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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小册子上说的——香积国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养老的地方——很多在外界斗争失败的妖界大佬都会携带者自己的金银奴仆跑过去。怪不得江湖上总有些人说没就没了,原来不是叫人毁尸灭迹了。”朱天嘟囔着嘴说,这倒是一个很重大的发现。
“没错。这个小国虽然基本自给自足,但是也要仰仗外部资源的输入才能维持那种很高的生活水准。也就是说,他不是一个铁桶,也是能从外面攻入的。所以,目前我们并不知道敌人有没有先于我们潜入。”花九溪说,“如果没有敌人那是最好,我们只要罗致到那些香丹,再将其集中到一处安全的所在就没问题了。如果有敌人在,那就要做好跟他们冲突的准备。”
“另外,香积国这样一个很‘高档’的地区,对外部人员的审查很严格——算了,老实说,是对人员口袋里的钱很严格。如果你不交纳多少多少金银宝物,那是没资格进去游览的。”花九溪皱眉说道。
“了解。”朱天仰天即算了一下,“我们会中还是有点底的,负担五六人的费用没问题——又不是长期定居,只要按照十日游的标准就可以。”
他是负责蜾蠃会财政的,这样说话花九溪自然知道问题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选派战斗力最强的人员去的原因。”花九溪说,“因为敌方跟我方能去的人都肯定不多——所以万一真刀真枪干起来,那就要看个人的战斗能力了。我们这里要去大家自行申报——”
在座的各人都是一笑。
“那肯定是我们几个人了。”唐辛子说,“这算是倾巢出动?老白跟翩翩就继续处理这里的事情,说实话,他们对于杀人是不大在行。”
花九溪知道那二位并不在列,所以唐辛子说话肆无忌惮。但作为蜾蠃会保卫力量的负责人,他说这话还是有所依据的。
花九溪没有正面回答他这话,只说:“当然是越快出发越好——我们去白垒老哥的厂房那里集结。据说来收购佛像的商人今天就要到了,我们必须攀上这条线,才能顺利进入香积国里面。”
吃罢了早饭,众人乘马来到了白垒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处极大的山间谷底,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水声鸟鸣和不断变换的香气,景致幽美极了。而白垒的住屋是跟他的厂房连在一起的——那是一幢结构极为复杂的木制建筑,不过从远处却看不见有什么人巡逻守卫的意思。
花九溪等人就这样径直传入了,一进谷中好容易看到一个穿白衣的小子在四处晃悠。
这小子一眼就看出这群古怪是谁了,忙行礼就要把他们拉进群。
这才知道是外面的建筑物环抱着一处巨大的空地,而那空地之上四处胡乱堆砌着不知什么用的木材。这些木材颜色深深浅浅的,可知是出自不同地域c不同树种的,而无一例外散发着很强的香气。
花九溪对普天下的植物多少有些了解,能看出其中夹杂了一些小量的堪称“神木”的木材,不禁啧啧称奇。
“我们老大就在厂子里呢,就是那边。”小子殷勤道。
院内的厂房是一处更大的棚屋式建筑,通风透气,而里面的香风就更浓烈了。花九溪猜想是粉碎木屑的原因。
进去之后,光线瞬息暗淡下来。但有好多大大小小的白点在那闪烁——花九溪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些不足三尺的白蚁。这些白蚁的形体各异,有的类似小童,有的又全然类似昆虫。那些类似昆虫的白蚁口器都各有不同,正对着巨大的木块爬上爬下,一边啃咬着什么。
白蚁们交流的方式自然是用触角,故而默契远胜于人类。但花九溪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他们有类似图纸的东西,不禁一阵好奇。
眼见这厂房里正在加工许多东西,有简单的桌椅木器,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的佛像。而佛像的风格却是五花八门,看得出白垒的作坊客户来自亚洲各地,而且貌似很火爆。
就这样走过了几个区域,迎面看见有个矮胖子坐在小马扎上盯着众多的白蚁运作。那样子又不像监工,而是在发呆。
白垒就这样愣了愣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大帮子人就这样走过来。知道察觉到一大股妖力迫近,他才一个激灵,站起身来,说:“几位——”
原来最近几次作战行动白垒没有参与,都快忘了有这事了。花九溪等人来了才把这事告知。
白垒一边听一边点头,说:“诸位知道,做生意,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我贩卖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也从不摸查买主的底细。不过你们这样一说,我自然会尽力帮助。巧的是正午过后,那两位客人就要来了。但到时候你们是跟他们盘道还是直接绑了——我可不担责任。”
他将自己的事撇清,不过本来也就这么个情况,并没有人为难他。花九溪则对工厂的事情十分好奇,不住地问白垒其中有什么奥妙。
这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反正别人也学不来。白垒就痛痛快快地将一些列事都告诉花九溪了。
《赤弭》第二卷《蜾蠃会》 第八十三章 香积国 中
原来这些白蚁都是他的母亲,也就是白蚁的蚁王产下的。跟自然界真的白蚁一样,这个老妖婆也能根据具体情况,产生不同数量和职业的后代——当然种类要比普通的白蚁多得多。
“那我能见见令堂大人不?”花九溪搓着手说,这样的新鲜事他倒是第一次撞见,务必想一探究竟。
这个要求倒是白垒没有想到了,不过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只不过在白垒引花九溪去他蚁王的住所时,叮嘱他不要吓一跳。
花九溪心想这有什么了,他什么样的怪物没见过?
就这样两人居然进入了一口深井地穴之中,往下又走了七八层,四周环境是越发的潮湿了,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什么东西发酵的气味。
这里面十分促狭,花九溪的个子又略高,一不留神就撞在了一股软软的东西上。他的脸马上被弹开了,那似乎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啊,母亲大人,这就是我说的朋友。”
听到白垒这话,花九溪真是吃了一惊。原来刚才撞倒的那个肉块,就是他的母亲——至少也是她的一部分。
那这个生物的体型之大,那是相当可观了。恐怕是要占据了整个地穴的空间,花九溪最开始还以为会在一处暖阁中见到一个满头银发c和蔼慈祥的老太太,不成想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这里不太敞亮,我把灯点上吧。”白垒见花九溪表面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就要让花九溪看的更真切一些。
原来地穴中也是照明物的,燃料似乎是某种虫蜡——但效率非常之高,一瞬间地部就亮堂堂的。
花九溪看清了眼前的肉块——那是一个填满了整个地穴的白色物体——表面却是非常光滑。而在那白色的底层,则有一个巨大的淡黄色圆形物在其中朦朦胧胧的。
花九溪想指着这东西问是什么,可又有些不好意思。
而白垒在说完那话的时候,忽然响起一个女声来——这声音听上去十分的少女,就更让花九溪吃惊。
“想见我?——那有什么难的,我倒是很长时间没见到生人了。”
只感到一阵地动山摇的,花九溪底盘有些不稳。
眼前那片巨大的白色皮肤内部的黄圆在剧烈地分裂重组,花九溪看着一阵莫名其妙——很快,这个黄色物就自我进化成胎儿的形状,随即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发育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体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地方,因为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白垒看着花九溪,一阵不好意思。
但花九溪对这怪异的场景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就让白垒不明白了。
一只手臂冲破那白色皮肤,随后整个大活人就这样出来了。而整个女人身上的衣物则是一种类似白蚁翅膀的东西变成的,看起来像一件洁白的纱裙。
不得不说,这个女士看起来十分美丽——相貌大约是十八九岁的青年女子。
“我看这小东西没有被吓到?”女人的语气多少有些失望。
“没,只是被美女震惊了。”花九溪油腔滑调地说——他知道对于这些不在乎年龄的妖怪,一律按同龄人处理,这样没问题。
女子点点头:“不错,我这样子也没什么吓人的。我之所以保持这个姿态,是那个大肉虫的样子不大好走动。”
花九溪点点头:“所以您一直待在地底吗?”
女子点点头:“地底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年轻时也在地面上游历过——该经历的都经历了——现在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连工人都很少制造了。欸,真是没意思。”
“啊,那多好。我的梦想就是吃吃睡睡,可惜到目前为止,一直在为生计奔波。”花九溪说。
“年轻人说话不能太老气,嗯,不过我对于你们人类也不能提出什么太好的建议。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东西。”女子拍了拍自己额头说,“我本身是个制造各种不同物种的工厂,做这种事也是乐此不疲的。你们人类,却只能复制自己。而且一个人一生中也只能复制几次罢了。”言语中透出一种高端玩家对低端玩家的鄙夷。
花九溪连连点头,说:“是,是,目前我连一个都没有。”
女子还要说着什么,忽然顿了一下,说:“哦,有人从地穴里爬出来了——九五二七,你去迎接一下。”
白垒忙应了一声,原来他就是九五二七,也就是这个女王第九五二七个孩子。也不知道她在这地方待了多久,到底孕育出多少后代来。不过看这种架势,她是压根就没把这些家伙当成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
只是工具而已。
“打地穴过来的?”花九溪忙问。
女子点点头:“打地穴走最为保险——不过那伙人也不是人类,是来自一个叫香积国也不是什么的地方的。他们的国家本身就在地底,跟各处都有通道连接,我认识他们也有好几百年了。”
花九溪本来还想打探更多的消息,但白垒已然拉着他去迎人了,是以匆匆跟这位女王道别。
来的一共有两个人,打扮却古怪极了。
这两个人一进来就直接找到了妖力最强的地方,也就是蜾蠃会众人所在的厂房。为什么在这个普普通通的日子里,会有这么多的高手聚集,实在是叫人好奇心大盛,肯定要过来看一看。
而唐辛子见有人来个,也赶忙让大家各就各位,应对可能出现的冲突。
只看两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就像幽灵一样飘了过来——似乎使用的是一种很奇妙的空行法术。
由于悬空的法术本身很耗费妖力,所以很少有人全天候浮在空中的。而这两位看起来却脸不红气不喘的。
这是虚话,因为大家压根无法从他们那张“脸”上看到五官,在本来该是人头的地方,仅仅存在一个黑窟窿罢了。这俩人身上裹着的长袍也是漆黑漆黑,众人朝地面看了一下,还好有脚。
不然就真以为是什么灵异故事。
大家可能问了,这是一个有妖怪的世界,为什么还有人会害怕灵异现象呢?因为,毕竟谁都没见过。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
“幸会。”这两个人是用完全一样的声音说的,让人怀疑他们其实是两个机器人,“白老大不在么?”
“在的,他应该马上就回来——我们是他们的朋友。”唐辛子亮明了身份,以避免无谓的冲突。
“那好,我们是他们的客户,就在这里坐坐吧。”两个黑衣人说完这句话,就真的坐在了一处围栏之上,不言不动,那情形,真跟盘着两根枯树一样。
“这俩家伙怎么这么古怪?”罗越对湘灵说。
湘灵“嘘”了她一声,不过她自己也对这两人十分好奇——因为虽然能感受到微弱的妖气,但并不能分辨出来这是一种什么生物。
“来了来了。”白垒蹬蹬蹬蹬地跑了过来,连带后面的花九溪。
两个黑衣人顿时复苏:“白老大,又见面了。我们要的八千四百个小佛像和数尊大佛完工了么?”
白垒连连点头:“完工了——现在就能交付。诸位,这两位就是香积国的使者,如假包换。”
见白垒这样说出他们的底细,那两人也不嗔怒,只是语气平淡地说:“我听你们这话中似乎有事,是有关香积国的么?”
花九溪点点头,决定先发一通惊人之语:“不瞒您说,这事可能有关贵国的存亡!”
两个人的身体果真微微颤了一下,旋即归复平静:“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