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又劝说过许慕礼几次,许慕礼不搭理他,次数多了,石岩也烦了。
当然,让石岩烦躁的不止是这个。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许夕对石岩越来越好。
一个人对自己的好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都能感觉到。
许夕对石岩的好浮于表面,看起来非常亲密,但很虚,就像一把细沙,伸手一抓什么都留不住。
石岩知道许夕在利用自己想让许慕礼吃醋,后悔。一开始石岩真的不介意。
但次数多了,久了,一次次下来,对于真心把许夕当成妹妹的石岩来说,被这么利用真的伤人心。
石岩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便是再怜惜许夕不是许家亲生女儿一世,石岩的心也有点凉了。
石岩对许夕淡了下来,淡的不是很明显,许慕礼看的出来,许夕自己似乎也多少有点感觉。
许夕减少了来找石岩的次数,石岩松了一口气。
夹在许慕礼和许夕之间,石岩比谁都难受。
另一个比石岩难受的,是许夕唯一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蒋兰。
课间休息,蒋兰陪着许夕去买水,刚进小卖部,许夕就停在门口不动了。
蒋兰顺着许夕的视线看过去,就见许慕礼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站在一起说话。
从她们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许慕礼柔和的侧脸。
许慕礼在笑,不是那种淡淡的笑容,而是那种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容。
任谁看到,都知道此刻许慕礼很高兴,很愉悦。
明明略微有些冷硬的五官,此刻柔和下来,眼尾嘴角具是笑意,让他整个人都发着光。
很吸引人。
当了许慕礼快一年的同班同学,蒋兰眼里的许慕礼脾气火爆,一点就炸,反正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除了面对许夕和石岩时有个好脸,对于其余同学都是爱搭不理的。
许慕礼是个高傲不愿低头的人,蒋兰一直以为只有许夕这个妹妹是许慕礼的例外。
虽然这段时间小姐妹和许慕礼冷战了,但亲兄妹么,关系再好也有吵架的时候,蒋兰觉得很正常。
但此刻看着不远处的许慕礼,蒋兰恍然自己以前想错了。
原来许夕并不是许慕礼唯一的例外,毕竟许夕是妹妹,有着天然的优势。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例外,其实才是真的意外。
而此刻背对着她们的那个女孩,是许慕礼真正的例外。
所以那个女孩是许慕礼的女朋友?所以一向高傲桀骜不驯的许慕礼,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真是出乎意料的快,这才高一呢。
蒋兰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心里有些激动,忍不住想笑。
她扭头去看许夕,她以为,她会在许夕脸上看到跟她一样会心的笑容。
蒋兰也有个哥哥,如果是她哥哥找到了女朋友,她会比谁都高兴。
都是妹妹,所以想法都是一样的。
视线落在许夕脸上,蒋兰的笑容一僵……
许夕太奇怪了,此刻的许夕太过奇怪了。
许夕脸上的表情很冷,面如冰霜的那种。对于许夕的这种表情蒋兰并不陌生,,以前的许夕一直这样,也就近期才变得爱笑了。
所以让蒋兰笑容僵住的不是因着许夕脸上的表情,而是因为许夕的眼神。
那眼神里甚至都没有太过明显的怒火,可对上的一瞬间,蒋兰却是心底一寒,后背发凉。
蒋兰十岁那年,她房间的空调里曾爬出来过一条三色毒蛇。此刻,许夕的眼神让蒋兰想起了当年她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当时毒蛇半边身子从空调里爬出来,高仰着脑袋,吐着蛇信子,三角眼冷冷的盯着她。
那种黏腻、冰冷、血腥、伺机而动的感觉,她至今忘不了。
蒋兰无端打了个寒颤,摇摇头,把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小姐妹呢。
蒋兰想,可能是许夕太依赖许慕礼这个哥哥了,所以哥哥找了女朋友,许夕吃醋了吧?
是的,一定是这样,许夕一定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才这样的。
再度摇摇头,蒋兰赶忙推了下许夕,提醒道:“夕夕,快上课了,还要买水吗?不然我们先回去吧,下节课休息我再陪你来买。”
许慕礼看了眼时间,到时间了。
把牛奶递给徐十七,他忍住伸手揉揉徐十七脑袋的冲动,笑,“跑快点,不然该迟到了。”
他不怕迟到,知道他性格的老师也不会跟他计较太多,徐十七这个乖乖女就不一样了。
接过牛奶,徐十七老实点头,细声细语,“谢谢。”
徐十七转身要走,想了想还是小声叮嘱,“你也快回去。”
“迟到……不好。”说完,徐十七不敢再逗留,抱着牛奶低头跑了。
心思都在许慕礼身上,徐十七和许夕擦肩而过都没有注意到死死盯着她的许夕。
蒋兰扯扯许夕的袖子,“夕夕,快走吧,真的该迟到了。”
拽出自己的袖子,许夕语气还算平静,“你先回去吧。”
看了眼许夕,又看了眼许慕礼,蒋兰心里着急,“那你快点,我先回去了。”
马上就上课了,小卖部除了坐在收银台看电视的老板娘,就只有许慕礼了。
许慕礼拿了瓶水,扫码付钱,拧开仰头灌了半瓶。
老板娘不知道在看什么狗血言情剧,手机里一个女声哭的嘶声力竭,“我不管,今天你必须选一个,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嗤笑了下,许慕礼转身要走。
小卖部就开了半扇玻璃门,许夕堵在开着的半边门前,一手抓住另外没开的半边门拉手,挡住了许慕礼的去路。
第108章 假千金她无所畏惧8 向左假千金,向右……
“让开。”
居高临下看着许夕; 许慕礼淡然道。
两人面对面站着,许慕礼一米八的身高衬得眼前只有一米五八的许夕格外娇小玲珑。
离得近,许夕都能感觉到从许慕礼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那热气烫到了她; 她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 反应过来咬着嘴唇; 又走回原位。
仰头; 许夕小脸倔强的看着许慕礼; 一副誓死不让的样子。
上课铃声响起来了,闹腾的校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板娘手机上的声音更加明显,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听得许慕礼眉头皱了起来。
他脸色那么臭,下一秒就要发飙的样子; 许夕心尖颤了颤。
忍住后退的冲动,许夕控制自己不去想哥哥打架时阴沉吓人的模样。
她咬牙,憋不住道:“你和那个徐十七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慕礼把玩着矿泉水瓶的动作一顿,对上许夕较真的眼神,他噗的笑了。
笑完他脸色一冷,反问:“关你何事?”
许夕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死死抓着门拉手; 许夕气急质问; “你真的要一直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要这么对我吗?”
许慕礼再度反问:“不然呢?”
许夕眼眶红了,“你吃了枪药吗?”
许慕礼呛了回去,“你管我吃没吃。”
许夕真哭了,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看着眼前如此陌生的许慕礼,她是真想不通,好好的,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到底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他们也没有吵架; 就感觉前一天还好好的,就莫名其妙的,突然有那么一刻就变成了这样子。
如果她知道原因也就罢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哭着,许夕脑袋有些空白,她空着的那只手去拉扯许慕礼的校服袖子。
“哥……”
她手落了空,许慕礼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这一秒,许夕茫然的看着许慕礼,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她有种自己此刻身处梦里的感觉。
同时,也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 *
“许哥,夕夕哭了?”石岩手指轻轻戳了下许慕礼肌肉紧实的小臂。
许慕礼仰头靠在墙上,眼睛半闭,“嗯,你要去安慰?”
如果是以前,石岩肯定当仁不让,拍着胸脯的保证会安慰好许夕。
但这段时间下来,对于和许夕接触,石岩有些胆怯。
摇摇头,石岩迟疑,“还是……不了吧,这上着课呢,不方便。”
“随便你。”许慕礼随口回答。
下午最后一节课,许爸打电话给许慕礼,让他请假回趟家。
许家是临川中学的捐赠大户,许慕礼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请到假了。
他离开的时候经过教室,余光看到许夕趴在桌子上,显然,许爸就给他一个人打了电话。
许爸为的什么事,他一清二楚。
果然,在学校门口,他看到了徐徐。
上车后,徐徐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许哥,你知道许爸爸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我听着许爸爸情绪有些不对劲。”
许爸到底是难得对徐徐散发善意的人,徐徐很担忧。
对上徐徐那圆溜溜有神的眼睛,许慕礼心情好了些。
其实仔细看,徐徐五官虽然跟他不太相似,但忽略掉五官看整体,大体轮廓上,两人很神似。
血缘关系确实神奇。
徐徐伸手在许慕礼眼前晃了晃,有些无奈,“许哥,问你话呢?你好歹吱个声。”
摇头,许慕礼收回视线,“不知道。”
徐徐担心了一路。
一见到脸色憔悴的许爸许妈,徐徐心里就咯噔一下,瞬间脑子里就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难道是许家破产了?不能资助她和十七读书了?可这样也不对,她和十七读书这事对她们来说是大事,但对许家来说估计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算不上。
再者人家家事也不会叫她。
难道是因为十七?许爸许妈发现了许慕礼和十七私底下的关系,叫她过来是要棒打鸳鸯。
老天爷,如果是真的她该咋办?她该严肃拒绝许爸许妈的任何提议吗?毕竟她也不是十七,虽然她和十七情同姐妹,但她没法替十七做主。
而且十七那么好,许爸许妈凭什么嫌弃十七,她还没嫌弃许慕礼成绩不好呢。
许爸许妈要是塞给她支票,她该怎么拒绝才能保留双方的面子呢?
但是也不对啊,她和许爸许妈相处了那么久,他们不像是那样的人。
但也不好说,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短短一段路程,徐徐走的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疑。
她注意道,她走的越近,许爸许妈似乎情绪就越发激动。
许爸许妈拉着彼此,眼神热切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亮晶晶的东西。
……停下脚步,徐徐心底发慌,急忙看了眼许慕礼。
经过徐徐走到沙发上坐下,许慕礼维持着男主角吊儿郎当的语气问:“突然叫我回来什么事?”
徐徐支着耳朵,比谁的好奇。
谁曾想,许妈一张口,就是压抑的哭声。
两三步走到徐徐身边死死抱住徐徐,许妈边哭边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许爸这个半辈子风风雨雨经历过那么多事的男人,此刻也泪湿了眼眶。
徐徐傻傻伸着两只胳膊,僵硬的半抱着许妈。
虽然毫不意外这个场面,但许慕礼还是装作一副愣住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许久,许妈终于哭够了。
拉着徐徐在许慕礼旁边坐下,许爸也随后在主位沙发上落座。
许妈不愿意放开徐徐的手,抓得很紧,不错眼的看着徐徐。
看着,许妈边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老许,你来说吧。”
许爸十分沉重的说起了当年的事。
许家富了好几代人了,再早些年的时候,家里是有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奴才的。
许奶奶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丫鬟秀禾,十五岁的许奶奶嫁给了许爷爷,门当户对,秀禾跟着嫁给了许家管家的儿子。
许奶奶只生了一个儿子,所以特别喜欢秀禾生的女儿李萍萍。
两个孩子出生后,没有那么在乎门楣的许奶奶提过让许爸长大干脆娶了李萍萍,算是全了两人的姐妹情。
由此可见,许奶奶是真心把秀禾当成姐妹的。
偏偏,特殊年代改变了一切。
许爸一岁那年,许家通过特殊渠道知道了一些事,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许家什么都不敢多做,也来不及做,就匆匆举家离开了国内。
那时交通不便,许奶奶便和秀禾失去了联系。
等许家一家再回国,许奶奶找到秀禾,早就物是人非。
秀禾死了,李萍萍嫁人过的非常不好,许奶奶爱屋及乌,让那李萍萍在许家工作。
许奶奶把对秀禾多年的遗憾都补偿在了李萍萍的身上。
过度的好,很容易让一个由俭入奢的女人迷失。
久而久之,许奶奶纵容的态度养大了李萍萍的心,人心里一旦有了欲望,什么都敢想。
李萍萍说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