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舞台的魅力(上)
呃……
还是不埋坑了,刘菲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她的欢姐对电影投资有想法,想入行跟着刘菲一起做……
人家开口就是先拿两百万试试水。
刘菲跟陈婧深入交流了一下,觉得这个事可以做!
陈婧本身在北京电影制片厂,认识的人多……
当然,北影厂早就不存在了,和另外八家单位合并组成中国电影集团公司。
中影做的项目,基本都有固定的收益渠道,再不济,电影频道也能购买电影的电视播放权……
投的项目就算赚的不多,保本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只要成本在100万到200万之间,她就有把握做到收回成本……
刘菲又不傻,她要是真一点渠道都没有,投资电影?
脑子进水了?
这玩意水太深了,举个简单的例子:两个项目,一个项目导演主演你一个都不认识,而且项目就快黄了,另一个项目导演拍过数个爆款,主演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明星。
你考察过后,选择投哪一个?用屁股想都知道投后一个吧?
前一个叫《流浪地球》,后一个叫《上海堡垒》……
沈林之前看过一句话:影视投资的风险远远大于股市,和赌博差不多。
光凭一个剧本,你根本不知道最终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有的剧组能化腐朽为神奇,更多的剧组能化神奇为腐朽,比例大概是2:8,大部分剧组是化神奇为腐朽的。
非常神奇的二八定律!
通过电影赚钱真要那么容易,王撕葱干嘛还要费劲心思做他的香蕉计划?
而且还没成功……
沈林一个重生者都要把大赚的电影记在本子上,有机会投一笔……
刘菲,凭什么?
……
戏剧节……
还挺热闹。
现在还是草创阶段,2006年之后,市委教育工委、市教委开始介入,由原本的自发性活动变成了每个大学必须要出节目的宣传活动——营造健康向上的校园文化氛围,展示高等学校美育成果。
就很多东西,一旦上层介入,立马就变味了!
就跟小品一样……
因为一旦登上了大雅之堂,处于庙堂之高,它的服务对象就变了……
负责审查的老师真的会问你:你要表达什么?你要歌颂什么?
你说《卖拐》、《主角配角》歌颂了啥?
咳咳,扯回来!
《大唐》是第一个节目!
负责开场的……
“安史之乱爆发后,驻守安西的军队被调了回去,只剩下几千人在数十万敌人的围困下坚守,安西和北庭两大都护府,已经与外地隔绝了长达25年的时间。”
“由于常年的战争,这两大都护府只剩下了龟兹和西州两座孤城,这两大古城互相搀扶着,保卫着唐朝的疆土。”
“我们的故事是龟兹的第九骑兵队郭长安率领一众士兵,将一些军用资金转送到西州开始的!”
伴随着一段旁白,《大唐安西最后一笔军费》正式开始!
开场就是一场遭遇战,一堆尸体,沈林饰演的卢十四兴奋的翻着尸体的口袋……
先是找到水袋,灌了几口水,然后找到了大饼,大口咀嚼,最后找到了三袋铜钱。
“我草!这……这是……这是钱?”
“发财了……发财了……”
然后翻到了王龙正身上,后者立刻拔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军爷饶命,我就是饿得不行了,来这里找口吃的。”
“你是唐人?”
“对对对!军爷,您放了我吧,小的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
“滚!”
沈林立刻转身,蹑手蹑脚准备闪人,胸前鼓鼓的——偷偷拿了一袋钱……
然后,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龙正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驮着两袋铜钱的马,然后把他的手绑上,拿出一袋挂在他的脖子上:“走!”
“军爷,您让我背这么多钱,您这是要去哪啊?”
“走!”
然后是转场,王垒和张欣亦饰演的客栈两口子出场……
王龙正:“一路走来,盘缠花完了,能否赊口水喝?”
“可以……晓东,给他俩倒两碗水!”
沈林接过水,一边喝着一边盯着张欣亦的大白腿,看得出神,然后……背着铜钱的袋子漏了……
立刻,王垒还有两个店小二表情变了……
王龙正赶紧丢下碗:“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已经迟了,他俩才离开,王垒还有两位店小二骑上马追了过来……
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王垒从背包里拿出粮食还有两袋水:“我们是大唐的商人,敢问两位可是我大唐的军人?”
“敢问军爷,是不是大唐的人马……从长安回来了?”
“军爷可有长安的消息?”
王垒见王龙正一直不说话,有点遗憾,上马准备离开,临行前交代了一句:“这条路越来越难走了!保重!”
王龙正忍不住喊了声:“诸位且放心,我大唐终会光复安西,守卫安西!”
……
“诶,这么多钱,你哪来的?我说你有这么多钱,干点啥不好,买它几十亩地,买几十个女人,想吃啥吃啥,天天喝酒,顿顿吃肉,谁还啃这个啊!”
“你是不是不会花钱?”
“花钱很简单的,咱都不用……”
王龙正突然站起来:“不好!沙尘暴!”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急忙躲在马背后面……
然后,灯光一黑,再亮起时,马已经死了——马已经服了!
王龙正爬起来,先是一脸悲伤看了看自己的马,然后解开盔甲,背起地上的钱袋……
还把两袋钱挂在了已经爬起来的沈林脖子上,后者无语:“你疯了吧?要钱不要命吗?”
“马都死了,这不丢下几袋,你能走出去吗?”
“这踏马是沙漠!”
王龙正从口袋掏出一张纸:“这钱,是龟兹送往西州城的军费,军令如山,分文都不能少!”
“少扯那没用的,我就问你,背得动吗?”
“就算爬,我也要爬到西州!”
“……”
然后两人用绳索拖着六袋钱,继续往前走……
……
台下,看表演的除了戏剧学院的学生,还有一些人艺的老师们……
老实说,沈林他们的这个剧的道具明显过于简陋——一顶假发就叫老兵了?
就很难让人直接入戏!
这个真没办法,沈林他们实在搞不到更好的道具了……
也没啥人脉,全靠自己采买——除了那一身盔甲,真的从学校租的!
而且说实话,这个剧,也不适合他们来演,按照设定,郭长安、卢十四都是年过四十的人!
他俩,一个十九,另一个二十一……
再怎么演技精湛,没有阅历、经历,单凭想象,你很难确表达。
但是,好就好在这个剧简单。
不要以为简单的剧集没啥意思,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能直戳心窝!
第二十七章 舞台的魅力(下)
台下看戏的有个叫何冀平的编剧老师……
她现在还是人艺的专职编剧。
她从这个剧看到了大格局——爱国!
尤其是王垒演的商人出来的时候‘敢问军爷,是不是我大唐的人马要来了’?
何冀平了解这段历史,她当然知道你大唐已经衰败……
别说派兵西征了,就是稳固自己的统治都很难!
她决定待会好好跟这个戏的编剧聊聊!
剧集继续。
灯光变暗,夜景。
沈林扮演的卢十四想趁夜色溜走,然后被郭长安抓获,从他腰间搜到了军牌……
“宣威军?你是逃兵?”
“我不是!”沈林声音放大:“大唐在这还有几个兵?”
“所以,你就做了逃兵?”
“城没了,人全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我还能怎样?”
……
“城破之时杀声四起,兄弟们都把家书塞到我手里,说我年纪最小,要是宣威军只能活一个,也该是我活着,好把这些家书带回长安,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一整个宣威军,就成了这几张纸,让我送家书回长安……踏马的,全都是血,我连个地址都看不清楚,往哪送啊!”
“是啊,被困二十五年,每个人都是杳无音讯!”王龙正压低声音:“郭将军几次派兵回长安,都死在了路上,有一次终于联络上了,才知道连年号都改了!”
“现在算起来,应该是建中十一年了吧!”
(唐朝“建中”这个年号,只用了四年。所谓“建中十一年”,其实应该是“贞元六年”。)
“我管你建中几年,你知道咱们敌军有多少人马嘛?我给你算算,北方是葛逻禄、南方是吐蕃,西方是黑衣大食,东北方是回纥,可谓是四面环敌,其余还有白服突厥、沙陀突厥、黠嘎斯……”沈林摇头:“这点钱够干嘛的?给人塞牙缝,人都嫌不够!”
“哪怕换一车粮草,一把刀,一支箭,也要让敌人知道,这儿是我大唐!”
“这几年,好多商人、百姓给我们提供粮草,被敌人抓住后杀了,他们是为了钱吗?不是,他们认的不是钱,是钱上的‘大唐’这两个字。”
王龙正看了眼沈林:“等把钱送到了,我让杨将军给你派匹快马,也帮西州城的兄弟们送封家书……顺便,你也给我送封家书!”
好了,一般来说,话说到这,就是刀的时候了!
继续往前,果然遇到了拦路的匪徒!
“大唐武威军玄戈营,第九骑兵队郭长安!”
“宣威军,卢十四!”
然后,郭长安死了……
到了沈林表演的时间,他先是疯狂的拖动钱袋,嘴上说着:“我的,全是我的,老子发财了!”
“都是我的了!”
状若癫狂!
就在这一刻,沈林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他就是卢十四……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忽然叹了口气,眼泪哗哗流下,然后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用说话,台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帮着郭长安送军费!
灯光再次关闭,再照亮,沈林爬在地上,拖着六袋铜钱硬生生往前爬……
场景变换,舞台上出现一座简易的城池——塑料制成,上书两个大字‘西州!’。
沈林看了看来接他的杨将军,说了台词:“武威军玄戈营第九骑兵队,全体报道。”
……
最后一幕是杨将军送他离开——给了他一匹快马,让他送家书,沈林嘴里哼着《缘分一道桥》的片头,就那段‘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他唱了开头,然后所有演员上台摘下帽子,满头银发一起接唱‘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沈林站在城门口,满脸微笑看着远方,灯光变暗,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嘴上喊了一句‘十四哥’!
沈林头一歪,晕了过去……
这下彻底死了!
台下掌声雷动!
已经死去的深林赶紧爬起来,汇合演员们鞠躬致敬……
散场,沈林没能快速出戏……
他还沉浸在角色里!
这个很正常——当你全心全意扮演一个人物,哪有那么容易快速抽身?
戏剧,从古希腊算起来,差不多两千五百年历史了!
打从一开始,戏剧一旦开演,导演基本就可以歇了,因为从那一刻起,一切都要看演员的发挥。
一段或高亢或深沉的表演,观众如醉如痴,演员自己也魂游物外,真实和虚幻水乳交融……
酣畅淋漓的演完戏,台下掌声雷动,演员半沉浸在角色中,半沉浸在观众的欢呼中,这种感觉很难表达出来。
他跟电影不一样!
电影是团队的艺术,甭管你演的咋样,肯定有剧务和灯光照着你,说两句台词就听导演喝道:换景别,推轨道、推特写……
立刻就出戏了!
舞台的魅力,不是剧组可以替代的!
……
“我最开始是想创作一个人两种人格,卢十四代表卢长安的贪欲,一道歪念……”
“我觉得一个人不可能像郭长安这么忠贞,他身上肯定有过一丝动摇的念头,只不过,经过交融后,郭长安代表的信念战胜了卢十四……”
沈林在跟何冀平老师解释为什么最后那句会是‘武威军玄戈营第九骑兵队,全体报道……’
从这个角度,这故事从头到尾就没有卢十四,卢十四是另一个郭长安!
当然,最终郭长安选择跟随自己的信仰,爬也爬到了西州城!
“创作灵感?应该是翻看《旧五代史》里面有一段‘唐使者赴西域,途中‘见甘、凉、瓜、沙等州城邑如故,陷蕃之人见唐使者旌节,夹道迎呼涕泣曰:‘皇帝犹念陷蕃生灵否?’其人皆天宝中陷吐蕃者子孙,其语言小讹,而衣服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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