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说:“没什么,能听到你声音就很好。”
“陈恒,怎么了?”
“没什么,我爱你。”
“陈恒?”
“……”
“陈恒?”
“……”
“你怎么了?”
“我很好啊,我没事啊,我只是很想你,特别想。”我有气无力的笑着。
“我很快就到你家了,你等我。”
挂断电话,我瘫坐在出租车的后排,紧紧捂住阵阵发痛的脑袋。
我现在只想找个人拿一把枪顶住我的脑袋,然后把我击毙。
我倾覆了所有,我做到了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一切,生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真的努力了,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这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与我为敌。
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与所有人抗衡。
在近阶段所有的过程中,我想到了什么抓紧去做。我从未偷懒,有时候在家睡着觉,忽然想到一点很小的细节补一下可能会好一点,就抓紧起身洗漱去办公室补细节,从来没有因为细节小而懒得去做懒。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注定就是要输的吗?
我做了那么多,却输在了这里,我真的好不甘心。
贺姐发来了信息:陈恒,你可真是个“男人”,真优秀。
“男人”加了引号,我看着这条信息,发呆了很久,然后把贺姐拉黑。
我看着出租车外,路边有灯光明亮的便利店,有已经关门的小商铺,有静默昏暗的公园,有空荡宁静的十字街头,红绿灯的计时器一闪一闪,时尚年轻的帅哥和美女嬉嬉闹闹在安静而明亮的路口,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好像是一场寂寞的环球旅行。
进了小区,远远地看到“家”里的灯亮着,心里多了一丝踏实和宽慰。我知道,是于暖暖来了。
我呆滞地重复着走路和上楼梯的动作,像一具行尸走肉。
还没等我开门,于暖暖就打开了们,关切地看着我,问:“发生什么了?”
我愣了愣,说:“你又不知道是我,这样多不安全。”
“我能感应到。”于暖暖皱着眉头很认真地说,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我的眼泪忽然就全都涌出来了,男人的最后一点坚强瞬间瓦解在于暖暖的怀里,就好像刚才一直在抑制着所有的眼泪,只等回家释放给这座心灵的港湾。
我靠在于暖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我陈恒,究竟做错了什么。
世界上有那么多成功的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是我陈恒,我比他们差在哪里。
我又不是奢求大富大贵大成功,我只是想要一个家啊,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温馨的家,一个暖暖的家。
于暖暖慌张地问:“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又不能告诉她今晚的事情,我完全说不出口。
说什么?
告诉她我差点当了鸭子吗?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哭得如此放纵,如此倾泻。
我放声大哭,不顾一切,好像眼泪在这一瞬间尽力释放着过往的所有苦难。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我逐渐能够抑制住自己的眼泪。
我轻声说:“我输了。”
于暖暖轻轻抱着我,像哄小孩似的轻拍着我的后背,说:“没关系的,我不在乎这些,真的没关系的陈恒,你还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我离开于暖暖的怀抱,不知道是出于刚放肆哭完回过神后的尴尬,还是处于彻底输掉的悲痛,我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脑袋。
于暖暖悄悄坐在我的身边,轻轻靠着我,说:“乖噢,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你还有我。就算全世界把你踩在脚底下,我依旧会无条件地崇拜你,仰慕你。你什么都没有失去,一切都还很美好。你努力了,我看到了,这些都足够了。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切都还很美好。”
现在的于暖暖真的很好很温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安慰我,我就越想哭。她越好,我就越想哭。她越温柔,我就越想哭。
我仔细回想着这所有的一切,我觉得,在我个人认知范围内的每一步路,我都没走错。走错的只是我认知和能量范围之外的事情,很多东西超出了我个人的能量范围,我根本就没有可能性做到,所以不值得后悔,没有什么遗憾。
大概,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我已经尽了我个人最大的努力,找不出什么可以让自己捶胸顿足后悔、在悲伤之上徒增一份窝囊感的事情。
我告诉自己:最后无论什么结果,我坦荡、心安、问心无愧。
我告诉自己:以一敌百,输无遗憾,天将亡我,非战之罪。
也许这是身为一个loser最后的心理安慰,但也是一个拼尽全力的人,他的最后一丝尊严。
我问于暖暖:“暖暖,你觉得刘备和项羽谁是英雄。”
于暖暖说:“你是。”
第224章 朋友
对于这个选择,我也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
我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后悔,毕竟这个“面包”不只是几顿饭的问题,它对我来说代表了太多。它不仅仅代表了我的未来,也代表了许久以来我所有的付出,它是我从济南回到上海这个选择究竟是对是错的一个分水岭。
面对“面包”和“忠诚”,我觉得这是我最值得自豪的事情了吧。我早就说过,我从一开始就说过:忠诚的爱情充溢在我的心里,我无法估计自己享有的财富。
不,这是莎士比亚说的,但也是我说的。
不想吹牛,但毫无疑问,我的这个选择是伟大的,我想我应该被称作伟大,虽然我只是做了一件看起来是毫无疑问应该做的事。
于暖暖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始终没有回答,我觉得她不必知道,也不可以知道。苦难由我一个人来承受就好了,何必分担给爱的人。
我没有向于暖暖去炫耀自己多么忠诚的必要,因为这是我应该做的,她不需要知道。而我此刻也并没有向于暖暖炫耀自己忠诚度的心情,因为我确实输得太彻底、太荒谬。
接下来的时间,明知已是死刑,可我还在努力做着手头所有的工作,我只等着贺姐来宣判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我依旧努力工作的原因和动力是什么,是一种惯性,还是一种不甘,又或者是内心还留有最后一丝希望。
有时候,我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你给我杆子我就顺着往上爬,你给我一丝希望,我就拼到底,哪怕跪着走。而有时候,我又很懦弱,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放弃,比如对待于暖暖。
应该是许松把我的事情告诉了林恩恩吧,林恩恩给我发来消息:可以拿命去奋斗,也可以笑对所有结果,加油。
我说:谢谢,照顾小宝宝辛苦了,多多注意休息。能分担给许松的工作就让他去做,不要自己扛。还有,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于暖暖。
林恩恩说:知道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没什么的,真正关心你的人不会在乎你的输赢。而且,人生那么长,大不了从零开始。
我说:我会自己调节,没什么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林恩恩说:好。
林恩恩的信息让我意识到,不管多么疲累,在这座一言难尽的城市,总还是有一些关心自己的人。
可以看出,林恩恩安慰我的话是真诚的。
其实在一个人失意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安慰都会如此真诚。
相比而言,在人的本能上,其实你身边的人更愿意看到的并不是你的成长,而是“我混得不好原来你也混得不怎么样”,或者“你摔倒了,这件事看起来还真有点惊心动魄呢,像刚看了一部很震撼的电影,还好我没有遇到你这事”,哪怕是很好的朋友,也难以抵抗这种人性带来的本能。
你不如意的时候,比如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你跟朋友提起你的烦恼,得到的很多答案会是“哎呀,没工作多清闲啊,我还有点羡慕呢”,这本质上是在潜意识里和你对比,观察“你是怎样比我惨”之后获取到的欣慰感。他所说的话,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安慰到了你,可这是你真正需要的吗?
我忽然想起刚认识于暖暖不久时,和她一起去许松家作客的情景,那么熟悉,仿佛近在眼前。四个人围着餐桌聊天、吃菜、喝酒,多多乖乖地在一边自己玩,偶尔抬头看看我们,多么温馨、幸福。
我说过,人生就是这样,一伴侣,两知己,几口小酒到微醺,足够精彩了。
第225章 手酸
波波的汇演要开始了,这意味着我可以解脱了,今天是最后一节课。
他今天背着书包来到我家,准备先做半个小时作业再练琴。于是,我又充当了小学生家教的角色。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小学生作业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这道题怎么做?”
“不会。”
“这道题怎么做?”
“不知道。”
“这道呢?”
“也不会。”
“……”波波斜眼看着我,很是滑稽可爱。
“干吗?欠你钱啊?”我说。
“你到底读没读过书?”波波问。
“你读过你自己做啊。”
“不问你了,暖暖姐姐今天来不来?一会儿让她辅导我。”波波说。
“不要麻烦你暖暖姐姐,她很忙的,哪有时间照顾你这小鬼,说吧,哪道题,我教你。”
在给波波解了五道题之后,我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这到底是我做作业还是他做作业,这家伙不会是故意偷懒吧?
“先练琴,回家做作业。”我说。
“不行,小心我告诉我爸你欺负我。”波波说。
“说去呗。”我想,反正我现在也死猪一条,不怕开水烫。我说完,白他一眼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喝。
“给我拿一罐。”波波说。
“小孩子不能喝饮料。”我说着,把他拎起来往客厅拽,“弹琴去。”
“陈叔叔!你今天态度十分恶劣!”
“我乐意。”
“暖暖姐姐今天来不来?”
“来,但是关你啥事?”
“我喜欢她。”
“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公平竞争。”
我看着他,愣了愣,说:“怎么公平?你有个那么厉害的老爹。”
“什么?”波波问。
我说:“你这小子非要跟我抢于暖暖干吗啊,你放心好了,我给你打包票,你小子以后不会缺漂亮女孩儿。再忍个几年就好了,现在就不要和我抢,毕竟我就这一个,还不一定握得住。”
波波说:“你说真的?你会算命?”
我笑了笑,说:“对,我会算命。我曾见过很多未来的你,他们身边都有很多漂亮小姑娘。”
波波顿时得意了:“真的?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我说:“哪来这么多问题,快练琴吧,臭小子。”
半小时后,波波练着琴,于暖暖来了。
“陈老师,辛苦了,吃点水果吧。”于暖暖提着几盒果切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我笑了笑,说:“别这样,不玩摄影。”
波波说:“姐姐,我也要吃,我都等你很久了。”
暖暖摸了摸波波的头,说:“乖哦,给你买了很多呢。”
我说:“是啊,念叨了一个多小时。”
暖暖看了看我,说:“今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状态。”
我耸了耸肩,说:“好得不得了,一口气上五楼,还差点把波波给揍了呢。”
说完,我抢过波波手中的琴,随便弹了一支曲子。
波波拍手说道:“叔叔,你刚才好帅。”
“叫哥哥。”我说。
“哥哥。”这句是于暖暖叫的,她第一次这么叫我,突如其来的乖巧麻醉了我全身。
“以后就这么叫,就这么定了。”我说完,忽然想,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以后。
“哥哥,哥哥,哥哥。”于暖暖连续说着,引得波波也开始凑热闹地“哥哥哥哥”地叫着,我仿佛忽然活在春风里,有点飘。
上完课,把波波送回家。他临走的时候,突然撇撇嘴流了眼泪,然后紧紧地抱着我。
我笑了:“哟,小祖宗,干吗啊这是。男人别轻易流眼泪,出息点。”
“陈哥哥,我不想你走。”波波把脑袋埋在我身上。
我笑着摸了摸他头,说:“干吗搞得这么隆重,像永别似的。放心吧,还会再见的。平时要乖乖的,听父母话,听老师话,好好学习,别总想着迷小姑娘,以后有的是机会。”
波波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去抱住了于暖暖。
很明显,他抱于暖暖的时间比抱我的时间长多了,我忽然感觉自己太天真,难道被套路了?这家伙是不是就想找个理由多抱抱于暖暖?
暖暖轻抚着波波的头,说:“乖哦,听陈哥哥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