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那个时间去慢慢的改变宫初月,让她放下对夜华的爱,让她不要恋爱脑。
他不想做,也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宫初月和水杏不一样,水杏是受着压迫长大的,不懂得反抗也不敢反抗。
宫初月却是在夜华的宠溺纵容之下长大的,她有自己的感情思想,自己的行事作风,自己认定的事。
宫初月的破坏力太强了,所以他不能留情。
哪怕,现在的她尚未犯下什么大错,他也不能去赌那个万一。
上辈子他在官场奋斗半生,他感悟最深的便是斩草除根这四个字。
如果春风吹又生,那将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他讨厌麻烦。
“宫初月,仙界容不下你,本君将剔除你的仙骨将你贬入凡间。”
今日,宫初月以为命运对她的惩罚已经够深了,没有想到……
真是想不到,宠了她数十年的师尊,疼她入骨的师尊……
她的师尊,竟然对她如此的狠心。
她只是偷亲了他一下,就要受到如此的惩罚吗?
师尊他……
不,如今他们已经解除了师徒契,他已经不是她的师尊了,再也不是了。
“夜华……”宫初月低声喃喃自语,夜华他的心真的好狠。
这么多年,她对于夜华来说,到底算什么?他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吗?
如果他不曾把她放在心上,那为何要对她那么好?
他为她奔波与天界各地寻找仙草,为她与神女释音渐行渐远,为了她,甚至剔除了自己的一节仙骨,也要为她塑造仙身。
可那节仙骨,在她的体内待了还不到几月,就要被他拿走了。
他给了她,又要无情的拿走?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宫初月闭着眼睛,眼角划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她想,随便吧,她无所谓了。
反正他都已经不要她了,他已经抛弃她了,她再次成为了那个没人要,没人疼爱的可怜虫。
是生、是死,她都不在乎了。
或许死了更好,死了,就不用承受离别之痛了。
宫初月没有反抗,对许慕礼来说就简单了很多。
虽然如今他表面上看着无碍,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此刻的身体,已经受伤严重了。
这个身体对宫初月的感情太深了,他划破了宫初月的手,又说要剔除宫初月的仙骨,此刻他整个身体都在与他作对。
他需要用极大的忍耐力,要使用一大半的仙力来压抑着身体的本能反应。
喉咙一热,许慕礼咬紧牙关,压下了涌上的鲜血。
不再耽误,许慕礼闭眼将余下的所有仙力都调出体内。
无形的仙力将宫初月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宫初月睫毛狠狠一颤,没有睁眼。
疼……宫初月无声的喊着。
真的好疼,把仙骨硬生生的从体内剔除的感觉真的好疼,那是宫初月从未体会过的痛苦。
宫初月疼的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原来剔除仙骨的感觉这么痛吗?之前夜华为了她这么痛过吗?
她不知,真的不知剔除仙骨会如此的痛,当时夜华还将万年的修为给了她,那他得多痛苦。
她真的不知,她看他面色如常,她以为他无碍。
所以她才在他疗伤的时候,偷偷亲了她。
怪不得他睁眼之后连自己的仙力都控制不住伤了她,原来,当时他受伤那么严重。
失去意识前,宫初月睁开眼睛最后看了夜华一眼。
就那一眼,她才发现,原来夜华的脸色竟是如此的惨白。
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痛苦,所以他也不是不难过,不是不痛的对吗?
只是,她犯下了大错,她在他一心为了她考虑时,犯下了不该犯的大错。
是她错了。
可她似乎,再也没有机会来补偿他了。
就如他说的,往后他们生死祸福,各不相关。
以后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夜华君上。
而她,只是凡间毫不起眼的凡人。
天与地,将是他们的距离。
可是夜华,你还不知,初月爱你,初月真的好爱你。
初月不是把你当成师尊、父亲、朋友的爱,是把你当成一个男人一样,初月把你当成男人一样爱着。
最后努力朝着夜华笑了笑,宫初月狠狠跌落在了地上。
第87章 这是一本师徒爱恋文8 徒弟和仙界,我……
宫初月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许慕礼便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翻滚沸腾的血气。
他弯腰,接连吐出了几口鲜血。
鲜血落在地上; 瞬间便被女娲圣地特殊的土壤给吸收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他嘴角下巴处鲜红的血迹; 谁也看不出来他刚刚吐了那么多血。
“咳咳……”咳着; 许慕礼感觉到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耳边也能听到轰鸣声。
他几乎要站立不稳,一手撑在腿上,他才没有狼狈的跌倒在地。
许慕礼不禁苦笑一声。
他这辈子; 真是把前几世都没有受过的罪加在一起受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他都记不清自己吐过几回血了。
如果他这个身体只是普通的凡人身体; 他现在都可以准备起来后事了。
叹了口气,许慕礼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站直了身体。
看着宫初月身体旁边那截如白玉般无瑕的仙骨,许慕礼微微犹豫了下。
要收回体内吗?
夜华的仙骨,是极为珍贵的,此刻他受伤严重; 只要收回那节仙骨; 他的伤势便能恢复许多。
可他实在是有些隔应。
算了。
许慕礼随手一挥,就将仙骨收到了芥子空间里。
先收着,等以后用的到的时候再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把那节仙骨放入体内。
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块传音石,许慕礼传音给释音。
“咳,我在女娲圣地,你过来一趟,带我回去。”
许慕礼强撑着是能回去的; 但他太累了。
心累,身体也累。
“咳。”他捂着嘴,压抑的又咳了起来。
……
释音来的很快。
看到许慕礼苍白如纸的面色,释音吓了一跳,赶紧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又受伤了?”释音蹙眉问道。
许慕礼苦笑,“你上个世界猜的不错,这个世界夜华的身体对宫初月的感情太深了,我但凡做出一点让宫初月伤心的事,心脏就是搅碎般的痛。”
“更不要说,我今天解了与她的师徒契,还剔除了她的仙骨,让她伤心又伤身。”
“我感觉……咳咳咳”许慕礼把半边身体靠在释音身上,舒了口气。
“我感觉,我的心脏绝对碎了。”
闻言,释音将手放在许慕礼的心口,闭上眼睛使用仙力看去。
“怎么样?”许慕礼问。
释音收回手,点头,“是碎了一点。”
许慕礼:……
操!真碎了,怪不得刚刚他吐血的时候,感觉有一点碎块。
释音看了眼宫初月,“她呢?怎么弄?”
许慕礼不愿再看宫初月一眼,他不在意的开口,“抹去记忆,打入凡间。”
将宫初月抹去记忆打入凡间的事,释音就可以做。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释音了。
释音带着许慕礼和宫初月先回了仙界。
仙界通往二重天的修真界和三重天的凡间的通道有两个。
一个在仙界的往生池里,还有一个在魔界的魔空井里。
要把宫初月送回三重天的凡间,得通过往生池。
回到仙界,许慕礼径直去了紫樱仙脉。
他的伤势太严重了,许慕礼估计,他这次没有个半年一年的,伤势是好不了的。
好在在这仙界,修炼是唯一可做的事,他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
“小初月?”
“小初月?”
宫初月是被摇醒的,睁开眼睛,宫初月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宫初月懵懂的开口问,“你是谁?”
顿了下,宫初月又指着自己,“你认识我吗?我又是谁?”
“哈哈。”男人开怀大笑,“小初月一脸傻乎乎的样子,可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我更喜欢那个带着记忆的小初月,夜华也真是太狠心了,不但与你解除了师徒契,还剔除你的仙骨抹去你的记忆将你贬入了凡间。”
“可怜的小初月,若不是有我,你这辈子都得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了。”
说着,男人一脸的心痛表情,伸出右手在宫初月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宫初月的身体下意识的有些排斥男人的触碰,她正要避开,却突然瞪大眼睛,怔住。
宫初月的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
初见时她忐忑的伸出手、结契时她的兴奋、初入仙界时她的紧张拘谨……
无数鲜活生动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一现而过。
她亲上去时的幸福……被剔除仙骨时她的痛不欲生。
捂着脸,宫初月泪如雨下。
她无声的张嘴,“夜华。”
男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大笑道:“哭了吗小初月?为了夜华那个无情无义的仙君,有什么好哭的。”
“你现在要想,是他无情无义的抛弃了你,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记挂着他干什么?”
“夜华本来就是一直那么冷血无情,小初月现在就是死了,他也不会为小初月掉一滴眼泪的。”
“所以小初月快别哭了啊。”
……宫初月听不清男人说了什么,她也不在乎。
她哭的头昏脑胀,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男人说了半响没有得到她的一句回应,觉得无趣,便停了嘴。
等宫初月哭够了,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一些了,男人才接着说。
“小初月,想报仇吗?要替自己报仇吗?”
宫初月抬头,眼神麻木的看着男人。
男人勾着嘴角,“你就不想替自己报仇吗?你想想他对你做过的事?他对你的伤害那么深,你就不想替自己报仇吗?”
“我认识的小初月看起来可不是个会吃亏的……”
“闭嘴。”宫初月冷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抱着什么心思我清楚的很。”
男人耸肩,“好的。”
伸出右手,宫初月低头痴痴的看着手里的伤痕。
“疼吗?需要我为你疗伤吗?”
宫初月很不耐,挥手打开男人伸过来的手。
“不要你假好心。”
“之前我让你帮我,你说时间来不及,现在又在我被贬下凡间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谁知道你安分什么心。”
被戳破谎言,男人神情不变,笑道:“啊,原来小初月发现了啊,真可惜。”
“不过发现了也不要紧。”
男人走到宫初月旁边,也不嫌弃地上脏,弯腰坐下。
宫初月往另外一边挪了挪,不愿意挨男人那么近。
男人也不在意,叹气,“小初月,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也打不过夜华啊,而且我是他的仇人,我帮了你,你和他之间又能有什么好结果吗?”
“小初月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这点吧。”
宫初月沉默。
她知道。
她求了男人的时候,就知道,如果男人真的赶过来帮了她,无论成功与否,她与夜华都回不到从前了。
从她亲上夜华的那一刻,她和夜华就做不了单纯的师徒了。
她都知道。
可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想不顾一切的抓住唯一的机会,哪怕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她也不想与夜华解除师徒契。
可男人骗了她,说话不算数。
宫初月扭头不愿意看到男人。
“所以,小初月真的不想为自己报仇吗?”
“嗯?”男人不死心的问。
宫初月垂眸,“你是谁?”
宫初月猜测了男人的身份这么多年,也没有猜到。
她只知道,男人是夜华的仇人,和夜华有仇。
这么多年男人不止一次的想要利用她,她都没有搭理过男人。
别的她就不知道了。以前她没敢问,怕问了给自己惹麻烦,可如今,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时间无声的流逝着。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道:“渊,小初月可以叫我渊。”
渊!
宫初月猛地转身看去,正好就对上了男人含笑的眼神。
男人笑的开怀,“怎么就这么惊讶,其实你心里应该是多少有些猜测的不是吗?”
“整个一重天,大概都知道我与夜华的恩怨,怎么,你没有听夜华提过我?”
宫初月确实知道夜华与渊的恩怨,但她是听夜华宫的仙童们提起来才知道的。
她冷笑,“你以为夜华是你?他从不曾提过你。”
……渊被气着了。
他蹭的起身,脸上再也不见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他气急道:“他竟从来不曾对你提起过我?”
“他为何不提我?我的身份都不够他提起来吗?他为何不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