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被选出来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在二十五六左右的年轻人。这名年轻人有着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神,他略带挑衅的看着侯老虎。似乎对于和侯老虎的比试,跃跃欲试。他双手修长,眉毛上扬。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最后一个被选出来的,是有些怯生生的、看起来年纪在二十左右的小男生。他的肌肉没有第一位那么发达,他的眼神也没有第二位那么的锐利。可以看到的是,他的下盘极为稳健。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由小到大,咱们开始吧……”侯老虎也没有废话,微微一笑对着年纪最小的那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来,先打我一拳。不用担心,有多大力用多大力!”
这小年轻看起来很是紧张的点了点头,随后猛的拉开架势对着侯老虎的面门便是一拳打去。
“哗啦~”只不过一个瞬间,众人只是感觉眼前一花。这小年轻就倒下了,一大群人直接合不拢嘴。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清,这小年轻是怎么被侯老虎放倒的。只有几个年长的,脸色凝重的看着侯老虎一言不发。
却见侯老虎笑着把小年轻扶起来:“你动作太僵硬,应该是对敌太少的缘故。多跟人动手,不要给人轻易的猜到你的动作。多练就好。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你还年轻,进步的机会很大。”
小年轻感激的点了点头,退到了自家太爷身边便不再说话。
那二十余岁的小年轻的挑衅眼神,开始渐渐的收了起来。他恭敬的走到了侯老虎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抱拳礼。甚至,他用上了下手礼沉声道:“请指教!”
这位小年轻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对侯老虎的尊重。同辈的抱拳礼,都是平礼。对长辈,才是下手礼。就是略微放低抱拳,这是自认晚辈的一种尊敬的做法。而挑衅的做法,则是抱拳高于胸口甚至高于鼻尖。
很多电视剧里面的抱拳礼,在真正的懂的人看来那都相当于刻意挑衅。是要来找架干的。
“互相指教,请!”侯老虎微微一笑,做了一个平辈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小年轻也没有客气。和刚才那小伙儿不一样,他没有摆出架势。而是极为直接的抬手便是一掌向着侯老虎的下腰按去!
他身子下沉,腿部顺势而发身体前弓着力十足!侯老虎却猛然一掌拍掉了他递过来的手掌,在拍下他的手掌的同时顺势一掌递出直奔他的颈项处!这小年轻反应也极快,单腿踏地便是猛然退后同时一掌切向了侯老虎递出的手掌。
便是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掌停下了。因为他的胸口上,停着一只脚。这只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递了进来。很显然,侯老虎留了手。否则的话,这一脚上去这小年轻就直接躺下了。
“你动手不少,但攻势和守势的递换还是有些生硬。这方面你要加强,劲道你是有了。灵活也在,就是递换之间要注意距离的把握。轻易不要退,退则要干脆利索。守中需带攻,递进如火。守势如山!”
年轻人肃然的对着侯老虎抱拳:“谨受教!”
这个时候,年纪在三十上下的那汉子谨慎的下垂了双手缓步走了上来。他气息沉稳,身形如山。看便可知,这是位高手。也许他甚至可以算是年轻一辈里面,有数的高手。
“请!”只有一个字,双方猛然如同野兽一般疯狂的撞到了一起。整个祠堂里的人,不由自主的都拉长了脖子一眼不眨的看着两人的交手。然而,这两人的交手却极快。甚至动作快的只有残影可以分辨。
“砰砰砰……”的拳脚碰撞声,不住的传出来。不过是一小会儿,双方至少已经动手了十余拳。便听得那壮硕的大汉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而这个时候,他停止了动作。
因为,侯老虎的一只手掌已经递进在了他的喉咙处!
侯大盛眯着眼睛,脑海里不住的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别人没有看清楚,不代表他也没有看清楚。那壮汉一上前便是简单的一招黑虎掏心,直奔侯老虎的胸口。侯老虎一掌拍去,对方迅速变拳为爪要去拿侯老虎的掌!
那一瞬间,侯老虎转掌为啄一下子敲在了这汉子的爪上。同时双方腿也抬起,这汉子手动却脚不停。对着侯老虎便是瞬间踹出三脚,直攻侯老虎下盘三路。侯老虎单腿“啪啪啪~”的敲开三脚同时直拳便取向这大汉的胸口。
这汉子反应也极快,便是要抬手拍开侯老虎的拳头。照着他所想的,侯老虎必然会变招,但不曾想到的是侯老虎竟然猛然直拳不变硬生生的向他的胸口拍去!这大汉一掌“啪~”的拍在了侯老虎的小臂上,然而侯老虎却是一拳就砸中了他的胸口。
尽管侯老虎留了气力,但这汉子还是被这一拳砸的退后了好几步。不等他收回架势,侯老虎的掌尖已经切近了他。
“兄弟,在这年月你能把把式练到这个份上已经是难得了。”侯老虎缓缓的收回了掌势,钦佩的道:“很难得,真的。这么些年,能够让我看到的、能到你这个地步的,也就你一位。”
这汉子红着脸,对着侯老虎拱了拱手却是没有说什么。侯老虎看着他,继续道:“但你缺的,是搏杀的心。交手之间,生死一瞬。有杀心,擅夺命。和你现在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恍惚,就足够取命了……”
“您说的是,我毕竟没有和人生死相搏。确实没有这份搏杀之心……”汉子红着脸,很是痛快的承认了。随后叹气道:“咱们现在毕竟不比从前,祖上还有厮杀的机会。我们现在就算是跟人动手,都得想着会不会伤着人。这得赔钱的啊……”
侯大盛闻言不由得苦笑,确实这是硬伤。武是什么?!武就是杀人啊!你连人都不敢去杀,说要练出什么本事根底来。那绝对是虚话。侯大盛最初在非洲,也是吃了这个亏。他跟人打架,但没有搏杀过生死啊!
甚至他连自己杀没杀人,都分辨不出来。以至于他都以为自己杀人了,这搏杀之心才被培养起来。逐步的,手上的人命多了。那种生死一瞬,如野兽一般癫狂的杀意和直觉才让他的功夫进步迅速。
杀心,有和没有那是区别极大的。很多手法,学的就是致人伤残,甚至夺人性命。在那一刻,那一瞬间。如果你有那么一丝的犹豫,那么躺下的人将会是你。而你的对手,只会在你的尸体旁感叹你的好功夫。和愚蠢。
“你年纪大了,却不好去部队里面锻炼。”侯老虎笑呵呵的道:“那俩后生,倒是好苗子。我的老部队的话,不好进啊!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下。熬过三年了,你们能转志愿兵就好说了。”
顿了顿,侯老虎肃然的看着那俩小年轻道:“部队里,可不同家里。在家里得守家规,在部队里得守条例。我是建议你们,最好从现在开始跟峰子好好学学。莫要进去了,叫人笑话。你们峰子哥,在里面也算是一号人物。不少战友可都还在服役,你们可不能丢了他的脸。”
第三百八十章 你也配叫硬汉
接连一周的时间,侯大盛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他跟着侯老虎走了好多地方,见了许多的人。有些人过的蛮好,住着大屋有了媳妇。也有人过的不好,仅仅是足够糊口。拿出来招待侯老虎的,甚至都只有小半瓶米酒。外带借来的俩鸡蛋。
过的好的,侯老虎哈哈一笑生受了他们的款待。过的不好的,侯老虎先跟他们聊了一下情况。饭吃着,钱留下。
侯大盛终于见到了胡泽源,那是一位双手都没有了的汉子。他就用着自己没有了双手的手腕,在做黄泥腌鸭蛋。侯大盛在第一次看到他做腌鸭蛋的时候,几乎就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胡泽源没有手,所以他都是用手腕上部那一小截掂着鸭蛋去裹黄泥!但即便是如此,他裹出来的鸭蛋竟然沾泥均匀。却见他均匀的裹上一层黄泥后,再均匀的裹上一层草木灰。然后才把鸭蛋装坛子里黄泥密封。
“做东西,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些人做鸭蛋,出口的才裹上一层草木灰。我是基本都裹上,不管出口还是不出口。”这是当时胡泽源给侯大盛解释的话。当时的胡泽源,穿着一身破旧的老式迷彩服就这么简单的坐在自家院子的门口给鸭蛋裹黄泥。
胡泽源的生活过的并不宽裕,不过总算是有姑娘看上了他跟他结了婚。侯老虎照旧给他们留下了一对钻戒,胡泽源却没有推辞。笑呵呵的收下了:“我媳妇跟了我,吃苦受累没享福。老连长的这对戒指,算是我补偿给她的。”
没有客气,当晚吃饭侯大盛就看到了胡泽源自己做出来的鸭蛋。看着那通红的双黄蛋上,红彤彤的冒着油侯大盛就知道。这绝对是品质极好的鸭蛋。每人分了一个,胡泽源便没有多分了。
“老连长,回头您要回去的时候带上一坛子。其他的,我订给别人了。”胡泽源笑呵呵的道:“我要保证做出好蛋,每天也只能做出一百个。多了,就未必能照顾过来了……”
胡泽源的媳妇,是个面善的农村妇女。见状生怕侯老虎误会,便轻声解释道:“老哥哥,您可别介意。村里有几家的孩子没钱读书,学费都交不上。老胡做鸭蛋,一个是为了给他们凑点儿学费和课本费。还有就是给学校里修校舍……”
“我们的鸭子老胡要求高,都得喂鱼虾和螺蛳。不然鸭子产不出好蛋来,没好蛋就做不出好的腌鸭蛋。”胡泽源的媳妇红着脸解释道:“您放心,每年我们都会给您和小猴子送些蛋去的。”
侯老虎笑了,胡泽源还是和当年一样。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解释。很多时候,他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但却不会告诉别人,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岁月没有磨平他的菱角,生活也没有让他的腰杆弯下。他朝着自己想法活着,就这么简单的、直接的活着。
还有鲍海,侯大盛几乎难以想像一个没有了双腿的人是怎么出海打渔的。但他还是笑吟吟的,从自己的渔船上下来。给侯大盛他们端来了自己从深海里打上来的大虾、鳕鱼。
“脚断了,手又没断。就算是手断了,只要我想拉网那还是可以学着用牙去拉网的。”也许是看出了侯大盛的惊诧,鲍海淡淡的在饭桌上道:“只要我想做,那总有可以做的方式。”
侯大盛也注意到了,鲍海带着他们从渔村小镇里走过。几乎所有见到了鲍海的人,都会恭敬的跟他打招呼。而鲍海,也会笑着跟人聊几句。派几根烟什么的。没有人因为他膝盖下面的双腿都没有了,而对他另眼相看。
他也看不出没有了双腿,又有什么不便。吃饭的时候,他自己支撑着身子将自己挪到凳子上。和侯大盛他们一样的坐着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便。上洗手间的时候,他自己挪动了轮椅从轮椅后面抽出一条折叠的小中空凳子就出去了。
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吕钢,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条钢铁一样的汉子。他的情况最严重,两条腿从膝盖被截肢了。一只手臂从手肘处,被截肢。肝一块直接少了一半,盲肠和一截大肠也没有了。
靠近脊椎骨的地方,还有一些碎弹片。一只眼珠子没有了,剩下完好的就一只眼和一只手。侯大盛看到他的时候,他却在自己烧陶。晾干的陶器,被他送到了炉火里面煅烧。
还有没有做好,正在上釉的。上面的仕女图,栩栩如生。每件陶器上,吕钢都会打上他的印记。
“现在只要是有‘吕钢’独门印记的,市场上至少能卖五百一件!”跟着吕钢的徒弟,自豪的跟侯大盛介绍道:“我师傅的本事,没得说。就是他不爱出门,很多拿奖了都是人家送来的。”
见侯大盛眼神疑惑,这位徒弟笑着道:“你可别认为我照顾师傅,其实他什么都能自己做。我在这里,更多的是跟着我师傅学本事、学做人。师傅倒是觉得我能自己出去开店了,但我觉得跟着师傅学到的做人道理是我在外面学不到的。所以我一直没走。”
和胡泽源一样,侯大盛在相处的时间里面没有看到胡钢有任何一丝的不便。他可以自己去倒水,自己煮饭做菜。笑吟吟的把自己从轮椅单手并靠着另一只手的义肢一起撑到椅子上。
侯老虎他们到访的期间,也有客人前来。胡钢笑吟吟的给客人泡茶,没有人觉得胡钢有什么和普通人不同的。因为他离开轮椅双腿装上了义肢之后。行走起来,依旧平稳。只不过有些缓慢。
一路走来,侯大盛沉默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看着他们各自不同的活法。有人依然在服役,就在现役里面。更多的已经离开了部队,回到的地方。他们生活各自不一样,但都带着一种侯大盛说不出来的精神。
“大伯,您想说啥您就给我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