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即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你到底干什么的”,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好友,这家伙明显就是做广告的啊!
这就是证据,我得把手机拿给于暖暖,以证明我清白。
我刚起身往房间外走,客厅就传来于暖暖甜美的声音:“阿——姨!陈恒欺负我!”
……
第230章 死皮赖脸
在短住几天后,父母离开了上海。
送别时,我眼中父母的背影,像一帧帧快放的电影画面,片头是我儿时记忆中他们的模样,画面中的他们,渐渐由青年到老去,由黑发变白发。
儿时记忆中的他们是依靠,是港湾,是力量,是威严,是无所畏惧。而现在的他们,是孤独,是荒岛,是无助,是妥协,是略有怯懦。
儿时,他们看我的眼神是呵护和管教。而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是依赖和祈祷。
他们来时,仅带了两个行李箱,走时,也是两个行李箱,没有多带任何东西离开,却因为于暖暖的出现,像是带了满满的收获离开,妈妈的脸上满是喜悦和欣慰。
分开前,妈妈拉着于暖暖的手不舍得放下,欢喜地看着于暖暖说,真好,我们家恒恒真是有福气。
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在外地不容易,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拉着我和于暖暖的手说,两个人要多理解、多包容、互相扶持、互相约束。
于暖暖的眼睛里有泪,我忍住了。
“阿姨,我不想你走。”于暖暖委屈地嘟着嘴,两眼发红。
我拉了拉于暖暖,不想让她给老妈太多的期待。
“阿姨,以后要常来。”于暖暖说。
我挥了挥手,说:“走吧走吧,别演偶像剧了,怪煽情的。”
父母离开了这座城市,也许我该和他们一起走的,可我还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因为我不服。
父母离开上海后的几天,我的脑海里始终浮现着贺姐的样子,我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屈辱、我为我自己感到耻辱。
可我在事业上付出了那么多,我眼看就要成功了,我一步一步走得那么好,我马上就要赢了,而现在……
我想,如果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于暖暖是不会知道的吧。
如果我做了,那么我可以挽回事业的挫败,我可以留住于暖暖这个美丽的姑娘,我可以维持住自己父母的那份喜悦和欣慰,我还可以得到在于父于母面前的尊严。
我受够了怜悯或不屑的眼神,我受够了抱歉或排斥的眼神。
可如果做了错事,我不知道我该怎样继续面对于暖暖,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信任我的眼睛。
而现在的我,其实已经不太敢看于暖暖的眼睛。
“怎么了,不开心?你工作中究竟遇到什么问题了?也许我可以帮你。”于暖暖看出了我的反常。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看着于暖暖阳光清新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思想真龌龊。
微风中浓情的阳光倾洒在摇曳的树枝,在地面留下悠悠晃动的斑驳光影,这是一个暖风温柔的下午。
“陈恒。”
“嗯?”
“做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剩下的交给命运,不要太为难自己。”于暖暖说。
“嗯。”我点了点头。
我想,我终究还是无法做到面对一个罪恶的自己,无法做到伤害单纯善良的于暖暖。
找了个时间,我又拜访了于暖暖的父母,没有什么很特殊的原因,我只是强迫自己去面对该面对的所有事情。
我只是在暖暖家小坐了一会儿,没有太多停留。
于爸爸的态度蛮明朗,但于妈妈的态度依旧不太乐观。
我记得当时,于妈妈看着手机,说了一句话:天啊,好可怜。刚看到一条新闻,这个新闻讲,国外有一个人把自己家的狗一直拴在外面看门,不管天多么冷。狗狗一生的活动范围只能在二十公分的铁链长度范围内。主人只会想起来的时候偶尔喂一喂它,可更多的是想不起来。最后当救助机构救出这条狗的时候,人们却发现狗狗因为日积月累的折磨而患了绝症,寿命只剩一个月。救助人员想尽可能在狗狗生命的最后时间里给它所有美好。他们给它买了它从未得到过的玩具,给了它一生从未吃过的美味。天啊,真是太可怜了。这个主人也真是的,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无法给它好的生活,就别养啊,这样子多残忍。
于妈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带一点点讲话时习惯性的礼貌微笑,没有什么很特殊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敏感地多理解出一些其他涵义,我只是笑了笑,说,是啊,这个主人真的很过分。
离开暖暖家之后,我给于妈妈发去一条信息:阿姨,抱歉打扰。我知道,我能做到的很少。但在我有限的能力内,我咬牙拼搏、我心存希望、我保持善良、我坚持原则、我不走偏门、不拜鬼神,我尽力了。
于妈妈没有回复信息,我也只能耸耸肩,一笑而过,继续面对生活。
第231章 五种味道
天气逐渐变得很热,又到了交配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下班后,我偷偷一个人跑去了迪吧跟着节奏疯狂地摇晃了一会儿,这对我来说大概极称得上是一个伟大壮举,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极度嘈杂环境的人,而且我的保守思想始终对这种地方有着一定的排斥心理。
可是我需要释放,真的压抑了太久,一切都藏在心里,却笑在脸上。
我觉得欲望都市中的欲望总要在充满欲望的场所发泄,可我发现这里的灯光摇摆和迷醉男女完全无法吸引我,我还是更享受和身边朋友相处时的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真实而自然。
瞎晃了不到二十分钟,有点体力不支,干脆开车走了,完全没有get到迪吧男女们的兴奋点,老了。
一回到家,发现于暖暖正坐在我家沙发上盘着腿看电视。
这丫头还真是自觉,已经完全把这里当作自觉家了。
我逗她道:“你这下了班不回家,天天默默地屁颠屁颠往我这跑干什么,而且也不通知一声,这么自觉地自己就来了。”
于暖暖回头瞥了我一眼,问:“你刚才去干吗了?为什么没有在我这里备案,而且又不接电话!”
我说:“可能太吵了,没听到。”
“哪里吵?”
“迪吧?”
“迪——吧?”于暖暖重复道。
“你没听错,是迪吧,不是迪丽热吧?不热。”我随便讲了个冷段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
于暖暖从沙发上站起来,像看猴子似的上下打量着我,饶有兴趣地说:“哦,你现在很厉害嘛,还自己偷偷跑去迪吧玩。”
我被盯得有点浑身发毛:“我可没有偷偷啊。我只是想放空一下大脑,都什么年代了,不要这么保守好不好。”
“你一个大叔跑去跟人家年轻人凑什么热闹,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少来,还没到三十,别咒我。”
“最近压力很大?”
“还好。”我点了点头。
“那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讲来听听。”
“但我还有一个坏消息。”
“那你先说坏消息。”脆弱的人承受不了开心时刻的突然打击,宁愿提前接受痛苦,先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坏消息是,今天我跟我妈妈说要晚点回家,妈妈问我,是不是要来找你。”
“然后呢?”我已经疲惫,却还是会因为于妈妈的态度而心揪。我提着呼吸等待着于暖暖的下一句话。
于暖暖说:“我告诉她是的,最近陈恒在工作上遇到了很大的挫折,我要陪他。”
“嗯。”我安静地等待着答案,等待着宣判。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分手的心理准备,我不想再挣扎了。
对于很多事情,挣扎是没有用的,倒不如佛系一点,不至于白白浪费表情。
现在的我,就只想等待着所有的宣判,等待贺姐的宣判,等待于妈妈的宣判,等待这个世界对我的宣判。
“她让我先回家一下。”于暖暖说。
“哦。”我低下了头。
我想,我已经猜到了结局,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该猜对结局。简单的逻辑,显而易见的结局,我为什么用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出答案。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故意避开了正确答案,假装寻找不到。
于暖暖迷人地笑了:“回家后,妈妈拿出一些亲手做的小酱菜,让我带给你,她说她记得你爱吃。”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不是迪丽热吧。”于暖暖笑道。
“……”
“是不是酸酸咸咸的,还带一点辣,很好吃?”于暖暖问。
“是!替我谢谢咱妈。”我用力点了点头。
于暖暖白我一眼:“什么咱妈,真是随便给你一个杆子你就能爬到外太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咧着嘴傻乐着。
“妈妈还让我告诉你”,于暖暖的眼神柔情,“并不是只有甜的味道才让人感到欢喜,酸咸苦辣都是美味,也是必不可少的调味品。”
天啊,于妈咪简直就是女神!她的话好有哲理!虽然对我来说,酸咸苦辣哪是调味品,根本就是主食。
既然坏消息都可以让人这么开心,那么好消息岂不要让我飞到天上去?
“好消息呢?”我顿时来了兴趣。
于暖暖看了看我,拿起桌上的一杯咖啡,说:“妈妈还冲了一杯清咖让我带给你,她说,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都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
“五种味道?”我数了数,酸咸苦辣,只有四种啊,哪有五种?清咖可是纯苦的,没有糖。话说酱菜配清咖,这是什么神搭配?
“是啊,五种。”于暖暖回答道。
“甜呢?”我问。
于暖暖没有回答,只是迷人地笑着,清澈的眼眸里是似水的温柔。
“什么?干吗这样看我,甜呢?”我继续问道。
“你说呢?”于暖暖看着我,笑容甜美。
我瞬间恍然大悟,甜就是于暖暖这丫头啊!
“告诉咱妈,我爱她!”
……
第232章 值得
根据概率学来讲,一个人的一生中不可能只有苦难,你说呢?
很多时候,命运是不会提前给你通知的。
有时候,足以摧残你所有信心、希望和努力的苦难会突然无毫无征兆地降临。而公平的是,你所祈祷的、你所苦苦追寻的、你所为之倾覆一切的美丽也会自然而然、不予任何征兆地到来。
在苦难中,你也许不需要做什么感天动地、惊心动魄的大动作,你只需像个傻瓜似的不计回报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你甚至只是半死不活地扛着,等熬过去了,你要的一切就都来了。挺过最难的阶段,所有的美好都会到来。但它和苦难一样,不会通知你,你可不要在它来的前一天倒下。
你要咬紧牙关,尽量以最绅士的姿态等待着那场美好的邂逅,等待着与美丽景色的不期而遇。
你要相信,你失去的,老天终会还给你。
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多感慨,是的,也许你猜到了。
一周后,我和于暖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突然收到消息,项目中标。
这一瞬间,我热泪盈眶。
于暖暖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身边美丽的女孩儿,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痛快地留着眼泪。
这一刻,我开始相信,生命中所有的苦难终会以美好偿还。
我不知道最终是贺姐放了我一马,还是因为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决定我所有的命运。顾不及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开始全身心投入进新的工作中。
在BOSS的全力支持下,项目进行得非常顺利,当然,这其中一定也有波波的“鼎力相助”。
半年后,我终于攒出了足够的首付款,本打算买一套小房子,而在双方家庭的共同建议下,我和于暖暖一起出了首付款,在中环内买了一套大房子。
许松和林恩恩依旧恩爱着,他们的宝宝健康成长,而我和于暖暖的爱情列车也终于开始驶向看得见的方向。
川长信风来,日出宿雾歇。行程前方的迷雾散开,阳光终于轮班到了我的生命中,这是我许久以来最安心踏实的时光。
满意的面积,不错的小区,美丽的女孩,幸福的生活,我感谢曾经的自己。
回首过往,最伟大、最足以被称道的不是苦难,而是面对苦难时的那个自己。
小强升职了,做了原公司市场部经理。何阳跳槽了,他告诉我,苏紫现在做了酒吧歌手,在乌镇。
我有些震惊,苏紫为什么会去做酒吧歌手?我有自责也有担心,过去的麻烦事太多,在处理所有麻烦事的顺序中,我永远把有关于苏紫的事情排在最后处理。人的精力有限,当时的我,确实有点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