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高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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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高源-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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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群众的智慧,人民的力量!
  高源问何雨拿了纸笔,他要把杨家爷爷的二诊方写出来,这是他负责的。杨家爷爷的水肿是消得差不多了,但是脾肾之伤,还需要治疗。
  高源处以六君子汤,去甘草,加苍术、厚朴、炮姜、熟附子。写完之后,他把处方和杨家爷爷的诊疗本交给何雨同志。
  这时,刘三全端着自己药箱子出来了,他对高源道:“高大夫,下午我要去乡里巡诊,就不招待你了。”
  “好。”高源点了点头,高级社跟联合诊所的大夫是有协议的,需要定期去村里巡诊治疗。平时五天一次,农忙时候三天一次。
  刘三全正收治东西呢,外面走进来一人,年纪也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哎,胜利来了啊?”刘三全向那人打招呼。
  那人板着脸,提醒道:“工作的时候,要叫同志。”
  刘三全无奈道:“好,胜利同志。”
  李胜利点点头:“三全同志好。”
  刘三全给高源介绍:“这是我们诊所的李胜利大夫,下午是他在诊所坐诊。”
  高源看向他,伸出手:“你好。”
  李胜利伸出手,询问:“你是……”
  高源与他握手:“高源。”
  李胜利眼睛微微一眯,手上突然用力,就怕高源跑了似的:“你就是高源?久仰你的大名。”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压力,高源神色未变,他说:“我也是。”
  李胜利疑惑问:“你也久仰我的大名?”
  高源道:“我刚从复村回来,听杨家爷爷说起过你。”
  闻言,李胜利脸色稍稍一僵,手上也没再用力了,高源趁机抽手。
  李胜利转头问刘三全:“病人怎么样了?”
  刘三全道:“你问高大夫,后来是他接手的。”
  “高大夫?”李胜利有些奇怪这个称呼。
  高源道:“从昨晚到今天,杨家爷爷连续尿了好几次,现在水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李胜利立刻问:“我的药管用了?”
  刘三全无语地看他:“你觉得呢?”
  李胜利脸上爬上了一抹尴尬。
  刘三全道:“你呀,真得谢谢人家高大夫,昨天你是没看到杨家爷爷那样,比之前肿多了,都没人样了,一滴尿都出不来。连脑子都不清楚了,再拖下去就真的危险了。”
  李胜利皱了皱眉道:“什么话!谁要谢一个叛徒?”
  刘三全看向了高源,但他在高源脸上并没有看出什么反应。
  此时,门口进来一人。
  “有大夫没?”老人哼哼唧唧进来了。
  “哎,是你的病人。”刘三全赶紧转身进屋了。
  李胜利则上前扶住了老人,他道:“周大伯,你还是肚子不舒服吗?”
  周大伯抬头看李胜利,又往里面看了看,他问:“今天又是你值班?”
  李胜利点点头。
  周大伯难掩失望之色:“没别人了吗?”
  李胜利朝里面努了努嘴:“刘三全大夫也在。”
  周大伯捂着肚子,难受地问:“老沈大夫不在吗?赵焕章啥时候回来啊?”
  李胜利摇了摇头。
  周大伯捂着肚子,长吁短叹地坐了下来。
  李胜利说:“周大伯,要不我再帮你看看吧。”
  “别了别了。”周大伯连连摆手:“我被你给弄怕了。”
  这就很尴尬了,李胜利干笑两声,然后往里面喊:“三全同志,你要不出来看看?”
  周大伯摇头:“不也一样没用吗?”
  刘三全带着尴尬的表情出来了,他道:“周大伯,你的便秘还没好?”
  “你说呢?”周大伯成了苦瓜脸:“我都憋得想死了。”
  刘三全和李胜利两人齐齐搓手,尴尬掉了一地。
  刘三全看向了一旁的高源,他问:“高大夫,要不你帮帮忙?”
  不等高源说话,李胜利就道:“你疯了?你想把我们的人民交到这种人手上?”
  刘三全道:“那不然你等沈丛云大夫回来?”
  李胜利摇摇头:“一个富农,还是个留用人员,一天到晚就知道混日子的老油子,你能指望他?”
  刘三全无语道:“那只能等赵焕章回来了。”
  李胜利道:“地主能有什么好心思?”
  刘三全一摊手:“那你来吧。”
  李胜利顿时一噎。
  高源看的一阵无语,别看这小小的诊所才四个大夫,但里面矛盾非常大,关系错综复杂,非常不团结。
  高源知道,再过半个月,他的第一个挑战就要来了。
  那就是今年的流行性感冒。
  为什么高源印象会这么深呢,因为这次感冒患病人数很多,而农村的医疗资源又很匮乏。很多偏远乡村根本得不到看病的机会,所以居然发生了多起求神问药,烧符水,喝香灰的恶性事件。
  不仅没能治好病,反而害了很多人的性命。
  这一世,高源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而要杜绝这样的烧符水的活动,就要保证群众能得到医疗救治。
  而要保证医疗,最先要解决的就是联合诊所内的团结问题!
  病人周大伯痛苦地说:“你俩别吵了,谁能让我拉出来,怎么着都成,我认他当祖宗都成!”
  李胜利正色道:“哎,不能这么说话,咱们都是同志,是平等的。”
  周大伯都要崩溃了:“我不想要平等,我就想拉屎,每天都得用手抠啊,我媳妇都不愿意搭理我了,抠都没人给我抠了,我……我……”
  周大伯都带上哭腔了。
  高源捏了捏脑袋,他说:“这样吧,我来给你看。”
  李胜利断然道:“不行!”
  周大伯怒道:“这不行,那不行,那我怎么办?你来帮我抠屎啊?”
  谁料,李胜利竟真的点了点头,撸起袖子道:“可以,没问题。来,周大伯,我们去茅房。以后,你要是拉不出来,尽管来找我。你媳妇不愿意干,我愿意!”
  高源和刘三全都惊呆了。
  连周大伯自己也惊呆了。


第十二章 桂枝汤加味
  周大伯也没想到他媳妇都不愿意帮他做的事情,这个不占亲不带故的年轻人居然愿意,周大伯可是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但高源知道,这事儿李胜利真干的出来。
  李胜利医术水平是真的不高,撑死也就是一个学徒水平。但他是整个联合诊所里,最有积极性的一个人。因为他的出身是整个诊所里最好的,他是贫农,又是军人复员,所以思想觉悟很高。
  他对群众是有春天般温暖的,给病人治病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脏,有病他也是真敢上。
  但他也有缺点。
  一个是文化水平很低,连大名都是连队指导员给起的。他是在部队扫盲文化班里学的字,日常生活勉强够用,但面对晦涩难懂的医文就差太多了。
  第二他心气很高,也有自己的小骄傲,看不上诊所里这些地富分子。所以他是跟着刘三全学的,可关键刘三全自己都不是明白人,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学,能学出个啥?
  周大伯忙摆手:“别了别了。”
  李胜利高高卷起袖子:“没事,我真不嫌弃。”
  周大伯紧张地捂住了腚:“我嫌弃!”
  高源也听得一阵阵心累,他道:“你抠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还能天天抠啊?”
  李胜利点头:“我能啊。”
  高源问:“那你能抠多少啊?”
  李胜利道:“有多少,我抠多少。”
  高源都接不上话了。
  周大伯死死捂住腚,听着这惊人的交谈,他给吓坏了,都吓出羊叫声:“达咩……”
  李胜利抓住周大伯,热情地说:“没事,我不怕脏。”
  周大伯紧紧抓着桌子,用绝望的眼神看向高源。
  高源赶紧上前拦:“他是病了,你再怎么抠,病还是在的,人还是不舒服的。”
  “是吗?”李胜利看向了周大伯。
  周大伯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高源问他:“难不成你真打算让他一直病下去?”
  “我……”李胜利顿时一噎。
  周大伯赶紧问高源:“后生,你会治病?”
  刘三全在一旁助攻:“哎哟,你这话说的。隔壁张远材的老娘,你知道吧?那都病成什么样了,只吊着一口气了。市里的大专家都没法子,这高大夫过去,昨天给的药,今天就没事了。”
  周大伯惊讶道:“这么厉害!”
  李胜利也露出错愕之色。
  刘三全指了指门外:“不信你们去看看,那老太太估计还在门口晒太阳呢。”
  周大伯忙对高源:“那这位大夫同志,你快给我看看吧,我这都快不行了。”
  “好。”高源答应一声,扭头先看李胜利。
  李胜利臭着脸,转过了身。
  高原观察周大伯的脸色,黝黑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问刘三全:“刘大夫,之前的诊疗情况跟我说一下。”
  “好。”刘三全答应一声,道:“最开始,病人自述头晕难受,外加便秘。所以找李胜利大夫给他开药,最开始用的是急备丸,服用之后拉出来一次,但头晕更厉害了,身上也有发麻的感觉。”
  “然后又服用承气汤,三服药后,便下一大盆,但随即身上冷痛,冷汗直冒,无法躺卧。然后,继续便秘。再后我来接手,开了地黄汤,但病人头更晕,身上疼痛还在,脸也红了起来,还是拉不出来。”
  周大伯听到自己的悲惨经历,他也忍不住叹了一声。
  李胜利把自己的两只手抓到了一起,纠结地搓着。
  高源微微摇头,他问李胜利:“三物急备丸,巴豆、干姜、大黄。大热泻下药,治疗实寒沉积。承气汤,寒凉泻下。病人到底是寒还是热?还是说不是寒就是热?”
  刘三全悄悄吸了一口气,吓得提了提肛,感觉空气都凝滞了好几分,他们联合诊所可没人敢这样跟李胜利说话!
  李胜利嘴唇绷了绷,最后没说出什么来。
  刘三全提着的肛才悄悄放下来,还好没吵起来。
  高源道:“便秘多是因为饮食不节、情志失调、年老体虚、或是感受外邪、或是肝郁气滞,或者是动了肠道手术。这个病人是比较典型的年老体虚,营养不良,无力排泄。首诊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一点,反而盲目用了好几服峻下剂。”
  李胜利和刘三全同时一怔,这是在教他们?
  高源接着说:“李东垣在《兰室秘藏·大便结燥》中言:‘治病必究其源,不可一概用巴豆牵牛之类下之。损其津液,燥结愈甚,复下复结,极则以至导引于下而不通,遂成不救。’”
  “啥意思?”周大伯一句也没听懂。
  刘三全也露出茫然之色。
  高源解释:“就是治这种便秘的疾病,不能盲目使用巴豆牵牛之类药,强行催便。不然会损伤津液,更加便秘,更拉不出来,到最后完全不通,这个人就救不活了。”
  “啊?”周大伯吓得站起来:“我要死了?”
  一旁李胜利急道:“你可别瞎说!”
  高源说:“现在不至于,但若是继续盲目用下法,就说不好了。”
  周大伯突然有些慌,然后目光不善地看着李胜利。
  李胜利的脸顿时涨红起来。
  高源按了按周大伯的上腹,他对两人道:“你们按按这里,发现心下痞硬了吗?”
  刘三全上前按了按。
  李胜利却没动作。
  高源道:“这是因为几次峻下伤到了本就虚弱的脾胃,‘伤寒论163条,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这条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三全想了想,很直白道:“就是如果一直拉,心下这块就会很硬。”
  高源点点头:“心下就是胃,痞硬就是胃虚。《伤寒论》163条的处方是桂枝加人参汤,为什么要加人参汤,就是要以人参疗胃虚,此处之心下痞硬,就是人参证。”
  “哦,是这样啊!”刘三全听明白了。
  李胜利还是茫然。
  高源指了指病人:“病人年老体虚,累及奇经,导致冲任脉不主收慑,气逆上冲,所以一开始就头晕。后因误治,又多次伤胃,使得更加无法和降。”
  “隶属于阳明的冲脉上逆的情况更严重了,所以第一次服药后头晕反而更严重了。冲气不降,胃气也就不降,自然没有力气推行粪便下行,便秘也就更厉害了。”
  “现在脾胃大虚,冲气逆乱,这也是你用地黄汤补不进来的原因,越滋补,就使得气机更加不通,气逆的越厉害,头就越晕,也更拉不出来。”
  刘三全又询问:“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高源道:“你还没听明白吗?病人现在是营卫不和,冲气上逆,属桂枝汤证。”
  刘三全又问:“可是桂枝汤类的脉象不是要浮脉吗,这个病人是……”
  高源说:“是沉迟脉。”
  刘三全又不懂了。
  高源与他解释:“汗出之后,若是表证未解,脉象应该出现浮脉,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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