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高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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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高源-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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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源摇了摇头,躲开了母亲的目光:“没事。妈,你先回去休息吧。”
  高母看着自己儿子,声音有些颤:“源啊,这一年多,可吓死我了。我没有一天晚上是睡好的,你说……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就这样了?”
  高源看着憔悴苍老的母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高母擦擦眼泪,深深地呼吸一口,说:“算了,人没事就行。你呀,从小就主意正,爸妈说的你也听不进去。16岁那年,一声不吭就要参军打仗,说要解放全国。”
  “打仗是多危险的事情啊,怎么劝你都劝不住,你非要去,我们又能怎么办?北平解放后,你上了大学,后来又做了干部,我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结果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你说……”高母眼泪又下来了,哭道:“妈不求你大富大贵,也不求你光宗耀祖。妈只想你能好好活着,你说要是再来一次,我……我该怎么办呀……”
  高源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了一下,他转过了身,对母亲说:“妈,我不会再出事了。”
  高母泪眼看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儿子。
  高源认真地说:“我保证!”
  ……
  看着高母进屋的身影,高源想到了自己16岁那一年,还在上学的他,只是因为一句“中国人民正在受难,我们有责任解救他们……”只是因为一句“为人民利益而死,就重于泰山……”
  所以他学业未尽,便毅然投笔从戎。
  北平解放后,领导看他文化水平比较高,就推荐他去上大学。通过入学考试,进入了文学系学习,成为了人人艳羡的知识分子。可惜,命运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在那人逃走之后,所有人都被调查了,尤其是给他提供车辆的高源。
  一年后,终于找到那人。
  但找到的却是一具尸体,所以再没有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随即,高源结束了审查,带着满身污秽回了家。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了,谁知道多年后又遇上了那场动荡。
  有了这种前科,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想到随后那个时代,高源就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高源沉沉吐出了一口气,望着茫茫黑夜,又想到前世。
  上辈子他回来,没有被社里接纳,所以才去联合诊所打零工,也就是这样他才走上了中医的道路。经过十年的努力,他的医术水平走到了全县第一。哪怕后来又进去了,他还经常被提出来给群众看病。
  他知道在新中国成立的早期阶段,医疗卫生情况不容乐观。人口预期寿命只有35岁,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三。
  鼠疫、霍乱、麻疹、天花、伤寒、痢疾、斑疹、登革热、白喉等一系列急性传染病不断威胁国民的生命安全,而在这个年代,医疗资源却极度匮乏。
  绝大部分的医院和医生都集中在大城市里,且基本都在市区。
  放在他们县里来讲,县城里仅有一个医院,两个联合诊所。
  农村里,他们全乡只有一个联合诊所,里面只有4个大夫。
  而他们乡的人口有一万多人,隔壁两个乡更是连一个诊所都没有,是跟他们共用一个联合诊所的。换句话说,三个乡,四万多人仅拥有四名医生。
  还有一些更偏远的乡,甚至连一个医生都没有。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医疗资源情况。
  在626指示之前,农村的医疗情况一直是极度匮乏的。而现在距离626指示,还足有九年的时间。
  “也许,是让我回来做些什么。”高源目光深沉地看着夜空,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一滩烂泥一样毁在狱中。可没想,上天竟真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不可思议的机会。
  “中国人民正在受难,我们有责任解救他们……”高源小声呢喃这篇曾经改变他命运的文章,16岁时的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又浮现在了眼前。
  “人民。”
  念出这两个字之后,高源枯寂的内心,竟再次激荡起来。
  曾经,是这两个字改变了他庸碌无为的人生。
  将来,也只有两个字能改写他悲情的结局。
  高源心里很清楚,要想躲过那次动荡,他唯一的倚靠,就是人民。
  在随后的那个时代,靠不住任何关系,靠不住任何领导。
  唯一不变的,只有人民!
  他抬起头,看着满天星斗,内心激荡难言!
  “人民!”高源再次念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能永远闪耀在这片星空下的,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
  他知道能证明他一颗红心的,能洗刷他满身污秽的,只有人民!
  这一世,他要做人民的医生!


第七章 杨家爷爷的水肿
  正当高源准备进屋的时候,却听不远处传来声音:“哎,高源在家吗?”
  “谁?”高源寻声看去。
  “我。”暗处走出来一个臭着脸的年轻人。
  “杨德贵?”高源有些讶异,问:“怎么了,有事?”
  杨德贵上下看看高源,很是不爽地说道:“我爸让我来找你,听说你会治病了?”
  高源问:“你爸不舒服吗?”
  杨德贵立刻呛了一句:“你爸才不舒服呢!是我爷。”
  “你爷……”高源眸子骤然空了一下,待得反应过来,他立刻道:“走,快去看看。”
  说罢,高源快步往他家跑去。
  “哎?”杨德贵看的一愣,咋比自己还急呢:“你等我一下。”
  他也赶紧追了上去。
  高源想起来了,杨家爷爷现在是水肿加癃闭,已经很严重了。联合诊所里的这两个大夫,来回治了好多天,结果还是逐渐恶化。
  等赵焕章回来接手时,杨家爷爷已经垂危了。赵焕章抢救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无力回天。杨家爷爷的病逝,一直是高源心里的一大遗憾。
  上辈子没能挽救杨家爷爷的性命,这一世,高源绝不能让他出事!
  想到这里,高源又加快了脚步。
  很快,就跑到了杨家。
  还没进去,高源就看见杨家门口站着一个姑娘,不停往外张望。
  看见高源跑来,那姑娘身形微微一僵,然后转身就往院子的角落跑去,似乎根本不想跟高源打照面。
  高源扭头看了一眼,便赶紧往屋里走去。
  “来了啊。”杨爸抽着旱烟。杨爸原名叫杨平,曾经是支前小队长,现在是大队支书。
  “叔。”高源打了个招呼。
  杨爸上下看了看高源,慢慢吐出一口烟:“进去吧。”
  高源也没废话,进了里屋。
  这时,杨德贵这小子才气喘吁吁跑进院子:“我的妈,这人跑的比兔子还快,撵都撵不上。哎?姐,你咋站在院子里?那王八蛋进去没?”
  杨秀英从暗处走出来,她骂道:“小王八蛋,叫谁王八蛋呢?”
  杨德贵不干了,他大叫道:“姐,你到底哪一头的,我是帮你的!”
  “去去去,边上玩去。”杨秀英烦躁地推开了杨德贵。
  ……
  高源走进去,发现刘三全也在,他讶异道:“刘大夫,你还没走?”
  刘三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含糊应一声。
  高源往前两步,走到杨家爷爷身边,发现老人身上肿胀非常,肚子大的跟孕妇一样,露出来的双腿也肿的很粗,脸也肿的很厉害,浑身浮肿,快看不出人样子了。
  轻轻用手一戳皮肤,立刻就陷进去一个坑。
  杨家爷爷躺在床上,难受的直哼哼。
  杨爸端着煤油灯进来,又吹灭了房间里面的麻油灯:“听说你现在也学会治病了,那也帮着看看吧。”
  高源点点头,蹲了下来,拍了拍杨家爷爷的肩膀,喊了声:“爷。”
  杨家爷爷吃力睁开肿胀的眼皮,只是看不清人了,他问:“谁啊?”
  高源提高了声音:“我,高源。”
  杨家爷爷闭着眼睛说:“哦,小源回来了啊,是来娶我家秀英了吗?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爷爷早就给准备了大红包。”
  杨秀英姐弟俩刚进屋就碰上这句话,杨秀英脸一下子就红透了,转身就出去了。
  杨德贵则是气的跺了跺脚,小声骂道:“我爸真是昏头了,这个王八蛋会治个球病!叫他来干球啊!”
  杨爸脸色也难看起来,他道:“爹,你咋糊涂了,瞎说什么呢?”
  “啊……还没定日子吗?小源大学还没念完吗?得抓紧啊。”杨家爷爷糊里糊涂地说。
  房间内的人都沉默了。
  高源看着杨家爷爷那肿胀鼓起的脸庞,心里非常难受。杨家爷爷一直都很喜欢他,对他很好,有什么吃的都念着他。
  高源还很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在杨家爷爷兜里掏东西。杨家爷爷口袋里有个蓝色的小手绢,里面总包着两个枣或者两个花生。
  长大之后,他才明白那是杨家爷爷特意给他带的。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杨家爷爷就一直说要把杨秀英嫁给他做老婆。在他出事之前,两家人还在谈这个事情。
  高源压下这些纷杂的情绪,他说:“爷,我先给你看病。”
  “好。”杨家爷爷脑子已经不清醒了,糊涂地答应着。
  高源抬眼看一下刘三全:“说说之前的诊疗情况。”
  言罢,他便给杨家爷爷诊断起来。
  刘三全也没想到高源这么不客气,只是他现在也不敢瞎顶了,他已经被高源给整怕了。
  他缓了缓心气,说:“病人最开始是面目浮肿,杨家老爷子没当回事,后来就慢慢尿不出来,肚子也肿起来了,才去喊大夫治病。”
  “最开始用得是利尿的八正散,结果不仅没尿出来,反而肚子还疼了,后来又改用了琥珀散,结果变成了点滴皆无,而且浮肿也更严重了。”
  高源顿时皱眉。
  一见对方这样,刘三全随即下意识一缩脖子,他现在就怕高源皱眉,急忙解释:“开始接诊的大夫不是我,是我们诊所另外一个大夫。”
  高源问:“李胜利?”
  “你咋知道的?”刘三全一怔。
  高源抿了抿嘴,除了这位凤雏,还有谁能让刘三全这位卧龙这么着急地撇清干系呢?
  高源道:“接着说,你用了什么药?”
  刘三全道:“五皮饮,我考虑的是病人脾胃的问题。不是有那句医话嘛,叫中气不足,大小便都会出问题,所以我用了健脾利水的法子。”
  说罢,他又小心看了看高源的脸色。
  高源抬眼看他:“有效果吗?”
  “额……”刘三全尴尬起来了,要是有效果,就不会把高源找来了。
  杨爸神色凝重,抽了口烟,问:“高源,你有什么法子吗?你看都肿的没人样了,人也不清醒,脑子糊里糊涂。能不能先尿点出来,憋得要人命啊。”
  高源点点头,说:“好,我建议可以先治肺,从肺上治。”
  “什么?”旁边看半天的杨德贵立刻叫了起来,他早看高源不爽了:“你胡扯啥呢?这尿尿的事情,三岁的孩子也知道是尿脬管的。”
  “爸,我早说了,你给爷弄两个猪尿脬吃了就没事了。你听高源瞎胡咧咧个啥?还要治肺,我爷是尿不出来,又不是咳嗽。肺跟尿尿有什么关系呀?”
  杨爸也看向高源。
  刘三全也有些疑惑,他小心地问:“是啊,肺跟尿有什么关系?”
  高源看看两人,说:“《素问·经脉别论》有云‘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
  杨德贵听完之后,露出了茫然之色。他很想杠两句,可他听不懂啊,无从杠起。
  杨爸看看高源,又看看自己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家儿子,出口成章,侃侃而谈。自己家儿子,连听都听不懂!
  杨爸怒骂自己儿子:“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别在这里丢人。”
  杨德贵不干了:“爸,你哪一头的?咋帮外人说话,人家说什么你都信,我说的你干嘛不信?猪尿脬真的管用,你给爷吃两个猪尿脬就好了。”
  杨爸骂道:“我看你长得像个尿脬,小王八蛋。”
  杨德贵不服气道:“我是王八蛋,那我这颗王八的蛋是谁下的?”
  杨爸脱下自己平底鞋,就开始追打杨德贵。


第八章 平时就这么勇敢
  屋内顿时鸡飞狗跳。
  刘三全心中仍有疑虑,但他也不敢跟高源顶,就客气地问:“你是说治肺,也可以尿得出来。”
  高源道:“张景岳说‘故治水者必先治气,治肾者必先治肺。’肺为水之上源,上源不清则下流不行。且肺居上焦,主肃降,清肃之令不行则三焦郁闭。自然,会尿不出来。”
  刘三全呆了几秒钟。
  高源接着说:“《景岳全书》曾说‘凡患水肿等证,乃脾肺肾三脏相干之病。盖水为至阴,故其本在肾,水化于气,故其标在肺,水惟畏土,故其制在脾。’”
  “《内经》上早有‘开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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