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帐,我会算。我还有三个小时抵达,从现在开始其他活着的要安然无恙。”电话那头的老兵,用着毋庸置疑的语气沉声道:“我会出价钱,赎我的人出来。但如果你还在试图干掉我的人,那我们之间就没得谈了!”
说完,老兵根本就不等侯大盛的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握着电话的侯大盛楞了一下,随后放下电话若有所思。在侯大盛身边的猎犬依然是一言不发,安静的等待着侯大盛的命令。
“让铁臂介入,停止作战。告诉斯拉夫人,他们可以收集战利品。但不要继续追击了。城内的章鱼停止进攻,保持封锁。阿卜杜勒来见我,其他部落武装护送车队回来……”
侯大盛一口气下达了数条命令,猎犬将命令记录下来。在确认了侯大盛没有新的命令后,便匆匆下去发报。也是此时,侯大盛手上的卫星电话“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上面没有显示号码,侯大盛扫了眼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等侯大盛说话便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停战吧!”
“虽然我们这些雇佣兵,是生于战争中的人。我们也奔波在战争里,我们甚至可以说是最喜欢战争的一群人。但……我们不会喜欢有人从背后对我们捅刀子。有人捅了,我就得捅回去。我的兄弟死了,就得有人抵命。”
侯大盛握着电话,靠在椅子上神色依然是那么的懒洋洋:“想必你们研究过我,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本来是个早就该死掉的人了。地狱没收下我,又把我赶回来了。本来我是个该瘫痪,然后凄惨痛苦的死在轮椅上眼珠子都没法转动的人了……”
“可我命就是那么硬,居然又能下地跑起来。还能带着枪,到处蹦达了。可能上帝眨眼了,也可能魔鬼暂时瞎了。总是,我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我活着,就意味着我会更疯。”
侯大盛说着,顿了顿咧开嘴笑了:“Chimera的疯狗,曾经跟我说过:他愿意帮我干活儿,只是为了希望我能够信任他。别在出事的时候,怀疑到他身上。因为他认为,我是个比他还疯的疯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正在琢磨着要如何回应侯大盛。在侯大盛的话音落下后好一段时间,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有。握着电话的侯大盛,不由得叹气。这些人啊……在幕后呆久了,人就懒散了、害怕了。没了锐气,也没了狠厉。
灰色地带里吃饭,没了锐利、不够狠。那就是自己找死。他们的地位高了,他们在幕后呆久了。就自然而然的怕了。如果跟老兵似的,一如既往的硬邦邦。那谁又能够耐他们何?!
“有些东西,不在了便是不在了。我们会为我们的错误做出补偿。”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决定了些什么:“停战,对于我们双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会对你们的损失,补偿一个你们满意的额度……”
侯大盛哈哈一笑,给电话那头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最好的补偿,莫过于你们的脑袋。砍下你们的脑袋,这补偿比什么都强。行了!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们能停得下来么?!”
“有人说过,人的脑袋大约重七斤半。我砍过不少脑袋,好奇的时候也称过。白人的、黑人的,黄种人的。相差倒不是太大……”握着电话,侯大盛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懒洋洋。但用的字句,却是那么的坚定:“要么,你们砍下我这七斤半。做个碗,怀念曾有个那么倔犟的对手……”
“要么,我砍下你们的七斤半。拿到我那些战死了的兄弟墓前,给他们瞅瞅你们长什么样!”
白鹰发现,枪声渐渐的停歇了下来。原本已经做好战死准备的他,却发现那些正在进攻自己的部队突然停止进攻了。然后,通讯兵疲惫的声音在他的耳机里面响起:“头儿,有人通过公用频道对我们喊话。希望能跟你对话。”
“接过来。”白鹰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接通这道通讯。很显然,事情出现了一些他意料之外的变化。这种变化,让对方停止了进攻。但他们并没有撤离,而是选择了趁着这个时候把自己等人包围起来。
通话很快接了过来,白鹰就听到了耳机里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我们会给你们一些药品、食物和饮水,也不要你们缴械。但你们不要试图突围,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知道了。”白鹰的回答,也很直接简明。对方在听到了他说这句话后,便切断了通讯。在数分钟后,一辆皮卡车缓缓的开到了双方阵地前方大约两百米左右的位置。
然后车上有人开始卸下一些箱子,并将箱子打开来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沙地上。摆完之后,车子便径直开走。一名白鹰小队的队员,隐蔽匍匐到了这些物件边上。仔细的一点点开始检查。
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做出了安全的信号。便有几名队员,协助他将这些物资一起拖走。
“为什么选择停止进攻?!”猎刀一脸晦暗,望着铁臂的眼神非常的不善:“我需要一个解释!”
铁臂不可置否,他靠在了一辆被炸毁的车子上低声道:“解释问你们的上级去,我无权给你解释什么。现在通讯屏蔽已经失效了,你可以联系你的上级。他会给你答复。”
“我来这里,是帮你治疗你的伤员。你也不想看着你的人就这么死了吧?!”
猎刀的牙几乎要咬碎了,他脸色阴沉的走到了一边让通讯兵过来。通过加密频道,开始跟他们的上级联系。铁臂则是耸了耸肩,看着这一片被打的乱七八糟的阵地心头感叹。
好在是猎刀他们顶缸,要是自己等人估计全死光在这里都未必能够挡住。部落那边的人,秃子已经过去联络了。相信他们会很听话的完成包围。至于是不是能挡住这些老鬼,铁臂倒不是特别在意。
即便是逃出去几个,这支队伍也算是废了。想要重新成军,那至少得两三年的时间。如果带着伤员,他们根本就走不掉。不带伤员,这支队伍就算是散了。铁臂丝毫不担心,他们会做出突围的举动。
也是同一时刻,在城里的那些个潜伏下来的枪手们发现对手居然没有开始搜索他们。对方只是沉默的开始了封锁城市,同时开始安置伤员。一些观察手甚至发现,己方的伤员无论轻重似乎都没有被刑讯的打算。统一被救治了起来……
第五百八十五章 他来了
侯大盛看着夕阳在大漠上西沉下去,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吟着那首古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大漠的孤烟果然是直的。尤其是在没有风的时候。
侯大盛可以看到城里升起一丝丝的炊烟,无论是死了多少人、谁伤了。生活都得继续下去。人总得吃饭。这里已经开战好几年了,所有人都已经逐渐的习惯了朝生暮死。看多了以后,就会明白一件事情:没什么比活下去还重要。
活着,那就好好的活着。不得不死,那也没有办法。猎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张桌子,上面还铺设了干净的桌布。从陆松的仓库里面带来的简易茶具,被摆在了桌子上。
侯大盛安静的在茶桌旁,泡着茶。不得不说,陆松这老家伙也是个享受型的家伙。这里环境干燥,果蔬类又较少。陆松给自己准备的,多是普洱。侯大盛喝的,这是做成小珠子状态的便携普洱。
这些都是生普,侯大盛入口便知。都是古树茶。品着茶,坐在椅子上。侯大盛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祖国。战场上这么悠闲,几乎是难得一见的。
猎犬安静的在侯大盛的身后,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模样。很快的,便有队员将晚餐送了上来。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伙食。侯大盛他们携带的给养,也不会带什么太好的伙食。
好在城里还是有些肉类蔬菜囤积的,让人过去拿了些许回来。侯大盛至少能够吃上一顿还算不错的热食。这在战场上,就算是很好的了。菜色很简单,就是羊肉。然后馕饼和一些蔬菜。
胡乱将这些包裹在馕饼里面,侯大盛三两下的吃完了一块馕饼。然后,就着茶水继续端坐着。他没有劝猎犬先去吃饭,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猎犬是什么都不吃的。他会把全部精力,放在任务警戒上。
就在夕阳即将全部沉入沙丘后面的时候,远远的一道烟尘升起。侯大盛眯着眼睛,看着那道烟尘由远而近。待得烟尘露出他的真容——车队的时候,侯大盛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微笑。
未几,车队在营地前方的远处停了下来。侯大盛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脑袋:“猎犬,让人带他们过来。”
“是!”猎犬按动了一下喉麦,低声吩咐了一下。便见得有人开着全地形车,缓缓的向着那支车队行去。在全地形车的引领下,他们很快的进入了豺狗营地的范围。但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入豺狗的营地。
在外围,他们被拦了下来。只有一个秃头的老者下车后,环视了一圈。却见他低声吩咐了一下,便有两人站出来随着他在引领下步行向着营地核心区域走来。
侯大盛眯着眼,远远的看着那个秃头的老者走来。他是老兵。
老兵就是老兵,只要是人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浮现起两个字:老兵。他真的是老兵,他也就是老兵。他的一切,从相貌到衣着。再到他每迈出的一步步伐,都无声的诠释着一件事情:他是一名老兵。彻彻底底的、完完全全的老兵。
跟在老兵身后的两人,沉默如同山岳。他们按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他们迷彩服下的肌肉显然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这里,是充满着豺狗的营地。
这里危机四伏,甚至可以说是四面杀机。如果不是老兵的坚持和命令,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老兵踏入这片区域的。随着他们深入营地,这种危机感越来越强。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个豺狗群落里面。
四周围都是不带着任何感情,看待着猎物一样的目光不断的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扫动。这些目光,有显出来的也有隐蔽着的。他们可以肯定,现在至少有超过十把狙击枪在瞄准着他们。
每走一步,他们都感觉无比艰难。他们的呼吸,也在逐渐的沉重。终于,他们看到了在夕阳下,茶桌前的那个男人。他们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这不妨碍他们认定这个男人就是这里的首领。
因为,他们觉察到了那些扫向他们的目光在他们接近那张茶桌的时候突然间凝了一下。就似乎如同利剑一般,实质的刺过来。但这种感觉很快的就消散了。直至,老兵缓缓的在豺狗一名队员的引领下在那位男人的面前坐下来。
“厨子?疯狗的口中,比他还疯狗的疯狗。”老兵坐着,也如同一座大钟。稳而不动。他看着侯大盛,一字一句的道:“年轻人,果然看起来很疯!”
第五百八十六章 我要一个交代
“没您疯。”侯大盛微笑着站起来,颔首请老兵坐下:“您单枪匹马,冲进了格罗兹尼。带着那些剩下人撤出来,说实话这件事换成是我未必能够做到。即便是我再疯狂。”
老兵脸色依然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却见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侯大盛对面面无表情的道:“所以我被迫答应了某些人,去做某些事情。尽管我限制了他们让我做的事情,不得有损美利坚利益、不得伤害到我的兄弟。然而,这对于我来说还是巨大的耻辱!”
听得老兵这么说,侯大盛不由得愕然了。随后,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某位老爷子。在他的书里,那位男主角不是也被迫答应了一些条件么?那些条件,也是在他设定的前提下答应的。
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所不同的是,那位老爷子笔下的男主角是被女主角逼着答应的。而老兵,显然不是被什么女主角逼着答应的。答应那些条件,于他来说简直比吞苍蝇还难受。
侯大盛甚至可以猜到,是谁逼着他答应下这些条件。在那个时间点上,能够完成这件事情的组织并不多。服务商,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一个。为什么不会是投资人呢?因为,老兵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接收任何的投资。
和他性格相似的人,侯大盛可以想到一个:自己的大伯。那头蛰伏在老家村子里,沉默的老虎。他,也是不可能会接受投资的对象之一。这点投资人,肯定进行过大量的评估。
事实也证明了他们评估的正确性,无论是侯大盛的大伯还是老兵。他们都没有向上任职的欲望,他们甚至不断的试图减小自己出现的次数。很多时候,他们更愿意默默的为自己认定的光荣而付出。
是不计较成本、不考虑得失的付出。这种人,你几乎无从去打动他。因为,如果你做的是有利于他认定的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