家人到底有没有裹挟进此事之中,迫切的想知道他们到底是生是死,迫切的想要回家。
周瑜一时却是杀也不是,镇也不是,抚也不是,甚至手底下的军队隐隐都已经有了哗变的意思。
这满头的秀发啊,刷,又在仅仅几夜的时间之内就掉了将近一半。
晚上,失眠了好几宿的周瑜好不容易睡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齐齐的歌声。
“起来,歌唱,我们走向胜利。团结之旗,已经在向前进。现在你也和我一同前行。你会看见,歌声和旗帜在飘扬。而那曙光宣告红色黎明。新的生命,在破晓时降临起来,战斗,人民走向胜利。美好生活,就一定会来临…………”
“都督,都督不好了都督。”
“我听见了。”
周瑜面沉似水的问道:“工人,全都造反了是吧。”
“是。”
“军队呢?可有直接哗变?”
“没,但各部兵马均已经拒绝镇压,甚至已经有人加入其中了。”
“哎~”
叹息一声,却是唯有苦笑不已。
却是居然自内心心底升起一种与关羽相似的悲凉之感。
我怎么就突然不会打仗了呢?我是不是……老了呢?
“都督,如何是好啊。”
“传我命令,调扬州兵马回来镇压,有反抗者杀无赦,同时,命令长沙郡本地兵卒守卫河堤,严防关羽再行那强行渡河之事。”
“这……镇压,还压得住么?如果益州乃至于长沙籍的兵卒哗变的话……也杀么?”
周瑜闻言,沉默良久。
“只能杀啊,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着,那慷慨激昂的歌声却是离他越来越近,听起来越来越清晰了。
“起来,歌唱,我们终将胜利。百万人民,都已接受真理。钢铁的心,和燃烧的集体。我们的手,紧握不放的是公理正义。还有那觉醒的妇女,已在这里,用同志称呼你。而现在,人民将在战斗中崛起,用响亮的声音呼喊:团结的人民永不会被击溃!”
第四百四十五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随着歌声变得越来越近,周瑜本能的感到了恐惧。
即使是有组织,手中拿着武器的工人,面对训练有素的吴军将士也绝对不可能推进的这么快,所以……
本地的士兵毫无疑问是放水了,故意放任了他们。
甚至于可能干脆就是反水,加入叛军了也说不定,毕竟大汉的那套,蛊惑性对底层黔首还是很强的,而东吴的普通士兵,其本质上也依然是黔首。
怕是要输了。
“传令,所有的扬州并集合起来跟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其余的事情全都不要干!”
却是生怕把这些扬州兵派出去后也回不来或是干脆叛变了。
当然,他自己手下的嫡系精锐都是全职扬州士兵,肯定是可靠的,但数量上却有点少,眼下这个时候,自己的兵力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
和岸防线……还好么?
当然是不好了,很快的,河岸防线方向也同样的收到了益阳大叛乱的消息,各个都忧心忡忡,士气大跌,甚至于是蠢蠢欲动。
再说这次的暴动压根就是郭嘉在亲自指挥,在很快的占领了整个益阳,眼见着周瑜的中军在扬州精锐的护卫之下啃不太动的情况下,很明智的就将部队一分为二了。
一半继续围攻周瑜,事实上也并不指望他们能真的杀死周瑜,但只要能拖住周瑜,哪怕只拖住几个时辰便已经是大胜利了。
郭嘉自己则亲自拖着病体亲自带领着剩下的一半乌合之众,杀向了岸边军营,并命令所有人高喊:“周瑜已经死啦~,益阳已经归汉啦~”。
“弟兄们,我们解放啦啊~,加入我们,加入大汉,我们一起创造一个美好的新世界啊~”
反正都是一些动摇人心的话语,给吴军这边整得全都懵了。
而关羽这头见状,自然也不会闲着,亲自又重新坐山了小船,在小船的背后连接上长长的折叠木板,搭起了数条浮桥。
规模庞大的汉军沿浮桥滚滚而来。
腹背受敌,这次,他们却是已经很难再从容的组织反击了。
眼见着汉军如潮水一般的拥来,后边的暴乱之军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看起来数量上真的是无边无际,原本就不高的士气,却是很快就陷入到了崩溃之中。
毕竟益阳都没了,这一仗就算是打赢了又有什么用?
周瑜都死了,这仗打得又还有什么意义?
眼见着敌军士气低落,郭嘉却是一咬牙,直接命人将他抬到高处,他要喊话。
“郭公,这太危险了啊!”
“你以为我还还有几日好活?我的身体,我知道。”
说着,郭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高高地举着手里的假黄钺大喊道:“我是大汉九卿之一郭嘉,尔等可认得此物?”
“此乃大汉黄钺,见之,犹如天子亲临,吾愿以天使之身份向尔等保证,此战得胜之后,将会重新丈量土地,尔等中不愿意当兵的,每人各分土地耕种,凡我大汉子民,官绅一体纳粮,且永远不收人头税!”
“仍然愿意当兵的,你们将不再有任何税赋与徭役,你们讲积攒功勋,将来退役之时可以得到国企大厂的股份,成为生活优越的,国家的主人,你们,和你们的子孙后代都将远离冻馁之苦!”
说罢,郭嘉重重地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却是终究没人在他咳嗽的时候继续动手来打断他。
“各位,诸公,你我本是同文同种,我们本来都是一家人啊!你们真的愿意为了野心家而牺牲自己么?我们都是,大汉之民啊!”
当啷一声,是兵器扔在地上的声音。
当啷当啷当啷,越来越多的兵器扔到了地上,直至最后,这一支长沙郡的岸防部队全员投降,战争,结束了。
以至于当好不容易上了岸,还准备一场苦战的关羽再一次的摇头苦笑不已:不会打仗了啊。
与此同时,被团团保护起来的周瑜也在感慨:不会打仗了啊。
这仗,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古往今来,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例子。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啊,走吧,突围。”
“往岸防营地之中突围么?”
“来不及了,去交州吧,荆南死郡,守不住了。”
“去……去交州,与汉军陆战争雄么?”
“也只有如此了,为伯符尽量争取多一些的时间吧,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亲卫闻言沉默了,良久才道:“真的会有转机么?”
“谁知道呢,所以说,这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啊。”
说完,却是干净利落,半点也没有拖泥带水的带领着亲卫突围了,当天夜里便连夜退到了长沙郡的郡治临湘。
在临湘只停顿了一宿,便将城中粮草打包之后继续一路南逃,却是在逃亡之前拒绝了将剩余粮食烧毁的提议,却选择将粮食分发给了普通百姓,拉拢民心。
周瑜很清楚,大汉的军队可以过江,但大汉的粮草辎重想要过江却需要时间。
孙策在得知长沙失守之后一定会陷入疯狂,一波又一波的水师一定会向西,尽全力阻断大汉的运输线,这种事,对东吴来说做到并不难。
所以关羽即使占领了长沙,想从南郡获得补给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宝贵的粮食就是汉军的命脉所在。
烧掉固然是最稳妥也最简单的办法,但周瑜却是突然任性的将它们统统发给了黔首百姓。
会怎么做呢?关羽。
一直标榜正义仁德,事实上也是靠着民心这两个字才最终取得胜利的汉军,会不会转而将刀锋对准这些百姓,抢夺那些粮食呢?
周瑜已经敏锐的意识到,战争的方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没有什么战场争雄,只有民心所向。
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果关羽转而去抢那些粮食,自己未必就没有反攻长沙的机会!
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临湘的方向,周瑜狼狈地率领着他的残兵败将,一路上片刻不敢耽搁的,直直地跑向了零陵郡的始安,也就是后世的桂林。
这里,是交州的门户。
而交州,本来应该是他们东吴的大后方的,现在却反而成为整个东吴的门户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完美句号
长沙大捷,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下,也震动了天下。
这个时候,刘禅已经一路上既安稳又悠闲地入主了成都,赵韪情理之中却又颇为让人意料之外的并没有行投降大礼,比如并没有扛着个棺材,并没有穿着一身孝服之类的。
却是反而穿着盛大的,原本只用来祭祀才穿的王袍出城请降。
“大汉蜀王赵韪,叩拜监国太子。”
一句大汉蜀王,将这场战争彻底的定了个性。
刘禅对此很是满意,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侵略战争,而是大汉王朝的内部政治斗争而已。
益州,本来就是大汉的一部分,从未被分割过。
本来吧,三军将士都挺高兴的,然后关羽收复长沙的消息传来,却是让张辽以下,所有的将士们的脸色都变得有点不好了。
搞什么啊这是!
灭蜀这种小功劳虽说已经是十五年来最大,但相比于伐吴,完全就黯然失色了啊!
甚至于相比于赵云那头的牵制之功,好像这灭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啊。
而且怎么就这么快呢?让我们参与参与啊!怎么就……破了长沙了呢?
这长沙怎么就这么不经打呢?
周瑜,就这么废物么?
这会儿别说是张辽感到嫉妒,就连刘禅的心里都有点不是个滋味,一时间甚至也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
这帮老人,好可怕啊!
“鲁肃呢?抓到了么?”
“被他给跑了,只是眼下交通断绝,他想跑回东吴只怕也并不容易。”
刘禅想了想道:“蜀王赵韪,对天子多有不敬之举,现削其王位,进京听候发落,外公,暂时由你来临危受命,担任益州刺史之职,安抚益州军民百姓,同时将盐铁合营与田产分配之事做好,该杀的,一个也不要放过,尤其是鲁肃,此人应该还在益州境内,务必要找到他。”
刘备闻言很高兴地点了点头,抱拳称喏,对这个安排显然是极其满意了的。
虽然这代表着他基本上无缘于接下来的战斗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此战中最大的那颗果实已经被他的二弟关羽给摘了啊。
况且以刘备的身份地位,战功这东西对他本人来说真的是没啥用的,再想更进一步基本上已经没可能了,甚至在已经过河的情况下,即使他能亲自带领军队杀进松江去,恐怕也很难封成国公了。
平日里争功啊什么的,实话实说都是为了老部下们,但现在有关羽在,他又何必亲自去上呢?甚至于他与关羽在战场上相见还会颇为尴尬,毕竟现在恐怕很难说得清他们兄弟俩谁的位置更高一些了。
而在眼下这个时候坐镇益州,虽说军功上会吃点亏,但却同时也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他收买人心倒也不是为了要干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但是数得实在一点,他刘备都沽名钓誉一辈子了,临退休之前,自然要进一步的干点传播仁义之名的事给自己的这辈子仕途,以及史书上的评价画上一个圆满的记号。
比如,趁退休之前在益州再修一条类似于都江堰之类的水利工程之类的。
这不比赚取一点可有可无的军功更强?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