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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辰骏眼里水光闪烁,直垂着不敢抬眼看她。
“可是我知道,再痛也得拔,再不舍也得割”
说着,郭红燕垂下泪眸,嘴角杨着抖颤的笑容,拔下右手手指上的戒指,然后正起身,忍着脚痛来到赵辰骏面前。
赵辰骏眼角溢出水光,望着底下蓦然出现在自己手中,泛着亮光的结婚戒指。
“你苦思了她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挨。明天去淋州,我会找个由头把她们支开,然后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
郭红燕笑着说完这个决定,然后转身,拧着五官,一步一步跛着脚向前走去。
赵辰骏捏着戒指,目光悲切,望着她孤寂的背影,心口好像空缺了一块。但他清楚,他与她的感情,与爱情无关。
那他对她,是什么情感呢
他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的陪伴,一下子抽离,他也会有不舍和疼痛。
但或许,这样的结果,才是对她最好的打算吧。
山腰处
沈若水牵着骁骁坐在某层荒废的梯田边缘,后头站立着高大的男人。
赵熠骁扭头看了看后头的山路,还没见爸爸和红姨跟下来。
沈若水看着脚下的这层梯田,说:“我还记得,以前,我跟你外婆在这块田地里种过红薯。这块地上,长出来的红薯,又大又甜,我经常拿衣服随便擦一下就送嘴里吃。”
赵熠骁看她。
沈若水问:“我不在的这两年,外婆还有种过红薯吗”
赵熠骁摇头,拧着小眉,看向底下干固的泥土,说:“外婆不在了,但是我们以后可以种啊”
闻言,沈若水怔了一秒,笑了。
她抬手想要去揉揉他的头,又觉得没资格,收了回来。
而这一举动,看在莫擎苍眼里,让他非常不是滋味。
默了一会,他皱皱眉说:“这上面风大,我们先回去吧”
赵熠骁看看妈妈的肚子,然后无视莫擎苍伸过来的手,自各儿撑着身下的土地,从梯田边缘站起来。
“小心点”沈若水也随着他撑站起来。
梯田边沿的小道太过狭窄,赵熠骁还没有完全站稳,被起身的沈若水惊了一下,一屁股坐了下去。
“小心”莫擎苍俯身去他,没发觉身后站起身的沈若水,脸色瞬间煞白,向后歪到下去。
“啊妈妈”
莫擎苍蓦然扭身,惊目长手一捞,但来不及了,两人一同往下摔去。
赵熠骁下意识冲去拉住妈妈的衣服,结果却被两人给带了下去。
近两米高的,摔下去,三人皆是痛呼一道。
莫擎苍还没回应过来,她怀里的沈若水,已经撑起来,紧张焦急的察看赵熠骁的情况。
“骁骁”她忙慌将倒在一小堆枯稻草上的赵熠骁抱进怀里,上下查看,抚触:“哪里疼,有没有哪里疼”
赵熠骁似乎有些晕,懵懵的摇头。
“哪里疼告诉妈妈”她抚触骁骁的后脑勺,一下惊慌:“这里有个包,莫擎苍”
莫擎苍赶忙过来查看。
赵熠骁撇开莫擎苍的手:“那不是包。我真的没事”
莫擎苍蹙眉,转头看向沈若水:“你先关心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
沈若水仿若未闻,站起来,认真凝着赵熠骁:“真的没事你脸色很差”
紧接着,骁骁突然猛烈咳嗽起来,一下咳得眼泪汪汪,脸颊通红。
“怎么了”沈若水心焦,忙去抚拍他的背:“骁骁你别吓妈妈”
“骁骁”
“馨儿骁骁”赵辰骏在后头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刚才我们从上面摔下来,骁骁就这样了,怎么办啊小俊哥”沈若水心急如焚,俯身就要把骁骁抱起来。
莫擎苍从她身上抱过骁骁要往下冲,骁骁却咳得更加厉害
“咳咳咳咳咳”
“骁骁别怕。先回家给他喝水”赵辰骏上手又去莫擎苍那里将骁骁抢抱了过来,便往山下冲过去。
沈若水被吓得脸色发青,步步紧跟着,完全忘却了一切。
莫擎苍缓步在后头,目光直凝在远处一家三口的背影,心痛的窒息。
因脚伤,也同样落在后头的郭红燕,一边踱步一边劝慰他说:“骁骁从小体质就差,他可能是受了惊吓所以老毛病犯了,回去多喝点水,应该不会有大碍。到是你,看着不太精神。”
莫擎苍瞅了她一眼,看到她步履蹒跚,问:“要帮忙吗”
郭红燕:“你不介意的话,扶一下我就行”
莫擎苍沉了沉双眸,没耐性,二话不说,俯身就将她横抱起来,往山下走。
郭红燕笑了下:“那谢了”
走到一半,郭红燕又开口,几分别扭说:“你手里捏着什么,隔到我的腰了”
莫擎苍沉着眸,撑在她腰下的手微微动了动,像在保护什么东西,冷生道:“忍着”
郭红燕忽严肃说:“明天我会跟辰骏去办离婚手续。你呢,想好了吗明天他们就会去淋州,那是属于他们的城市,你还要跟去吗”
莫擎苍目视前方的眸,敛了敛,神情冷厉,没有任何回应。
天色入深
莫擎苍将郭红燕送回陈家后,得知骁骁没事,又为郭红燕去了趟镇里买脚伤药水。
回到陈家时,已经是夜里8点,陈家窗内却没了半点亮光。
借着远处幽幽映来的路灯灯光,他看到三楼平台上靠着围栏静立的那抹孤影。
他黯沉的双眸,无力的垂了垂,抬步要靠近紧闭的大门,却因那道孤影身旁多了一道黑影而顿足。
他握着药袋的手,不由捏了捏。
他迷茫了,也感伤了。
在这里,他似乎真的有些多余
他们不属于我们,如果你足够爱她,就放她回来吧这里才是她的家,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郭红艳的话,像把撬开他心里那块巨石的起子,撬起石头的同时,让他的心承受着割肉抽血的剧痛煎熬。
而这把起子,却是他怎么都逃不过的命运。
他墨眸悲凉,仰望那抹娇小的身影,一缕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描绘得玲珑又忧冷,赵辰骏靠近她身旁之后,她忧愁的脸上方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他在想,他们当年在大学相恋时,她的笑容是否也这样清雅美丽还是,那最让人心动的羞涩笑容
他转念,又回想,她跟自己在一起时候,是怎么样的笑
好像他们,有过欢笑,他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她摸黑爬上他的床,声音哽涩着抱着他哭泣。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老公,我回来了你没有忘记我的对不对
他忘记了,忘记了与她的初相遇,忘记了这句老公的来历,忘记了自己给她的伤痛,忘记了自己曾给过她快乐和幸福。
他所听到的,都是他对她的伤害。
在他的记忆里,她的样子,更多的是悲痛,绝望,和眼泪。
莫擎苍垂下雾眸,耳边响起在山丘上她父母墓前,她对他的痛斥。
我跟你走我妈被你害死了,你要我怎么跟你走我妈死了,是我妈死了你明白吗
她本来不会死的,都是因为你,你真的一点不觉得愧疚吗
我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莫家人造成的,我的失忆,我的脸,我的伤痛全是因为你
过去的事我都可以原谅,可现在是我妈啊,是我妈因为你们的阴谋死了啊我原谅不了我原谅不了啊
他终于明白,当初自己交代给易普留下的警告:不许查白小姐的身世。
那时候的他就知道,一旦揭破她的身世,他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分离。
无论是,她的脸,她错过的这几年
还是她的母亲,她的初恋,她的孩子,她的幸福,
每一样,他都弥补不了,也替代不了。
他,确实没资格
第736章 ,我舍不得你,大恶魔
三楼阳台处
沈若水微笑接过赵辰骏递过来的热牛奶:“他睡着了吗”
赵辰骏抿唇点了点下巴,问:“吓到你了吧”
“嗯,其实我是看你也那么紧张,就以为”沈若水吸口气,将话卡到这。
赵辰骏神情凝重了些,说:“你还记得以前,他也经常这样狂咳不止吗每一次,你都会被吓走半条命,慌乱害怕得眼泪哗哗的往下淌。其实我也跟你一样,虽然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也还是会紧张担心会慌乱害怕。”
“跟你一样,我也害怕失去他”
沈若水垂眸,抛开这些不好的。
两手捏握牛奶杯,温热一点点传进手心汇入心底,她欣喜笑说:“骁骁他喊我妈妈了”
赵辰骏抿唇看她,也欣然笑,说:“他知道郭红燕不是他妈妈的时候,就经常拿着你的照片,想象你在他身边的样子。他说,他好像对你有印象,他经常梦到自己躺在你的怀里,看着你笑。”
“他也有梦到我”沈若水忽又神色暗沉,紧着眉,面带忧愁:“我亏欠他好多,不配当他的妈妈”
赵辰骏抚上她的肩,将她带过身,正对,认真道:“那不是你的错,他明白。你要相信他,他从来没有埋怨过你。你回来他比我还高兴。”
沈若水凝他:“真的”
赵辰骏扬唇:“你是他的妈妈,他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沈若水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对他扬了扬笑。
赵辰骏眸光微顿,凝着她的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像初恋时,他第一次看她的眼神。她记得这个眼神,是当初让她心跳急速面红耳赤的眼神。
沈若水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也跟当初第一次约会时,他含情认真俯视她的距离一样。
男人的眼眸,逐渐加深,炙热和有力,像要将她吸进去。
她曾经为这个眼神,着迷,心跳紊乱。
可此刻,却莫名让她激动不起来,她眼前现出另外一双幽深墨黑的眼睛,那也是一双炙热而强劲的眼神,却是会将她瞬间吞没席卷的眼神。
赵辰骏向她挪近一步,一手慢慢从她肩膀滑下,捏住她的手,另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迷离而深情的目光从她的眼睛上锁到她的唇瓣上。
沈若水心口被什么扯了一下,有点痛,她知道回忆恢复的那刻开始,那份遗忘的爱恋也随之清晰复还。
可是,她为什么觉得难受得想哭呢
她没有退避,点点闭上眼,慢慢承接这个亲吻的到来。
眼泪滑下眼角的一瞬,她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蓦地睁眼,刚要退步。
“咳咳”楼道口上来端着水果盘的郭红燕,她打断了两人的靠近,笑着走过来说:“要亲密等明天我走了之后也来得及”
沈若水忙垂眼退开几步,与赵辰骏拉开距离。
赵辰骏蹙眉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问郭红燕:“怎么还没睡”
“明天有大事要办,睡不着啊”郭红燕大大方方的说着,靠近两人。
然后看向听完这话表情难看的赵辰骏,请示口吻问:“能让我跟一馨聊两句吗女人之间话题,你不方便听的。”
赵辰骏竟带着一丝警惕的意味凝了凝两人。
“呵”郭红燕凉凉的笑了一下,说:“没想到夫妻多年,你竟然还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赵辰骏仓皇垂眼:“别聊太晚,早点睡”说完,略带愧意离开。
目送男人下去的时间里,郭红燕眼里的落寞,一分不差落到沈若水眼中。
但是待郭红燕回头看她时,那抹失落,却尽数消散,反而眼里含笑。
沈若水诧异凝她,真不得不佩服她掩饰情绪的能力。
郭红燕好笑:“为什么这么看我”
沈若水收回思绪,问:“你明天有公事要办”
“算是吧”郭红燕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她。
沈若水接过,随她一起坐下木椅,瞬间静溢的气氛对她来说有些沉闷。
郭红燕很快打破这股宁静,说:“你一定很恨我吧”
沈若水眉头动动:“我该恨你”
郭红燕斜眼瞅她:“你真的还没想起,我以前怎么对你跟辰骏的”
沈若水目光平静看向别处,她很多记忆都没有恢复,但她一点都不想恢复。
郭红燕抿了抿唇:“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就是一些,三角恋相互厮杀的戏码。想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你只要知道,我以前特别讨厌你,甚至想要杀了你。但是现在不想了,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才能代我好好爱他们。”
沈若水眸光微沉,抬眼望向夜空上的孤月,千愁万绪。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