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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可卿阖了阖眸,身心疲惫,狂躁不已:“你真的不可理喻,我懒得管你了。但是不管你怎么讨厌他,怎么冷眼冷血对他。我是我,我不需要按你的想法来做事,我要去看他,我要去救他。”
说完,白可卿挣脱开又快步。
莫擎苍再次追上去,抓住叱吼:“白可卿你敢走”
“我怎么不敢,你不要忘了我白可卿没有欠你莫擎苍欠你莫家的,梅姨的死真相大白,我也再不需要让你所束缚,再不需要任你摆布。过去我没办法,现在我有,只要我一句话卡尔就会帮我,我不认为你一定斗得过他。若不是想着小宝,我早就跟着卡尔离开你离开中国。”
她咽了咽泪水,又叱喝:“你现在想怎么样逼我嫁给你吗逼我再陪你玩一次你的雇佣游戏吗还是再玩一次心理极限的考验游戏还是想看我再一次挣扎在生死边缘你还想掐我,摔我,淹我吗”
第282章 ,卿儿,我该怎么做?
“卿儿你不是原谅我了吗”他急忙向她靠近一步。
白可卿马上退后两步。
“是啊,知道梅姨的死不是我造成的,你随口编一个黑熊的故事让我知道黑熊他是无意的,我说了我能原谅,也确实原谅了,但不代表我就能当那些事没发生过,那一次次的伤痛,一次次的哭求,一次次丢掉的自尊,我怎么忘得掉,我忘不掉。”白可卿渐渐激动,声泪俱下。
莫擎苍心里刺痛,那层脆弱的保护壳彻底碎裂,一直不敢面对和害怕的,都化成这股猛烈的愧疚感席卷而来。
他牙齿打颤,紧张到手抖,颤音:“不要说卿儿不要说了”
“我要说。从一开始,从梅姨坠楼那刻开始,你就没有相信过我,你只相信莫千千的话,只相信爷爷的话,你只相信那个该死的监控录像。你甚至怀疑我是故意跳下楼让自己流产来陷害莫千千,滚下楼梯动了手术,你没有在乎过我,心疼过我,你也没有心疼过那个可怜的孩子。它已经三个月了,都已经成型了,再有几个月它就出生了,可是你的好妹妹是那么心狠手辣,而你却比她还要残忍它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可是你作为它的爸爸,对它的离去一点都不痛心,一点都不难过,仅一副冷血满不在乎的姿态离去,把我一个人丢下医院里。我躺在病床那么多天,你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连个电话都没有。你知道,我那时有多心痛多难过吗你知道我有多怨恨你吗”
她仰望着他,泪水决堤:“而我是那么的傻,你当时是那样的无情冷酷,因为爱着你顾念你丧母悲切,我选择了原谅。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将我的朋友一个又一个的残酷对待,就为了逼我妥协屈服。我屈服了认输了,你还不满足对小北下那么重的手。终于,我病了,我可以解脱了可你还不让,你就是要折磨我我是真的恨死你了你知道吗那天,你告诉我你也病了,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想的吗我想的是:你病了,是你活该,你活该”
莫擎苍听到自己的心被撕裂的声音,眼泪已经憋不住,滚滚而下。
她在摧毁,在破坏,在粉碎,她打算一举击破,击破他的那点懦弱,击碎他的最后一点防护,要他面对现实,面对过去,然后悔恨莫及。
他此刻就像具无力反抗的躯体,有感知的状态下被她一点点的用刀子切割,划剖,掏空,拆卸。
那些她的痛,那些他伤害她的每一点痛,好似在顷刻间都重现在了他的身上。
冤枉,委屈,失去孩子的痛,被他冷漠的无助和寒心,因为他对朋友的愧疚,被他掐着脖子从心口痛到全身的绝望,看着他站在岸边冷眼旁观溺水中她时的冰冷身影。
她是那么的伤,血迹斑斑。
她被他伤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疼痛
撕心裂肺
悲痛欲绝
承受不住了
不想活了,活不下去了,
跳湖,割腕。
水好冰,手好痛,脖子好痛,脑袋好痛,心好痛
这一切一切的痛觉感知,转瞬都传递到了他的身上,心上。
原来,她承受了那么多,痛了那么久。
那时的她,已经对死亡没了一点恐惧,她反而十分渴望它的到来,渴望投入它的怀抱
就像他此刻一样。
是啊,她恨他,她该恨他。
莫擎苍笔直的看着她,悲凉的眼眸里,是一双同样悲凉的眼睛。
他突然想知道,林清言病发时,是怎么样的感觉。
很痛吗
有她过去那样的痛吗
有他现在这样的痛吗
还有,
她,她那样的一颗心,被伤得如此彻底的心,还能活039吗
他有些无力的抬起颤抖的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里面,真的好痛,痛得要死了一样。
不能活
她的心,真的死了
而他是真的活该,活该
莫擎苍想将她拥进怀里,妄想用一句毫无力度的对不起,让她知道自己的痛悔。
他小心翼翼地向她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到之际,被她竭力推开。
白可卿似用尽全身的力气挥离他,自己也踉跄跌坐到草地上。
男人蹲下去,要扶她。
“不要碰我”
莫擎苍一下子像被卸了所有脾气和本事,跟个无措的小孩,不敢动,不敢靠近。
白可卿双目红肿泪光复涌,自己爬了起来,水眸盯着他,悲凉的,决绝的,愤恨的。
她气愤的对着他的视线,好一会,慢慢抬起了双手。
莫擎苍双眸惊恐睁大,上前紧握她戴着戒指和手链的手,泪水滚烫了脸颊,变得跟林清言一样,哀求:“卿儿不要,不要这么做,不要这么做。”
白可卿担心林清言,完全没有心思在意他的低声下气。
恨,怨,痛,急
她使劲掰扯,想要把属于他的东西全部还给他,以此明确的了结彼此的纠缠。
她再一次猛力咬向他的手臂,男人却死不放手。
“卿儿求你别这么做”他再次哭求。
白可卿蓦然抬头,泪目看,怔了怔后,狠下心来,使劲一扯。
玉石手链断裂,铃铛轻响几声,掉入草坪上,同几个散落的玉石一样,消失不见。
两人都瞠目垂头,心跳都似漏了一拍。
好一会,白可卿趁他失神,猛力抽手,逃开好几步,然后看了眼手上的戒指,捏了捏拳。
“卿儿别”
她最终在莫擎苍悲痛的目光中,咬牙将其摘了下来,
“你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实际上,你一直在逃避,逃避对我的歉疚,逃避面过往的误伤。你很清楚,我的心死了,即使原谅你的那些错,死了就是死了,我们不可能重新开始,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说着,戒指被她无情的丢在他的脚边,转身就焦急跑去。
男人似被抽了所有气力,再迈不开一条腿,只能哀痛的目送她离他远去。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莫擎苍才缓缓蹲下身,无力的将戒指拾起捏在手中,然后又转身四处拨找链子,玉石,铃铛。
卿儿,我错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卿儿,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该怎么做,你才会不那么痛
该怎么做,你的心才会活过来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只要你不会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莫擎苍的心理转折章也是白可卿情绪的完全发泄章,有些啰嗦,却是必须的
第283章 ,对不起,我没拦住他
白可卿快跑到前院,经过主宅小道,看到门口车道上停着林清言的那辆凯迪拉克。
车边上的闫峰向她疾步,神态也十分着急:“白小姐你来了,我们少爷让我送你过去,快上车吧”
白可卿点头快速上了车,系好安全扣后,抬头就看到车子前方光圈下,正一脸悲愁,沉着步缓缓走来的莫擎苍。
闫峰扭头看了白可卿一眼,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莫擎苍沧桑的眼眸让白可卿蓦然心紧,两人四目相交过后,她没再继续追随他的视线,而是极其平静的看着前方。
余光却察觉他的身影在她的车窗外站定,她不想理会没有开窗。
闫峰擅自按下车窗,想看看他有什么交代。
车窗在耳边发着呲039的声响,像一把钝锈的刀子重重的挂着她的心口,没有刮破没有流血,却还是很痛。
两人没了隔绝,她依稀能感受到他平缓低落的气息,不禁让她侧了侧头想要躲避。
男人却只是无力的低声说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从未听他说话有过这般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口吻。
白可卿怔了怔,眼眸再次湿润,没有扭头,没有回应,只对闫峰催道:“开车吧”
车子启动驶向车道,白可卿转眸不自觉的瞥向车窗外的反光镜,里面,男人微颓的身影定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幽暗中,她看到了,他那双直直遥望着她这边有些凄凉的眸,闪了亮光。
无声的,两道泪,滑落,再次灼热了她的双眼。
白可卿快速抬手按了按眼睛,抹去泪痕,心不在焉问:“他们在哪家医院”
“华城,林先生的病在国内一直是顾医生看的,所以就送去华城了。我们少爷让我告诉你,林先生不会有事,只是昏迷让你不要担心”闫峰说。
白可卿松了口气,明了点头,没再说话。
到了华城,两人直奔病房。
马晔阳立在外间的窗台前,听到门响,回身来,看到她时,对她拉了拉嘴角给以安抚。
白可卿凝眉,在里间门口处,通过透视窗看到里面病床上安静的病人。
马晔阳走了过来,宽慰:“他没事了,只是痛昏昏睡着,明天就能醒了”
“”白可卿拧着眉头,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不会吵醒他的。”
马晔阳颔首,替她开了门。
白可卿轻手轻脚走了进去,临近床前,看到林清言扭曲痛苦的睡颜,不禁微呼口气,坐下床沿。
她将他身上的薄毯向上拉了拉,然后静坐,极其内疚的凝着他脸。
林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以为只要你忘记了,你便能够好起来,迎接真正属于你的感情。
我以为我这么做是在帮你摆脱痛苦。
现在,我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也对你太残忍,我不应该不去考虑你的感受,不去在意你的想法,让你又一次发病,让你这么难过,我真的很自责,真的对不起。
几分钟后,她轻声走出里间,十分疲惫的样子垂着头,忽略了边上的马晔阳,直接走到沙发上下坐下向后瘫靠。
好累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合上眼,脑海里浮现莫擎苍悔恨哀痛的神情,林清言悲凉的怒喊。
你还不如拿把刀直接捅进我这里,让它痛快的死,让我痛快的死这样你才是真正的摆脱我了你明白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绝情,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啊丫头
丫头我不要忘,不要让我忘,求你,求你
卿儿不要,不要这么做,不要这么做。
卿儿求你别这么做
我等你回来
白可卿无力的双手,无意识的慢慢撘在一起,右手在空荡的左手手腕上轻轻挲了挲。
温润的眼眶紧了紧,将泪水退去。
再睁眼时,面前已经现出了一杯水。
马晔阳立在旁边将水递给她:“我让顾医生给你开了隔壁的病房,你可以过去休息。喝口水,就过去睡吧这里有我看着”
白可卿接过水杯,不想喝,放到前面的茶几上。
瘟红的眼几分倦怠地盯着他的脸,一瞬不瞬。
“”马晔阳眼神转闪了两下。
看了好一会,她才问:“卡尔,你每天都要戴着它不累吗”
“”马晔阳没听明白,也没问,在她边上坐下等她继续说。
结果,白可卿一个歪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泪水涌下。
“可是我好累,真的好累”
卡尔知道她说的不是身体上的疲累,问:“关于什么”
“什么都累,什么什么都累林大哥,莫擎苍,小宝,妈妈,那些奇怪的梦,样样都累,每一样都要把我压垮了一样。我想逃避,想休息,想喘息,都不能。”
马晔阳阖了阖眸,也向后靠了靠,好让她挨着舒服些,安慰:“会好起来的看开些”