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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以前,朝廷名义上掌控了四洲之地,即司、豫、兖、徐,以及一个南阳。
司州,被董卓给祸害的几乎都没什么人了,豪强大族的实力大减。
豫州,名义上虽然归属于朝廷,但实际上朝廷真能控制住的也就是一个颍川,而颍川所谓的豪强大族,那不都在朝堂之上了么,一部建安大典,把他们都给抬成学阀了,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去反对天子的。
兖州,那是多亏了曹操经营的好,权力抓得牢,再加上连年的天灾,兵灾,先后被黄巾、青州黄巾、黑山贼、吕布、曹操本人,以及地震、旱灾、蝗灾、瘟疫轮番祸害,豪强大族本就多已无力,又有李典作为榜样转行做了军事贵族,大多尤有余力的人家不是投了天子在朝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就是跟着曹操,也算是既得利益者,其他人确实也是无力反对。
至于徐州之地,反对势力其实也已经先一步被吕布给杀光了,就连陈登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在此之前,吕布,袁术,曹操,刘备,陶谦等英雄在此地轮番登场,尤其是曹操此前屠城时一顿乱杀,却是也终将此地的豪强大族削弱的不轻,虽然配合程度比不得兖州,但当时来看,确实是面临天子屯田之兵的时候有心作乱也是无力能为。
然而一场官渡之战之后,天子的地盘扩大了太多了,关中,荆州南郡和江夏郡,并州,幽州,以及名义上虽然早已归附,实际上却是官渡之战的过程中才真正划入治下的豫州。
地盘,人口,扩大了一倍也不止了。
而这些新入手的地方,大多都是从袁绍手里抢过来的,如冀州、青州,此前在袁绍治下的时候管束都比较松散,其治下豪强大族与党人通过联姻等手段进行联合,已经颇具晋初门阀的苗头,至于幽、并两州,更是几乎自治的状态,比如太原,在高干主政时期几乎都是那些门阀自己管事儿,这就导致豪强大族在战乱中不但实力没有受到损失,反而一个个都吃成了庞然大物。
至于,豪强大族本来就最多,又基本没经过战乱洗礼的豫州,尤其是汝南郡,那就完全与两晋无二了,汝南郡之前之所以老实,无非是被吕布给杀的有点怕了,袁家确实是连根拔起了,但袁家之外的豪强却是一点没损,甚至反过来侵吞了部分袁家的遗产,变得更加庞大了。
毕竟刚刚并入朝廷的管治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朝廷又一直有大事牵扯精力,新政的执行情况当然不会太好,阳奉阴违的行为自然是免不了的,尤其是刚刚实施不久的盐铁合营政策,地方上的抵抗情绪是很大的。
现在查账了,自然是要出事儿的,想都不用想,荀攸肯定是不敢弄虚作假的,这次开会肯定是要如实上报的,或者说自他上任的这半年以来,尤其是吕布走了之后,这汝南郡的矛盾肯定一直都很尖锐,却是终究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事实上,后世互联网上总有人说王莽是个穿越者,对其改革的评价往往也都是一句不切实际,或者不符合生产力发展就简单概括了,甚至有人煞有介事的说他肯定是六十年代左右的穿越者,但其实真正推翻王莽的,不就是盐铁专营之策么?
王莽将盐铁以及其他所有的生产资料收归国有,就是不顾民间疾苦,就是脑残,就是不符合生产力的发展,刘策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符合呢?
还有所谓的井田之策,实际上不也就是将耕地的九分之一收归国有后,用这九分之一的田来进行屯田么?
貌似刘协自亲政以来,其屯田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九分之一了吧,南阳的屯田数量甚至都超过三分之二了。
眼下,摆在刘协眼前的确实就只有两条路了,一条,是将此事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下,派人好好去汝南查一查荀攸到底是怎么死的,估摸着十之八九也能查出一些东西,杀几个所谓的凶手给天下人做做样子,给荀家一共交代,而议税会议上,随便开一开,对各地郡县上表的统计数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的话用不了几年,统一全国指日可待,他依然会是青史留名的中兴之主,评价十之八九还要在刘秀之上,不管他是想禅让还是想君主立宪,都不会耽误他。
要么,就是一查到底,把当年王莽想做但是没能做完的事情做完,把当年刘秀都不敢查的事情查他个水落石出。
至于代价么,不知道,也许王朝会被推翻,再不济也要大幅度的延缓他统一的天下的进程,万一侥幸把事情做成,那他的个人威望肯定也是要登峰造极的,估摸着无论是想要君主立宪还是禅让退位,肯定就更难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这套正常的对于黎民百姓来说,也未必就会因此而受益,或许会受更多的苦也说不定,比如王莽时期,明明做的都是善政,但造的难道不都是恶果么?
甚至于思维发散一下,刘协还想到了前世的红色老大哥,想到了一个叫丘拜斯的人,这货作为老大哥市场化改革的实际操盘手,据说被评选为俄国人最不能原谅的第二人,排在他前面的那个叫希特勒。
据说因为这货长了一头红色的头发,所以自他之后,俄国政坛上基本就没出现过红头发的政治家,因为民众看见红头发的人就想打死他。
说实在的,这货也是一个上世纪挺有名的经济学家,他为俄国所开的药方基本上就没有一条是错的,其目标与我国改开大体上也都是同一档子事儿,只不过他想用三两年的时间做到我国三四十年才做成的事儿,如此而已,反正结果吧,北极熊在他的手里基本就变成hello kitty了。
顺便说一下,这帮人的经济学理论脱胎于萨克斯,萨克斯的经济学理论当时在玻利维亚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过可惜的是玻利维亚的经济只好看了几年,后来就直线下降,现在已经被称为南美乞丐国了。
南美都烂成那样了,还特么南美乞丐国,这能要着饭么。
扯远了,但是总之吧,所谓文人误国,执政者有时候初衷确实是好的,但是结果却往往总是不能尽如人意,而坐在这个位置的决策者,在面对自己政策所产生的恶果的时候,显然不是一句但求无愧于心就能揭过去的。
如此麻烦、糊涂、危险的事情,做他干什么呢?
啊~,好纠结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所谓变法
“张公公,陛下睡了么?”夜半子时,荀悦见北宫灯火通明,忍不住跑过来问道。
“是荀令君啊,出了这样的事,陛下怎么睡得着呢,陛下刚才跟庖厨要了点熏鸡肉,几斤酒,就进了宗庙了,您这是找天子有事儿?”
荀悦点头,“还望公公通传。”
“哎,你也算是自己人,有什么可通传的,你直接跟我来吧。”
洛阳宗庙在董卓之后还是曹操给重新修的,因为刘协自己大手一挥把原来整个洛阳城都给并到皇宫里了,以前的那个宗庙现在自然也在宫里,就因为这个宗庙的存在,导致这皇宫在施工的时候都废了不小的劲。
换句话说就是这宗庙虽然在宫里但毕竟也挺远的,一来一回走着走着的话也得挺长时间,天儿怪冷的,通报啥的确实就有点折腾,荀悦一个北宫官员,图省事,也就不问了。
“多谢公公。”
然后他们俩远远的,还没到宗庙呢,都没来得及通报,就听到里面刘协明显有点喝高了的声音道:“刘秀~,你个垃~圾。”
然后俩人立马脸色就变了。
“张公公,当,当我没来过,我明天再来吧。”
“这……”
正说着,就听到里面继续道:“就你这样你还大魔导师呢啊,你说你怕个鸡毛啊,长痛不如短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现在还不是我们这些后人给你擦屁股?曹的,不就是天下大乱么,怕什么,三国乱世都特么让我快杀到统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颍川,南阳,兖州,这不还都是我的地盘么,大不了回到官渡之战以前老子重新打么。”
“天子喝的确实是有点醉了,看来今晚确实是不适合议事,荀令君,咱们回去吧。”
“是啊是啊,咱们回去回去。”
趁着没人发现他们来了,赶紧就往回走。
结果也真是巧了,一回头,正好看见端着一碗鸡汤的郭女王,然后郭女王就特别高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高兴所以声音还挺大:“啊,张公公,荀令君?你们找陛下说事儿啊,啊,那您二位找陛下肯定说的是正事儿,那我就不打扰了,那这样,我先回去,这是我亲手为陛下熬的参鸡汤,张公公您帮我给陛下送去吧,嘱咐他一定要喝啊。”
“…………”
“…………”
你特么这么大声干什么啊!
生怕陛下不知道这鸡汤是你亲手熬的?我们还能把鸡汤送去,结果跟陛下说这是伏氏熬的?
我尼玛……
“啊对了荀令君,您节哀。”
“…………”
这会儿,刘协也已经从宗庙里出来了,迷迷糊糊地道:“谁啊,女王?呦,仲豫来了啊,来来来正好,一块喝两杯。”
荀悦还能如何?
只得无奈地从张宇的手中又把鸡汤端了过去,进屋去了。
一进去,就问道这宗庙里面酒味儿有点冲,尤其是看到刘秀的画像前面还摆着一个人头骨,放着三杯酒。
“那人头是王莽,哎呀,今天也是心血来潮,我们哥仨一块喝点。李白可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今天朕,就是举杯敬祖宗,对骨成三人么,哎,仲豫啊,你说你个当叔的,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不对,他好像岁数比你还大,就是辈分小是吧,总之,节哀啊。”
“…………”
无奈,荀悦将鸡汤放在酒水的旁边,道:“陛下,您醉了,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没事儿没事儿,醒着呢醒着呢,我们哥仨一共也就喝了……喝了……四五斤?还是五六斤?哎呀没事儿,这酒我酿的我还不知道么,也就是十七八度,没事儿,最近有点压力喝两口解解乏,没醉。”
好家伙,您跟光武帝都哥俩了还没醉呢啊,荀悦无奈,只得重复道:“陛下,国之大事,还是清醒的时候聊比较好,咱们这边说错一个字,写成诏书传下去,兴许就害了一条百姓的性命。”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呼~”荀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朕真的没醉,我跟你说我也算是海量,就五十六度的酱香型,我喝两斤都能照着回家的道,这样,咱们今天就是聊聊,你呢,也陪朕一块喝点,就是聊聊,明天清醒的时候再传诏不就是了么,我跟你说,朕现在的压力真的好大啊!好大啊!!”
“好好好,聊,陛下,咱们聊。”
说着,荀悦赶紧拿起桌上,王莽人头前面的一杯酒一口给闷了。
这特么万一一会儿天子再哭出来,他都怕明天酒醒天子宰了自己灭口。
不如多陪天子喝点,明天应该就真的断片了。
不过老实说,见天子因为荀攸之死如此伤心,这荀悦还真的挺感动,这至少说明天子对他们荀家还是有真情的。
“陛下是害怕深究下去天下皆反,所以压力大么?”
“不是,我一点都不怕天下皆反,颍川,南阳,还有现在的河南屯田做的都不错,底层将士对朝廷也都是真心拥戴,天下皆反,这几个地方总还会支持咱们的,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朕虽然愚笨,但好歹这么多年也成长了一点,什么是朝廷的基本盘我还是清楚的,就这一点,朕就比刘秀强。真反了,那就杀呗,朝廷没了吕布就找不出一个敢杀人的了么?他们反朕又能如何?说破大天,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扶持一个袁绍出来,再跟朕打一场官渡之战,特么的袁绍活着的时候朕都没怕过他,现在还怕个屁。”
“那陛下,是害怕战祸再起,致使百姓涂炭么?”
“不是,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朝自光武以来豪强大族日益壮大,普通老百姓的日子本来也快过不下去了,这事儿不解决,这天下也就太平不了几年了,你看那袁绍,一举一动一行一为都在模仿刘秀,结果呢,偌大的袁赵不过是沙滩上的堡垒,一戳就散架子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刘秀的那套模式已经不适应当前这个局势了,底层的老百姓对豪强大族已经忍无可忍,那帮王八犊子的贪鄙已经到了骨子里,已经连一丁点的活路都不给老百姓留了,再让他们压榨下去,骨头渣子都给他们榨碎了。
仲豫啊,你信不信,任由那些豪强大族继续这样胡搞下去,或是干脆点真让袁绍得了天下建了王朝,他那个王朝不会比西晋强得到哪里去,不会超过一百年肯定还会天下大乱,咱们自己不肯洗牌,就会有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