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实战的他们,现在身上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和铁锈的气息。但这在侯大盛看来,还是太稚嫩了。
“六十几号人?!看来美国人真是下了血本了。”侯大盛狠狠的吸了口烟,原本他要去法国的。结果因为这件事耽搁下来了,尽管丽萨没有说什么。但侯大盛自己却依然觉得很内疚。
他决定在这件事情处理完毕后,一定要随着丽萨到法国去走一趟。也当是给自己休假吧。这驴拉磨,还有休息的时候。总不能自己连驴都不如吧?!调整一段时间,回来再给严建安他们的人做培训。
当然,他也是考虑到要去法国取经的问题。
“来的这票人,都不简单……”汪宗光手里捏着烟,嘿声道:“都不是善茬儿。那些人里面,还有当年跟我们交过手的。那会儿,我们吃亏不少。当然,他们也没落好。就几个苟延残喘的逃回去。现在据说是他们的负责人。”
侯大盛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怎么?!是我大伯收拾的那些人?!那些人,还有能拿的动枪的?!”
“拿不动了,他们这次也没有来。来的是他们的徒子徒孙。”汪宗光嘿然一笑,道:“他们已经吓破胆了,这些年甚至连美国都不敢出。负责的,也是一些文职工作。当然,新人培训方面他们也做了些事情。”
侯大盛点了点头。关于自己大伯的事情,他所知的不多。但也不少。不管是豺狗的大佬巨狼,还是其他大伯的战友。都有跟他说过一些。虽然是零零碎碎的一些碎片,但这不妨碍出侯大盛勾勒出当年大伯的风采。
在那个看起来平和,但边境上却烽火连天的年代里。大伯和他的那些战友们,一次又一次的低着头抱着枪走进了枪林弹雨中。他们的对手从来身份都不一样。一路走下来,一些战友牺牲了。
一些,没有办法再继续上战场了。他的大伯,那让人心生恐惧的老虎。却活跃到了最后。侯大盛从来没有去问,到底大伯干掉了多少人。因为问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侯老虎没有在意过自己到底宰掉了多少人,宰掉的是什么人。
侯大盛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从豺狗的巨狼,汪宗光他们的口里得知。侯老虎宰掉的,不少都不是无名之辈。这就足够了。侯老虎之所以威名赫赫,甚至在数年后还能够震慑住当打之年的巨狼。
当年肯定有不少让巨狼都认为自己办不到的战绩。至于那些战绩具体是什么,巨狼没有说。
“时间别拖太久,我答应了丽萨要陪她去一趟法国。尤其我得去彻底的了解一下,警务方面的培训。”侯大盛丢下来烟头,眯着眼睛沉声道:“他们的宿营地,总该可以查到吧?!不必管那些美国人想做什么,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侯大盛呵呵一笑:“吞钦在的地方,他们肯定也在。找到了吞钦,就找到了他们。他们既然来了,肯定是要确认是否是我们的干的。来了就留下吧!留几个回去,告诉他们这里不好来就行了。”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汪宗光皱着眉头,看着侯大盛:“这和现在帝都方面的老爷子们的意见,有些不太一样啊。你还是把首尾收拾的干净些吧。老爷子们不想节外生枝……”
侯大盛乜着眼,看着远处那被“轰~!”的医生炸的飞起的草寮屋顶:“扮猪吃老虎,扮的猪多了你都会以为自己是猪了。利爪和尖牙,该露的时候露出来一下。别人知道,你的爪牙还足够锋利。会考虑真的把你惹了会不会给你抓下一块肉来……”
汪宗光咧嘴笑了笑,说起来还真是这个道理。在那十年的停滞期,曾经一度越南自认为他们比之华夏在军事上更为强大。事实上,这是引发了后来那场战争的原因之一。
华夏当时太久没有跟人动手了。而在华夏和苏联支持下,和美国交手的越南竟然错误的认为仅仅是凭借着自己去战胜了美国。他直接忽略了,他之所以能够和美国周旋如此多年。那是因为他身后站着的是华夏和苏联。
不提华夏给他们的大量后勤供应,甚至他们的每一步战略、每一场战役,几乎都是华夏在帮着他们出谋划策。一些战役,甚至是由华夏方面直接指挥的。这才有了他们和美国周旋的资本。
他们忽略掉了这些。想成为亚洲代表,想成为强国的心思蒙蔽了他们的眼睛。或者说,在他们看来当时多年未曾经历战争的华夏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刚刚经历了战争的胜利的他们,却正是最巅峰的时候。
一旦有机会,总是会有人想要尝试着取代华夏。要取代华夏,唯一的方式就是击败华夏。当年他们最大的几处失误,一个是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低估了华夏战斗力。另一方面,则是错误的认为在苏联的支持下华夏不敢于和他们大面积的开战。他们甚至一度以为,华夏只是叫嚣一下绝对不敢直接开战。
重大的失误,带来的是严重的后果。他们轻率的进入了柬埔寨,然后华夏发动的进攻直接摧毁了他们的幻想。侯老虎他们这些人,将越南引以为傲的那些精锐游击作战模式,直接砸了个粉碎。
越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在九十年代初。也就是战争还在继续的时候,前往帝都求和。要知道,那会儿苏联可还没死呢!如果不是实在撑不住了,他们何至于要低声下气的来华夏求和?!
实在是被打惨了、打怕了,这才求和的。如果不是苏联的无可奈何,相信他们也不会走上这一步。至于苏联为什么会无可奈何……很简单,那是因为他们用另一种手段介入战争的时候吃了侯老虎这票人的当头一棒。
这一棒敲的他们痛入骨髓,以至于对华夏在越南的战争无可奈何。当然,想在越南试一下华夏成色的可不止是越南和苏联。还有好些身份不太一样,按说应该是对立面的势力。
越南,当时其实可以未必直接向华夏求和。之所以求和,是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各方势力角逐后。最终站在胜利者位置上的,是华夏。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侯老虎他们尽管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不会有书本去记载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档案,也会随着岁月而湮灭。只有在豺狗的巨狼,前苏联曾经经历过那次剧烈冲突。还有在美国某些办公室里面,曾经才侯老虎刀下逃得一命的那些人。才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再训练一周,把吞钦的位置挖出来!”侯大盛眯着眼睛,往嘴里塞了一根烟:“他们既然要试一下咱们的成色,那就肯定不会把吞钦藏起来。吞钦死不死,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到底强不强。”
顿了顿,侯大盛的嘴角咧开了:“他们想试我们,其实我还想试试他们。我倒要看看现役的和他们的前辈相比,有没有落下本事!”
第四百八十七章 并不把你当人
朱利恩一直都没有跟吞钦联系,差不多把伤养好的吞钦却知道。朱利恩他们肯定一直就在自己的周围,没有离开过。只是吞钦自己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什么位置而已。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就在吞钦身边不远。
“索丹,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这是一处草寮,是吞钦新建的安身之所。吞钦曾经的亲信,多数都被曾经接手的副手给逼走了。索丹是少数留下来的。不是他不想走,是他知道的太多副手不敢过于为难他。
当年索丹和那位接手的副手,可是同一级别的。甚至吞钦临走前,交托生意都是先询问了索丹。索丹表示自己没什么兴趣之后,才交给了那位副手。索丹没什么野心,也不喜欢争权。如果不是为了跟着他的那几十号人吃饭问题,他也许早就收山不干了。
“十五年了。”索丹没有坐着,只要有吞钦在他从来都是保持站着。这是索丹和其他人所不同的地方。缅甸多数人都很懒散,从训练到打仗。做任何事情都很懒散。索丹则不同。他很讲规矩。
做人就要有做人的规矩。是大佬,就要尊重大佬。有大佬在的时候,就得站着。事实上,这也是吞钦走后接手的副手不敢动索丹的原因之一。索丹太规矩了。如果连这么规矩的人你都容不下,那么手下谁还敢跟你混?!
吞钦的眼神有些飘忽,叹气道:“居然都十五年了……还记得,那时候你还是我的班长。是你跟连长说,我是棵好苗子。所以我才有了机会升上去。后来坤沙先生选择收山了,我却选择继续做。你劝我,说不如老老实实就算了……”
“我不甘心啊!坤沙先生能做到的,我觉得我也能够做到。”吞钦的腿舒展开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到底也只是这里的一个小贩子……”
年轻人总会有些热血,觉得梦想只需努力就能够无所不能。然而,现实却很残酷。梦想不是你只需努力,就能够办到的。吞钦年轻的时候,想成为坤沙那样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但现实却是骨感的。
坤沙的崛起,有历史的原因,有实力的原因。当然,也有运气成分。当那份时机消失的时候,想再成为那样的人显然已经不可能了。卡耐基成为了钢铁之王,形成了巨型托拉斯。然而,后世想要再成为卡耐基那样的人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索丹没有说话,因为他很清楚吞钦所说的是事实。吞钦这么多年下来,随着年纪的增长和见识的增多。他的看法也渐渐的改变了。事实上,哪怕是做到了坤沙那样的程度。从国家层面看来,有也不过是一群土军阀而已。
甚至说的难听一些,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有些各方面复杂的势力关系,别说是他吞钦个小贩子了。就是坤沙,也早被人灭了无数回了。国家意志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当这个意志动起来的时候,那钢铁洪流会将任何所谓的“势力”、“武装”碾压成粉末。
“可能这次我会活不下来。但没事儿,至少我的家里人会活下来。”也许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吞钦看着自己的老搭档轻声道:“我希望你活下来。因为,你完全不必死。”
索丹摇了摇头,声音依然很淡漠:“老板,这个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的家人已经送到曼谷去了,留给他们的钱足够他们过日子。既然你是我的老板,那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死或者活,那看运气。真该我死,走了也得死。不该我死,留下来我也能活。”
“这次的情况,你不了解……”吞钦靠在了椅子上,揉着自己的额头轻声道:“我们已经卷入了一场跟我们没有关系,但却要我们作为借口和炮灰的战争里面。也许这场战争很小,但足够我们两个甚至那些跟着我们的都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吞钦望向了索丹:“其他人我不在乎。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钱跟着我的。既然是为了钱,那么拿了钱可能死他们就应该接受。唯独你,我觉得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当时我的实力不足,是我去求你来帮我的。你本来可以在曼谷开着自己的生意,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是我把你拉下水的。这些年以来,你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其实你早可以离开,是我一直舍不得你走……”
索丹再次摇了摇头,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老板,我说了。你既然是我的老板,我也是收钱了的。那就得对得起你给我的钱。这些话,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出去巡防了。”
说着,索丹对着吞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草寮。当他走出草寮门的时候,吞钦背后的阴暗处传来了一个带着腔调的声音:“看来你的这位下属为人很不错啊!你的运气很好。”
“所以我才不希望他死在这里。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这里……”吞钦低着头,轻声道:“他本来可以在曼谷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过着简单的生活。当时他都已经随坤沙到曼谷去了。但是我把他找回来了。或者说,我逼着他回来了……”
阴影中,一个白人穿着一身丛林迷彩。脸上涂抹着厚重的油彩,缓步走了出来:“他现在走不了。相信我,外面肯定布满了各种眼线。他现在走出去,反而是找死。也许这件事情过后,他没有死的话还有机会活下来。我可以给你的承诺是,我不会刻意弄死他。”
当然,如果是误杀那就不好说了。至于是不是误杀,这就得看这白人的心情了。即使是他的人专门想要干掉索丹,他也不会拒绝。和吞钦一样,他只是一个略有价值的人罢了。就跟路边的猫狗似的,丢一些不值钱的猫粮、狗粮展示自己的爱心是可以的。
但如果身边有人去打杀他们,这个白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伤害朋友之间的感情。无论是吞钦还是索丹,甚至可以说是非他团队所属的任何人。在这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