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大,一只手捂不过来,干脆两只手。
嗯,我真是闲的了,今天来参加什么聚会,好好加班不好么。
“哎陈恒,到你了。”许松悄声用手推了推我。
“我……”我放下手微笑地看着大家,大脑空白,内心处于蒙圈状态,接近崩溃边缘。
“我……”我又面带微笑地开了个头,却又连个屁都没放出来,我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看着面无表情lookingatme的所有人,包括身边一脸蒙圈的许松,心里一万头草泥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整个房间一片寂静,我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是来蹭饭的。”憋了半天,鬼知道我为什么飞出这么一句神经质的话来,大概是我的潜意识里想撇清和这个圈子的联系,以不让自己感觉尴尬。
这句话出口后,我看到了围着圆桌的一圈黑人问号脸。
幸好在更丢人之前,我终于回过了神。
“开玩笑开玩笑,啊哈哈。”我尴尬地给自己打了个圆场,然后开始了正经的自我介绍,甚至慷慨激昂差点翻出了家谱。
一圈介绍完后,我终于知道了对面那个姑娘叫于暖暖,刚毕业一年,其他信息我就没听进去。
可能由于她长得漂亮,一些成熟校友开始张罗着给于暖暖介绍男朋友,甚至有的搬出了自己家还在上大学的孩子。
许松见状推了我一把,意思大概是你特么倒是上啊,别被抢了啊。
我踢了他一脚,想告诉他今天就算母猪有戏这姑娘都没戏。
很明显,他并没有get到我的意思,反踢了我一脚不说话了。
可能年轻漂亮小姑娘很容易成为焦点,所以,又有人问:“哎暖暖,你看我刚才说的怎么样啊,我认识个小男孩真挺不错的,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你看看你有什么要求。”
于暖暖很明显没太经历过这种场面,显得有些尴尬和局促,她静了一会儿,似乎是镇定了一下,然后回以微笑,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对那人说:“是个正经人就好,其他要看缘分的。”
我呸,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我聊天时候开个荤段子玩笑就不正经了?哥们儿我可正经着呢,比不知道多少看似道貌岸然的人要正经一万倍,老子五年压根没碰过女人,硅胶的除外。
我也附和着低声应和着:“哈哈,是啊,人正经最重要,正经最重要。”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尴尬,事业成就的牛吹不出来,家庭幸福的牛吹不出来,对面还有一个仙人掌时不时瞟眼过来刺我一下。
人艰不拆,连许松这小子都计划着生娃了,你说我今天到底来这凑什么热闹。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昨天在下班后的地铁上遇到了于暖暖,那么,我用脚大拇指推理了一下,她今天回去肯定也是跟我顺路的,这不免就有点尴尬了吧。
我想,要不要找个什么借口先溜掉,免得一会儿一起走尴尬,然后,突然间,聚会结束了。
……
鼓掌,散会真及时。
我扫了一眼周围,却意外发现于暖暖已经不在了,我松了一口气,但是以防万一,我决定还是坐公交车回去吧。
接近公交车站的时候,我发现那一路车刚刚到,几个人还在三三两两排队上车。
来得及!我赶紧一路狂奔,拿出大学期间体育测试的劲头,以百米两分钟的速度赶上了公交车。
一上车,眼睛开启雷达模式,一秒钟锁定空座位,两秒钟坐了上去,得意地长舒一口气,瞥了一眼身旁的座位,拿出手机,以度过漫长车程。
不对,麻烦镜头回放一下。
是不是有点眼熟……
我拿着手机愣了两秒钟,缓缓转过头,发现于暖暖正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内心的湖面也波澜不惊,除了湖边那片草原正在奔腾着一万只名叫“草泥马”的可爱马儿。
公交车像兰博基尼般弹射起步,有强烈的推背感。而时间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周围好似一片寂静。
我咽了下口水,强行挤出一丝微笑:“这么巧。”
于暖暖也眯着眼礼貌性地微微笑了笑,然后转回头不再看我。
漫长车程在这种时刻显得更加漫长,我甚至有点坐立难安,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要解释一下昨天的误会,但我又怕越描越黑,而且,她也一直没说什么,只是戴着耳机看着窗外。
算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不就是开了个荤段子被听到,今天过后便是陌路,生活节奏快,大家都这么忙,谁有闲功夫管谁啊。
我靠在椅背上眯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斜眼瞄了一眼,发现她还在看窗外。
车窗上映出戴着耳机的清丽女子,车窗外是色彩斑斓的上海,那么美丽迷人,连突然飘在车窗上的那一片落叶都不舍得再飘走,只是挂在车窗上,随风轻轻跳动。
我突然有种错觉,我在和我的女朋友一起坐车回家。
我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半点形象都没有了,还什么女朋友,再说了,这种女生,我hold不住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想想就心累,完全提不起兴趣。
不出意外地,她和我一样,在世纪大道站下了车,准备换乘。
彼此好像蛮自觉地并肩走着,但就是谁也不跟谁说话。
她不说话,我也懒得理她,她的高跟鞋啪哒啪哒踩在路上,形成有规律的节奏,我无聊地听着这个节拍,规律的节拍忽然伴随着一声“啊!”截然而止,她的鞋跟插进排水口里了,哈哈哈哈哈,Perfect,大快人心,让你自命清高。
要不说生活就是一部电视剧,这电视剧里的情节今天不正不歪砸到了我的头上,但后续发展应该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没心思和她玩浪漫。
我瞅了瞅她,她蹲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扭了脚,她抬起头看了看我,仿佛在求助,表情好像蛮痛。
我心里顿时畅快,假装没看到,甩手继续往前走,还差点蹦跳着走。
可是才走了两步,在良心的谴责下,我忍不住回了回头,我看着她可怜娇弱的身躯,想起公交车窗上映出的清丽面庞。
是我自己感觉尴尬羞愧而已啊,她有什么错呢。
我毅然转身回到她的身边,帮她拔出高跟鞋。
“脚扭了?”我问。
“扭了,不严重。”她的语气像是在强忍疼痛。
“需要人工呼吸吗?”我问。
“你!要死啊你!扭脚为什么要人工呼吸!”
“这么激动干什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我半蹲下,说:“上来。”
“不了,谢谢。”
“客气什么,我背你。”
“真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你扭捏什么啊,我不背你你怎么走啊,别逞强。”我说完,准备拉她。
“哎哎哎,流氓!”她忽然急了。
WTF!什么鬼。我好心背你,你说我流氓?
哈?亏我刚才还自觉愧疚,亏我还心生怜悯,简直是良心喂狗啊!
自己在这蹲一晚上吧,看有没有好心人救你,没有的话算你倒霉。
我愤愤不平准备走,可是又于心不忍,干脆强行扶她起来,然后背过身把她背了起来。
好在她也没真的再猛烈挣扎,不然要多消耗我至少一倍的体力。
上海的夜晚很美,尤其是陆家嘴。
九月底的风已经有些微凉,十点多的陆家嘴依然车流人流交错,道路两边高楼林立,流光溢彩,路边树木郁郁葱葱,我背着她,走在车灯路灯交错的世纪大道,身后是变幻着迷人色彩的东方明珠。
这里的道路禁止鸣笛,因此虽然车流不息,却依然透着夜的宁静,这是陆家嘴的夜晚特有的宁静。
第2章 夜上海
大概是很久没碰过硅胶以外的活体雌性细胞,我在浪漫的氛围里出现了并不浪漫的生理反应,不,这不符合剧情的发展套路,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弯了弯腰,以让被撑起的裤子不那么明显。
“学……学长……你怎么了,累了吧?放我下来吧,没关系的,没几步路了,我可以试着走一走的。”于暖暖突然打破了宁静。
语气突然变得这么友好,看来她已深深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不累。”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气息,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虽然她并不重,但我一普通上班族背着一个人走这么长一段路,气喘吁吁也是情有可原的。
“真没关系的,我下来吧。”
“不用,轻得不得了,就你这小体格,还想累到我?”
“放我下来。”她突然转变了语气,由客气变为命令。
她翻脸比我脱裤子还快,这我接受不了,我怎么可以被超越。
“不放。”我也没好气。
“那我喊救命了。”
“有本事你就喊,我难不成还被你个小姑娘吓着?”
“救——m”
我立即把她放下来:“都是老同学,有话好好说么,何必决裂呢。”
她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穿上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自顾自往前走,虽然样子理应感到滑稽,我却没什么心情嘲笑。
算了,就此诀别吧,老子回去坐地铁去,今日过后永不相见,我转身往回走。
“哎哎哎,你干吗去!”她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看她一脸着急。
我耸了耸肩,说:“看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坐地铁,你路上小心,走路慢点。”
“喂喂喂,你……你还真走啊”,她明显有点急了,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底气,嘴角弧度突然下拉45度,微皱眉头,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这大半夜的,我一小姑娘家,还扭了脚,还要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你忍心的话,你就走吧。”
“喂,有话好好说,你别卖萌啊,我很心软的。”真是的,刚才是谁那么牛,现在又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让你放我下来也没让你走啊,你就不会扶着我吗。”她的嘴嘟得老高,眼里突然开始闪泪花,我靠这是个戏精啊。
受不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单身男人,看到一漂亮姑娘这样子,我如果还能做到转身离开,那这辈子孤独一生我也不怨别人了。
虽然我对她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但我本能上还是会对女生这样的撒娇行为产生一些好感。
你们可能以为我是在作秀,面对这么漂亮的女生,还一直强调自己没什么想法,好像很假很伪君子的样子。
但事实上,我在那时候,是真的对她一丁点想法都没有。
身为一个新生代年轻人,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她身上背着的那个包,少说也有两万,所以我一直强调,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女生省不省油,是相对而言的,可能相对于有钱的男生来说,她是个蛮好的女生,但相对于我这种经济实力的人来说,她确实不是一个省油的girl。
说白了,长得漂亮又会打扮,还有钱(至少是舍得花钱),这种女生,我hold不住,不敢想。
我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胳膊,怕用不上力扶不住她,又不敢有更多的身体接触。
“你送我到车站就可以了,不用送我回家。”她突然说。
我想说,我压根没想过送你回家,都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加班,谁有闲工夫大半夜送一个再也不会见第二面的人回家。
我对她说:“哎哟没关系,我没事的,我送你回去就可以了,毕竟这么晚了,你一姑娘家,还扭了脚。不过我也理解你,既然你这么不方便,那我也不勉强了吧,正好我也早点回去了。”
“好啊,我蛮方便啊,送我啊。”她饶有兴趣地转头看着我。
“额……”
“你说得对,这么晚了,我一姑娘家,还扭了脚。”
“额……但是……毕竟……”我在想,我还真是嘴欠啊,闲着没事客套什么啊。
她扑哧一笑,说:“好了看把你吓的,我开玩笑的,才不用你送,万一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别呀,我送啊,我本来都准备好了要送了,你看你,跟我客气什么。”说到这,剩下的“唉,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我就不送了”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声“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灿烂地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线。
“……”
到了公交车站,我松开了她,她坐在候车椅上,我站在她旁边,然后彼此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好像两个陌生人。
她要等的车来了,于暖暖起身。
我站在她身后,硬着头皮鼓了鼓勇气,说:“我隔壁房间没租出去,我要多分担一些房费,所以明天还要早起加班多赚点钱……额……”
她回过头,迷人地微笑着,轻声说:“快回去吧傻瓜,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我也尴尬地笑了笑,说:“那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